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即有缘,既然我们都这么有缘了,那么跟我做朋友吧,要知道,在这里我可一个人也不认识。”
【什么是……朋友?人类的……什么?】
“额,等等,你是不会说话么?”
等了许久也没见路西菲尔开口作答,也没有看见他再拿出纸笔写些话来敷衍,普鲁托显然有些不太习惯这长久的寂静。面前的少年是一个哑巴,如果他是天生残疾的话,是不是也听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一时那么想到,而后又迅速排除了这个想法。
“抱歉。”然后,为自己有这个失礼的想法而立即向对方表达歉意,虽说那么做必定会有些莫名奇妙,毕竟自己在心中想的东西可不会有别人知道。
普鲁托又一次挠了挠头,这是他在这个星球上第三次做这个举动了。“你——听得见吧?”他如此试探性地问道,眼前的那个叫做“路西菲尔”的“人”微微皱了皱眉,接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是真心的,我在这里真的没有认识的人。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你,这也是因为你之前在好几次我遇到危险和麻烦时帮过我,我,我要报恩……不,没什么。”
【人类的朋友?】
“额?”不知怎么,普鲁托注意到了路西菲尔在他说完那一段话后用那一只完好的眼睛盯着他时所流露出的莫名情感之中包含着的一丝“恐惧”,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路西菲尔的这扇“窗”确实反映出了他那不存在的“心”中埋藏在最深处的情感。普鲁托试图透过那只眼睛看到更多,但无心之辈始终无心,心灵的窗户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是,心底里对人类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父亲大人曾经也有很多的朋友,但到最后,就是那些朋友带走了父亲大人和其余的精灵们,并将它们拆成数份,分别装进了一个个巨大的充满了液体的罐子中,连接着数十根透明的橡胶管,然后把它们和父亲大人一起放在有轮子的木板上,拖去了地下。】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但好像你不是很乐意,是因为那个挖走了你的眼睛又在你身上弄出了那么多道伤口的人让你有了心理阴影……”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语言的不妥当,又害怕对方误解自己的意思普鲁托马上冲着路西菲尔摆了摆手,急急忙忙地解释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啊,不,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猜测,因为你身上的伤确实有些叫人无法放心,还有,你的声音是不是也是被那个人弄坏的——”
【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你的关心吗?】
“哎?你刚才是在问我么?”
就像还在林荫小道的那会儿一样,明明路西菲尔无法发出声音他却还是能够听见路西菲尔的说话声,看来是路西菲尔又自己独特的方法向别人传递信息——除了手写文字以外。普鲁托抓了抓自己的脸颊,对方问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傻,简直不像是一个能进入花花学院的学生该问的。
哦,对了,人家是F班的……不,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会贬低别人的想法呢!普鲁托暗自攥紧了拳头,扭头再次打量了自己的宿友一番。
冷漠、似乎不友好、以前可能遭到了什么人的虐待而导致对外人有所偏见及警·觉,以及,他缺乏对某些重要常识的认知。
“啊,确实,我刚才是在关心你,但‘谢谢’什么的还是没有必要了。”
这简直就像是被别人关了好几年才逃出来的人一样,又像是没有得到炫彩紫星人应该在两岁开启灵智时所能得到的一切知识,全部都得从零开始、对这个世界也是懵懵懂懂的新生儿一般。
普鲁托并非炫彩紫星人,但也是两岁时就开启灵智的那一类,他在那个年龄也是尽可能的获得了很多额外的知识——基本上绚彩星系中人人如此吧?这被认为有利于人们的成长,而相比于人类,精灵理应获得更多的知识才对。
尽管,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否是一只“精灵”。
【嗯,谢谢,还有,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我也不需要你的报恩。】
“啊?啊!我听见了!”
可是,为什么?普鲁托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这句问话给咽了回去,对方确实没有成为他朋友的必要,拒绝这一“请求”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报恩的话……”
【他们说,他们是来报恩的,报答父亲大人先前对待他们的好,对待他们的留情,所以拆掉了父亲大人的实验室,带走了所有的精灵——带走了父亲大人的“灵魂碎片”,然后……】
【人类、的、报恩、啊——】
“喂,没事吧,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对,对不起!”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普鲁托歪了歪头,他想不明白。身边的路西菲尔抬起手抱住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他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大睁着而另一只空洞的眼睛却依然耷拉着,从而导致那张脸显得更加狰狞了。不能撕开别人的伤口,普鲁托有些慌了神,在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开口道了歉。
【不……没关系。】
对方好像冷静下来了,普鲁托吁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对了。】
路西菲尔忽地摊开手,他手中立即凭空出现了一本笔记本。虽然很想告诉自己的宿友花花学院中是禁止魔法这一事,但普鲁托不忍打断路西菲尔的思绪,硬是咬牙什么也没有说。路西菲尔召唤出的这本笔记本似乎非常古老因此显得十分破旧了,笔记本封面上镶嵌着一颗已经磨损得差不多直至只能看清一点点轮廓线了的宝石,这颗宝石也成功吸引了原本不打算再打扰路西菲尔而又使得他失去冷静的普鲁托。
普鲁托凑上前去,介于路西菲尔也没有阻止,他看见了笔记本上记载着的奇怪内容。一段一段的记叙,没有日期所以不会是日记本,记载的内容却是很多事件。
“好奇怪……”
【奇怪?】
“这里面记载的应该是历史事件,虽然没有时间,但是我记得这起,还有这起,分别是发生在五十年和六十二年前的奇异红星及炫彩紫星上的历史重大事件。因为父皇,啊不,藏书库里有历史书所以我记得,但是其他的事件就是些不会被记入的小事了吧?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些事可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历史书或历史图册中。”
作为璀璨金星的正统皇位继承人,他在来炫彩紫星历练前所需做的就是无一字差别地背出整个星系近一百年的历史——而之所以是一百年,还是因为璀璨金星的史书只记录了前一百年的内容,一百年以前全部都是未知的空白页实在无法让人背诵的缘故。
所以,有关于近代历史的事情,他绝不可能记错,也没有记混的可能性。
“说是奇怪,因为这里有记载璀璨金星一百年前的,就连我们,不,就连金星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历史——哎等等,我还没看完!”
【原来……如此。】
“什么?”
这本笔记本当然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路西菲尔伸手把挤到自己边上的普鲁托推开,这是一本“史书”。
有传闻绚彩星系中少部分星球拥有属于自己的“史书”,那是由一种神奇的木材制作而成的、写不完的、一旦写上字也无法遭到外力删改的记载历史重大事件的“历史书”,炫彩紫星的史书传闻更加不可思议,据说只要提笔在上面写下你想要问的问题,史书便能给你答案。
虽然不知道这本史书是哪个星球的,但是自他被科学家召唤到地球的时候身边就有那本史书了。史书的魔力是无法想象的,上面的记录永远伴随着星球的星龄增加而改变,书会随着历史潮流慢慢变厚。但是,他手上的这本史书很薄,而且已经不再变化了,由此可见,这本史书原本所在的那颗星球已经灭绝消失了。
而他有可能是那颗星球最后一个幸存者。
翻到第一页,第一页只写了两个英文单词,是星球的名字:Star·Shadow。
“Shadow?影子?”和炫彩紫星一样的稀奇古怪的命名方法啊,明明应该是一颗行星却被冠以了恒星的名字。“影星?绚彩星系的历史中好像没有这颗星球啊……”普鲁托瞥了眼拿着史书的路西菲尔,悄声嘀咕道,即使存在也只是一颗毫不起眼的矮行星,同样是因为要作为皇室继承人的关系,他也必须要把绚彩星系所有已经知道的星球背出来,包括一些被发现的矮行星。因为在绚彩星系里的每一颗星球上的生物要离开星球还是蛮困难的一件事情,所以不用细想片刻,普鲁托一下就认为这应该是一颗还没有被发现的星球。
或者,就是瞎想出来的。
【影星的史书……我的、真正的母星?】
【对了。】
除去史书和炫彩紫星的地图外,科学家还给自己的东西——
路西菲尔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科学家最后的书信,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