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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保卫布特勒农场(2)

如果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业绩,那么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流浪汉们现在完全意外地处于印第安人与躲藏在灌木丛后面的白人的中间了。他们的计划全部失败了,于是停了下来,在不久之后他们也为这个举动付出了代价。这个间歇的时刻被奥萨格人利用了起来,他发出命令,让人马快速向前冲击,然后停下来,诸箭齐射,接着又飞快地退了回去。射手们得心应手,箭箭中靶。中箭倒地身亡的流浪汉不少,但大部分受伤了。而且不光是在马背上的骑手,不少马也挂了彩。受惊的马突然后足直立,要脱缰狂奔,流浪汉的队伍完全陷入一片混乱,老枪手趁机命令道:“现在开枪!只射人,不射马!”

于是,在敌人的背后响起了枪声,子弹飞向流浪汉们聚集的地方,他们害怕得大叫起来,“赶紧撤退!我们被包围了,赶快突破印第安人的防线!”有人咆哮道。

流浪汉们马上听从了这道命令,他丢下死者和重伤员,向印第安人这边跑来,印第安人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在他们的背后响起了胜利的欢呼声。

老头子布伦特尔笑道:“他们溜掉了!不会回来了,你们听见没有?是谁号召逃跑的?”

比尔答道:“可想而知!一定是红发康奈尔。魔鬼好像在保护他一样,竟然让他躲开了我们的子弹。先生,我们不追击这条恶棍吗?”

这个问题是他问老枪手的,后者回答道:“不。跟他们混战一场,我们的力量也削弱了,另外还有一点,流浪汉们能猜到:我们到这里来仅是助印第安人一臂之力,他们还有可能会趁我们不在时闯进农场,所以我们得马上回去。”

“那些受伤的印第安人和剩下的马怎么处理?”

“印第安人会去处理的,我们要赶紧赶回去!”

汉子们挥动帽子,向红种人高呼“乌拉”,接着就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农场那里。

坐在平台上的布特勒太太刚开始还非常担心,现在得悉敌人的进犯已被击退,显得很高兴。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在身边用望远镜环视四周的老枪手探问道:“这么说,我们已经摆脱危险了?流浪汉们损失惨重,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也许吧。”老枪手若有所思地说。

“还有别的可能吗?”

“没错,他们虽然不敢再打畜群的主意,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看守畜群的实力很强;但是,房子这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白天进攻有困难,那些流浪汉可能会选择夜里进攻。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他们夜里来袭的准备。很可能……”

他的话突然中断,他一直在用望远镜了望,刚才搜索了北边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先生,为什么您刚才没有把话说完?为什么您又突然露出疑虑的神色?”布特勒太太询问道。

老枪手通过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没有什么,夫人,请放心,您下楼去叫人送点饮料上来吧。”

待布特勒大大下楼后,英国人恰好带着他那副大型望远镜在平台上,老枪手对英国人说道:“现在我把女主人打发走了。先生,举起您的望远镜看看正西方!那里能见到谁?”

英国人举起了望远镜,随后答道:“很明显,流浪汉们来了,但往北走了。”

“那么您用望远镜朝这个方向看看!您也许会看出,他们为什么没有往前走。”

“好的,我看一下。不过我没见到流浪汉,只看到那边来了三个骑马的人。”

“三个骑马的人?”

“没错!哦,不对,似乎其中有位女士,我见到长长的骑马服和随风飘荡的面纱。”

“您认识他们三个吗?”

“不认识,我怎能可能……嘿,难道是……”

老枪手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当然罗,他们正是农场主和他的内弟及其女儿。我们派去迎接他们的信使没有见到他们,并且我还要信使告诉他们农场这边的情况,现在……”

勋爵把望远镜折起来,叫喊道:“那我们赶紧骑马赶到他们身边,不然他们就会落入流浪汉们的手中!”

勋爵正准备走的时候,老枪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臂,说道:“先生,您别走,不要大声吵囔!夫人现在什么也用不着知道。我们既不能告诉她,也无法帮助她,因为已经太晚了。您瞧瞧那!”

勋爵又举起他的望远镜,看到流浪汉们已经展开了行动,他们骑着马朝着这三个人疾驰而来。

“魔鬼!流浪汉要杀了他们!”勋爵突然惊叫道。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这些小子知道什么是对他们有利的,并且会设法利用这些有利点,这三个人的死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他们把这三个人当作人质的话,就可以来威胁我们。请注意!现在事情正在进行。这三个人已被包围,我们现在是回天无术了。”

英国人说道:“说得没错,先生,我们真的心甘情愿妥协让步吗?”

老枪手以他特有的方式耸耸肩膀,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答道:“先生,您不用插手,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这三个人在外边被人俘获,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您相信我吧。不过我还要请求您一定要对女主人保密!”

“那其他人呢?”

“得要告诉他们。如果您想接受这个任务,那么赶紧下楼!一定要让他们保密!我在这里继续观察流浪汉们的动向,根据他们的动态制定相应的措施。”

勋爵下楼之后,老枪手又开始观察那些流浪汉。这些人将三个俘虏夹在中间,在一个有几棵树挨再在一起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下了马,坐下休息。老枪手从望远镜里看到,他们正进行着激烈的交谈。这时匆匆跑上楼来的杜乐用德语询问道:“勋爵说的是真的吗?布特勒和他的内弟,还有小姐都被流浪汉发现了?早就应该想到这点,我们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呢!现在,流浪汉们可有谈判的资本了,他们会来提条件的。我们怎么办?怎么和他们交手?”

“您有什么想法吗?”老枪手探询道,他向这个德国人投去审视的一瞥。

“您这是什么问题啊?不让,绝对不让。或许您会给人家赎金?”

“也许我们被迫如此。”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这些恶棍难道要打死俘虏吗?不会的,他们害怕我们报复他们。虽然他们会以人质相威胁,可是这种威胁我们可不怕。”杜乐显得很生气。

“但是,即使您的推测是正确的,我们也一定要考虑到俘虏的情况,因为他们的处境太危险了。即使那些流浪汉不要他们的命,也会使他们遭受其他的伤害和威胁。”

“是的,不过他们的惨状不会持续太久。我们都在这里,要是还找不到办法救他们,那就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事?您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还没有,也没有必要。我们要看事态发展,然后才能采取行动。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了解自己,在关键时刻,我会保持清醒的。您和我不是同行,但我们都不傻。我以为……等一等!”他中断了说话,“您注意!有两个小子向这里走来了。他们想让我们看到他们手中挥动的手帕,作为谈判者,他们要受到敬重,您跟他们谈吗?”

“当然。为了俘虏们,我必须了解他们的意图,您来!”

老枪手和杜乐来到院子里,防守人员通过射击孔观察外面两个谈判代表。这两个人站在射程外正挥动手帕,老枪手打开大门示意他们进来。他们听从了,还礼貌地跟老枪手打招呼,力图摆出充满信心的样子。

“我们是代表,是过来向你们提要求的。”他们俩中的一个说道。

老枪手嘲弄地回答道:“噢,是这样!从什么时候起,草原兔子敢来向大褐熊发布命令?”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在他们面前,老枪手是那么的高大和强壮,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面前,那两个前来谈判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我们不是兔子!”其中的一个代表申辩道。

“那就是胆小的草原狼罗?还说是什么代表,实际上却是伪君子,你们这些人目无王法,每个正直的人都有权利将你们击毙!”

流浪汉怒冲冲地说:“先生,如此的侮辱我得……”

“闭嘴,恶棍!”老枪手向他大发雷霆,“我让你们过来,就是想要看看你们无耻到什么样子。如果你们再说出一个我不喜欢的字,我马上就把他们打倒在地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人们叫我老枪手,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他们也许知道,我不是让人愚弄的男子汉。这点他们今天已经领教过了。好了,废话少说,你们想要干什么?”

“我们要说的是,农场主和他的内弟以及他的侄女都在我们的手里。”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三个人的性命掌握在我们手中……”老枪手想要打断他,但没有成功。流浪汉继续说道:“假如您不同意接受我们条件,并把农场交给我们,那么我们将会把俘虏们绞死在那边的树旁!”

“你们可以那么做!但这里也有足够的绳索为你们准备着。”

流浪汉显然没有预料到老枪手这种强硬的态度,因此他沉思了片刻,接着说:“好好想想,三条人命啊!”

“我会好好考虑的,但你们最好现在走,因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老枪手拔出手枪,两个人赶紧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其中的一个人又问道:“如果我们接到别的任务,还可以回来吗?”

“不可以,我只见康奈尔,而且时间很短。”

“要是他来了,您能让他再回去吗?”

“可以的,要是他行为规矩的话。”

“我会帮您传达的。”

他们很快就跑掉了,可以看得出,从这个可怕的老枪手身边离开,他们是多么高兴。

在这之后,老枪手没有回到院子里,而是从大门口朝着流浪汉们所在的方向走了一半的距离,然后停下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康奈尔。他确信康奈尔会来的。

老枪手的估计完全正确。康奈尔离开了流浪汉,慢慢地向这边走来。他很笨拙地鞠了一个躬,说道:“先生,您好!您要跟我谈谈?”

老枪手说:“这点我倒不是很清楚,我只说过,除您之外,我不跟其他任何人交谈。当然,最令我高兴的是你也不必来打扰我。”

“先生,您说话的口气可真骄傲!”

“这是必须的,但我不愿意奉劝您也使用同样的口吻。”

两人唇枪舌剑地争论论了一番。康奈尔首先败下阵来,勉强压制住怒火,说道:“我们是平等的!”

“流浪汉跟诚实的西部地区男子不分高低?失败者与胜利者不分上下?您称这是平等?”

“可是我还没有失败,只是在用您的办法来对付您,这个主动权只掌握在我们手里。”

“那就试一下吧。”老枪手蔑视地笑道。

康奈尔很生气,就怒冲冲地说道:“我们只需要利用您的不谨慎以及欠考虑就够了!”

“啊!什么?我犯了这样的错误吗?”

“当然,那就是您远离了农场。如果我们采取行动,您就会落在我们的手里。人们都说您没有失败过,但您毕竟还不是所向无敌的人,您现在处于我们和农场中间。只需要我们的几个人到后边截断您的退路,那么您就会和那三个人一样成为我们的俘虏了。不过我到这里来,是为了给您提供挽救三个俘虏生命的机会。”

“那您这可是白费心机了,因为这些人的生命并没有处于危险之中。”

听后,康奈尔幸灾乐祸地笑道:“没有吗?先生,这您可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您不同意我们的要求,那他们就会被绞死。”

“我已经让刚才那两个人告诉您了,要是那样,你们大家都会被吊死。”

“真可笑!您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当然,我对你们的人数相当清楚。我们知道,布特勒农场通常有多少雇工,不会突然增加的。此外,最多还有您从黑熊河那里带来的那些伐木工人。”

康奈尔有点期待地看着老枪手,因为他说的只是自己猜测。老枪手轻蔑地回答道:“数一数你们的死伤人数,然后告诉我,这是不是伐木工人干的!此外,您见到了我的印第安人,还有其他白人,可以从后面围攻你们。”

流浪汉冷笑道:“还有其他白人?除一些伐木工外,可没有别的人了。我当然承认,你们的的计谋挺多的,从农场来援助印第安人,这点我没有考虑周到。不过我们不怕你们人多,要是我们把俘虏们杀了,你们根本就报不了仇。”

康奈尔又向老枪手暗暗地投出一道焦急的期待的目光。老枪手蔑视地耸耸肩膀,说道:“咱们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了!即使我们人数很少,就像您估计的那样,我们也高居于你们之上,你们这些流浪汉又算是什么呢?!是恶棍!而站在围墙后面的,却是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们中的一个就抵挡十个流浪汉。你们要是做出伤害俘虏的事情,我们即使只有一二十人也会数周、数月地跟踪你们,直到把你们消灭干净。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因此,你们不要伤害这三个人的一根毫毛。我来这里只是跟您交谈,可不是害怕您,而是为了再次加深一下对您的脸和声音的印象,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现在我做到了,我们可以分开了,我们的谈判关系就此断了。”

“先生,还没有断!我还有一个新的建议,我们先不谈占领农场的事。首先,你们要把缴获马还给我们;其次,给我们一些牛,最后,还要支付我们两万美元,农场是有这么多钱的。”

“就只有这些?那么作为补偿,您给我们的是什么?”

“我们把俘虏移交给您,但是您要答应我们从今以后不再敌视我们中的每个人。”

康奈尔傲慢地提了这些要求,就像是他非常合理的权利一样。老枪手拔出手枪,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蔑视的微笑答道:“您现在扯得已经够多的了,所以您得立刻走开,不然,您的脑袋就要开花!赶紧滚!”老枪手用提高了他的声音,同时他的枪口对准他,喊道:“一、二……”

没等到老枪手喊“三”这个流浪汉就跑开了,同时还诅咒了一句。老枪手目送他远去,然后回到了农场,人们在这里密切注视着会谈的情况。在农场里,老枪手简短地讲述了这次谈判。

“先生,您做得非常对,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向那些无赖妥协,哪怕是最微小的妥协。他们害怕,不会伤害俘虏的。您觉得他们现在又要干什么呢?”英国人表示道。

老枪手还在考虑中,就回答道:“嗯!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我推测,他们会等到天黑,然后再准备越墙。如果失败的话,他们就会继续拿俘虏进行敲诈勒索。您知道,他们的人比我们的多,我们要做好准备。一旦天黑,我们就派出几个人悄悄靠近他们,这样他们的举动就会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现在,太阳已经落在了天边,她那流动的金色光芒洒在草原上,正好照在流浪汉的身上,农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辨认出来,流浪汉没有任何准备,既不准备启程,也不准备到宿营地去。可以断定,他们没有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但也不愿意待在现在这个地方。

老枪手叫人在四个角落搬了一些木柴和煤,此外还有几桶煤油。当黑夜完全来临的时候,“杜乐姑妈”、驼子比尔和枪杆子大叔被派出去侦探。为了能让他们在返回的时候快速打开大门,围墙的有些地方系上套索,在墙外垂吊着,借助这些绳索,他们可以迅速地爬到院子里来。随后,人们在外墙角落里点燃四堆篝火,围墙和四周都变得亮了起来,只要有流浪汉靠近的话就可以很轻易地发现。根据需要,人们通过射击孔可以不断地给火焰添加燃料,以免遭敌人射击。

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仍然很安静。突然,枪杆子大叔翻墙进来。他来到老枪手面前,报告说:“流浪汉们不在那几棵树那里/到外面河边的灌木丛里去了/我们现在得要寻找他们了。”

“他们居然敢靠的这么近!我们应该能听见他们的马蹄声吧?还有,比尔和杜乐呢?”

“他们要跟踪盯梢,监视这些恶棍。”

“好的!我必须确切地知道流浪汉们现在躺在什么地方。劳驾您与比尔和杜乐再去看看。一旦他们进入睡眠状态,马上告诉我。他们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已落入我们的圈套,我们只需要把它关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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