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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风筱赤影

小填了下肚角后,张阳见闲来无事,手一阵发痒道:“枫,我们一起精工合作,轮流打牌吧,谁输谁让。”说完,一马当先,斗起双扣来。

记得以前张阳为了培养感情,每晚准时到网吧去陪女友打牌,就这样艰苦奋战了两个多月之久,精神着实可贵。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和女友的关系变淡了,就很少上网吧了。而打牌的地点也有了重大转变,基本定点在他家,和他共抢一个电脑。

趁着张阳玩牌的空儿,陆枫摆弄着他新买的手机,屏显是一轮蓝幽幽的圆月下,一匹孤独的狼高昂着头在对月长嚎。

那生动的场景让人不由想起了《狼》的歌词:‘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冷冷的北风吹过,漫漫黄沙掠过,而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抱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或许不少人的内心就像是这只孤傲的狼,比如这只手机的主人张阳,个性鲜明张扬,人生态度乐观阳光。许多时候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打开话题子就像山洪崩发,想到哪就说到哪,天马行空,无所不至。

而陆枫却是沉默少言的人,说话前总是要思考一番,有时抱着学习的态度虚心向张阳请教,有何秘诀可像他似的滔滔不绝。张阳哈哈大笑道,那还不简单,多说些废话就行了,比如今天风和日丽,某人心情愉悦什么的。

或许这就是友情,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越来越沉淀,直至年老时,一起和你说着曾经年少的狂言,甚至一起吹着牛皮的伙伴。

把玩着新手机,键盘手感还不错,操控起来也简单,还能玩俄罗斯方块。刚尝鲜了没多久,张阳回过头来,打击道:“老兄,这样玩游戏很费电的,我得充十二小时啊!”

陆枫正玩得起劲,没去理他,可谁想那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张阳接起电话,原来是朋友的活动邀请,这夜生活还真是够丰富的,刚回来不久,还没怎么休息,就又要去征战四方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张阳欢蹦乱跳地出去两个多小时以后,不幸的车祸发生了。接到郑光电话的那一刻,陆枫简直难以置信。郑光的声音满是嘶哑,含糊不清的说张阳被车撞了,现正在医院里抢救。

原本伶牙俐齿的郑光,在这时变得吞吞吐吐,“我就坐在他的后面,看见他的腿被车子轧住了,直直地吊在那里,可能断了。”

听着他心有余悸地叙说着当时的情景,陆枫脑中一片迷乱,轰隆做响,张大了嘴,发不出声,喉咙如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真是让人不敢想像那种车祸惨状。陆枫定了下神,急着追问:“张阳的父母到了没?”

“他母亲正在一旁哭,有许多人都赶来了,你现在来吗?”郑光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原本两人正开开心心的打完台球,可是回家的途中,或许是张阳难得多赢了几局,心中畅快,车也随之开得飞快,大意之下没有注意一旁的车,结果竟然一头撞了上去。

陆枫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终是苦笑一声道:“都快凌晨了,我明天下班去看他吧,现在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

挂断电话,陆枫的心像针刺入骨髓似的,痛彻心扉。站起身呆呆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那片黑中仿佛又带着点冷光。

陆枫全身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刹那间往事历历,涌上心头。想起去年春暖花开的日子,张阳带着他在那片绿色的山野间追寻春的足迹,乘风观赏眼前漫飞的翠色。想起两人在烟雾袅袅的水坝边,那一幕嘻笑欢闹的场景,那一道明亮清澈的友谊,冲淡了陆枫成长所带来的忧虑。

然而这一切都被命运无情冲撞的七零八落,陆枫忽然感到一阵悲凉恐惧,张阳才二十四岁,青春的风华若失去了左腿的支撑,以后的人生会不会就像冬日的风,无星月的夜,让人感觉冰寒与黑暗,看不到希望。

醒来时天已微亮,是被老爸老妈闲聊的声音给吵醒的,便再没了睡意,没等闹铃响就起了床。看着父母一脸祥和的样子,陆枫故作轻松,说张阳昨晚被车撞了,好像左腿断了,也不知现在如何。父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情也变得凝重。

早饭陆枫仅仅要了碗鲜美的豆腐脑,心情沉重的早已容纳不下别的东西。手把着条匙,往嘴里塞,对面是孩子清纯的微笑,然而眼眶中的泪却不知怎地一颗颗滴落到了碗里。原以为可以学得像沈从文先生那样参透生死离别,看透人生风景,不会被情所动。

可是当朝夕相处的伙伴、当曾经深爱的人受到伤害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不由抬头望着那阳光明媚的天空,叩问上苍,为何会如此的无情和不公。

可老天又哪会再乎这指间沙粒般的渺小呢,就算有,也不可能管尽人世的哀愁,所以命运还是要由自己把握才不会后悔,可是又有几人能抓得住呢。

骑车在车海茫茫的街上,偶尔看到与张阳相仿的车,陆枫的心头总会掠过那抹熟悉的笑容,那个躺在病床上不能站起来的好友来。

在和张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日子里,你会忽视朋友间相处时的珍贵,而如今孤单的背影却让陆枫蓦地感觉到这份友情的沉淀。

呆坐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陆枫思绪纷乱,好想打个电话给红叶,倾诉此刻心中的悲伤。可是在拿起电话的刹那,他犹豫了,那个曾经爱过的女孩,此时身边已有着另外一个男子相伴,又怎能再去打扰她。连一句淡淡的你好吗?都没有勇气问出。

陆枫只能打开红叶的头像,双手无由地敲打着键盘:在吗,能聊几句吗,心里很难过。此时的他只想找一个心灵的寄托,一个渲泄的角落。

一阵QQ的上线声敲醒了混沌中的他,陆枫抬头一看,原来是陶瓷娃娃,那边得知风过无痕的版主风筱赤影出事后,目瞪口呆道:“我现在在保险公司工作,经常会看到一些车祸,每次我都感觉很心痛。我这个人不会讲安慰的话,我最怕见人伤心了,那时我真是手足无措啊。

“有时想缓解悲伤的气氛,可能还会讲几句笑话,这样会让别人生气,感觉我兴灾乐祸似的,所以开心点,事情总会解决的。心放宽点,我相信事情总是会有转机的。有一句话叫‘有祸必有福’。”

陆枫目光莹然,双目悲怆,“谢谢你,但我还是很担心。有些东西当它血淋淋地出现在眼前时,一个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我想到这里,眼泪就一直流,我先平静一下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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