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是因为不够痛!”
饱含淡漠的语气,令在座的人浑身一震,有些震惊,而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思。
这里坐着的所有人,不是皇室子弟就是朝廷重臣,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么多年来,为了自己的忠诚和所肩负的责任,甚至是为了生存,有时候会身不由己的放弃自己追求的东西。可放弃却不代表已经放下了!
轩辕夜寒低垂着眼,没有人看到他凤眸深处的黑暗。呵!雪儿说得对,有时候痛得麻木了,就能够放下了!这么多年了,自己不是早就看清了吗?当初年幼的自己还会迷茫、悲愤,总是会问为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会遭遇这一切。也时常会想着,这是一个梦吗?可现实给了自己狠狠一击,终于看清了这残忍的事实。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奢望!这十多年来,他早已经不再有所期盼了,幼时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放下了!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
他现在唯一期盼着的,是能够和雪儿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条路似乎还很长。半途而废可不是他轩辕夜寒的作风,即使前路再怎么艰难,他也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可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现在的轩辕夜寒绝对想不到,将来的有一天,他会亲自放手,逼得南宫雪灵决绝的转身!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南宫雪灵看着陷入思绪中的几人,有些无奈。这应该是自己的罪过吧?看着那一个个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人,南宫雪灵有点不自在,第一次产生了罪过的念头。
“你们现在的表现就是放不下的表现!”
听到她的这句话,其他人总算是回神了,从回忆纠结中抽离了出来。
“什么意思?”慕容靖还有些迷茫,双手无意识的握紧了茶杯。
“过去的事就应该让它过去,现在去纠结有什么用呢?”说着,南宫雪灵伸手把他手中的茶杯用力拿出,慕容靖愣愣的随着她的力道松开了手。“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就算放不下,也要把它深埋于心。不然,那将会是你的一个弱点!”
“啪!”南宫雪灵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声音惊醒了怔神的慕容靖。后者眼神精亮的看着她,妖娆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南宫雪灵笑看不语,片刻后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该回去了!”
“姐姐,等等我啊!”独孤千辰起身追了过去。
轩辕哲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禁感叹,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难怪令人心动啊!
…………
皇宫,御书房
轩辕逸飞在诺大的书房里来回的走着,眼睛不时的望向外面,唉声叹气,样子很是着急。
直到――
“参见皇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内。
“如何了?”一见到来人,轩辕逸飞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拉起,急迫的问道。
被轩辕逸飞拉起的赤峰有些受宠若惊,可是一听到自家主子的问题,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回主子,这个……”赤峰有些支支吾吾的,犹豫着该怎么说。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说!”轩辕逸飞已经失去耐性了,皇兄这今天都没怎么进宫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全都是他一个人在批阅,他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派去寒王府的人被管家告知,自家皇兄这些天和三国的几个太子王爷一起呆在飘香楼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听说其中还有一个女人,而且似乎和西楚国的辰王关系不一般!更重要的是,皇兄对她还很是照顾,态度比平时温柔多了!
听到属下这么说,轩辕逸飞顿时就想到了这两年来皇兄一直在找的那个女人。说起来,这个女人他还没有见过呢?于是立马便吩咐赤峰去飘香楼偷偷的打探一下。可是,这赤峰吞吞吐吐算怎么回事啊?
“回主子,属下在飘香楼外看到王爷他们往城外的方向去了。不过……”说到这,赤峰有些惭愧,“属下被那女子发现了,所以后来只能远远的跟着,看着他们去了出云山,留宿镇国寺!”
“哦?”被发现了!轩辕逸飞没有惊讶,很平静的接受了,救了皇兄命的人能简单吗?
“你先下去吧!”说完,就朝外面走去。他现在要去找母后,然后就能见到那个女子了!
次日清晨,飘香楼。
“你说太后要我进宫?”
不止南宫雪灵惊讶不解,在座的端木卿流几人也同样想不明白。看南宫雪灵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有见过东轩国的太后,既然两人从未谋面,那太后又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见她呢?
“嗯!”轩辕夜寒紧皱着眉头,阴沉的脸显示着他的不悦。母后不可能会知道雪儿的,更不会下这样的旨意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轩辕逸飞!
这两年寻找雪儿的事都没有刻意隐瞒他,想必是自己这几天没有进宫帮忙处理政务,这小子察觉到了什么,一定是派人查探后再去找母后下的旨。目的嘛,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有什么?
哼,事过之后看本王怎么收拾他!
“啊嚏!”正在御书房里奋笔疾书的轩辕逸飞的打了个喷嚏。是感冒了,还是有人在想念我啊!
“姐,明天我陪你进宫。上次不是没有去吗?这次正好进宫去看看皇姑姑!”独孤千辰倒不是担心南宫雪灵,凭姐姐的修为和那张毒舌,谁能让她吃亏啊!他只是秉着姐姐去那儿他就去那儿,不然到时候人又不见了!
“本王来东轩这么久了,还没进宫看过太后呢!”慕容靖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本王明天也一起去了!
“本宫也一起!”端木卿流淡淡的附和着,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
独孤睿渊没有说什么,可那意思很明显,明天他也去定了!
南宫雪灵只是看着他们,没有说话。虽然她坚信自己不会有事,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可是这份情,她承了!
“下朝后,我会去慈安宫向母后请安!”轩辕夜寒抬头看着南宫雪灵,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南宫雪灵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说话。说起来,皇宫她已经进过好几个了,后宫里的胺臜事也见过不少。不过,据说东轩国太后独孤玲珑温婉娴淑,宽厚待人,不喜争斗。想来也没有夸大,不然轩辕夜寒也不会那么尊敬他,叫她母后了!所以,这次进宫,她还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放心吧!太后又不会吃了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担忧的模样,南宫雪灵感到暖心的同时,也忍不住打趣。
“就是!姐,还有我陪着你呢!”
南宫雪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
慈安宫
“碧娘,你说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独孤玲珑靠在贵妃椅上,向旁边一位穿着藏青色衣裙,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询问着,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太后就放心吧!能入寒王爷眼的女子又怎么会差呢?”碧娘笑着安慰。她比独孤玲珑长几岁,从小就和公主一起长大,一直伺候在身边,终身未嫁。一起生活了五十年,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说得也是,夜寒这孩子两岁就没了生母,打小就聪明伶俐,从来都不让人操心,就是性子冷了点!”独孤玲珑的语气中满含担忧,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当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不喜别人近身,特别是女人,有时候对女子甚至是厌恶的!已经是弱冠之年,身边却无女人伺候着,着实让她担心啊!
“太后尽管放宽心,明儿个不就见着了!”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独孤玲珑偏过头,对着碧娘一笑。在看到她斑白的双鬓时,眼里划过一抹愧疚。拉过碧娘的手,说道,“碧娘,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耽误了你啊!不然你早就嫁人了!”
“公主快别这么说,能陪着公主一辈子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苦的,不苦!”听到独孤玲珑这么说,碧娘双眼闪着泪光,心中一片感动。跟着公主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这些年幸好有你陪在我身边,幸好有你啊!”
如果这三十几年没有碧娘陪着她,恐怕她也不会安然的活到现在了!
…………
第二天一大早,南宫雪灵和独孤睿渊几人一同坐着马车进宫了。
即使平时的时候没有过多在意,可终究男女有别,若是坐着同一辆马车进宫,对南宫雪灵的名誉有损。所以,南宫雪灵独自坐一辆马车,端木卿流和慕容靖、独孤千辰以及独孤睿渊坐一辆。
按照规定,马车不得驶入内宫,去内宫只得步行。
下了马车,早有慈安宫的人在那里等候了。
看到从两辆马车上下来的人,来人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瞬间便收敛神色,心里对南宫雪灵更是重视几分,不敢怠慢。
“太后命奴才前来接南宫姑娘,各位请!”
南宫雪灵几人微微颔首,跟着他前往慈安宫。
一路上,南宫雪灵用余光打量着这皇宫。
目测来看,占地面积比二十一世纪的北京故宫要小一点。建造风格和隋唐时期相似,宫殿金顶红门,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环绕着整个皇宫,宛如一个金色的牢笼,锁住的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宫里的女人经历得最多的就是不停的争宠和无休止的等待。争和等,都只是为了一个男人!这就是后宫女人的悲哀。
女人想要进宫得到无上的尊宠,获得权势,付出的势必是自己的自由和青春。
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南宫雪灵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巧却被慕容靖无意中看见了!
“小灵儿,你在笑什么?”那笑怎么看起来像是嘲笑呢?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南宫雪灵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借用了白居易的《后宫词》,至于慕容靖能否听懂,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慕容靖懂与不懂,暂且不知道,可是独孤睿渊和端木卿流的眼中却是划过一丝讶色,看着南宫雪灵的背影有些愣住了。没人注意到,慕容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雌雄莫辨的脸上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