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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归来

六年后,苍云山,无妄涯上,一个青色的影子随风舞动,涯上风大,飘扬的树叶随着风向舞动,一道寒光闪过之后,叶子却突然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牵制住了。硬生生的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又猛然的抖动起来,速度极快的转了几圈后突然的消失不见了,好像挥发了一样。那树叶!分明是被那黑影的剑气给震的灰飞烟灭的。

但且细看,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好似闪电一样在断崖上闪现,劈的人心晃动,心生恐惧。四周的风仿佛都被那青色的影子给摄住了,随其而动。一股一股的山风挣脱树木的束缚,像影子的周围的汇聚,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风卷,卷的周围的沙石树木剧烈的晃动,好像下一刻天地就要毁灭了一样。

风云变色,风声呼啸,那个影子好像是这世界上仅存的一个人一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冷漠和仇恨。

白光闪的人睁不开眼,闪出一道滴水不漏的屏障,将那个影子罩住,白光闪做一团,突然间有一丝游光冷不防的渗了出来,划过飘渺稀疏的空气,轰然一声宛若雷声乍起,一块大石分崩离析。青色的影子突然静止,天地之间归于平静。

这个时候才能看到那个影子的身形娇小,曲线玲珑有致竟然是个女子。黑色的长发用发带简单的束了起来,随意的飘洒在空中,肆意张扬。皮肤白皙的竟然显得有些苍白,可是一双眼睛却是黑曜石一般的闪耀,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里却盛满了沧桑,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一个不过二八的女孩,身怀如此精妙的武功,住在这世外桃源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仇恨呢?

女子目光冷毅,深深的看了一眼东南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话,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一定不是什么浓情蜜意的话,因为她的眼睛几乎要变成红色的了。

那双眼睛几乎快要滴出血泪来,明明是那样美丽的一双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好像是蝴蝶落在了上面,明明是那么灵巧的一个姑娘,却是经历了怎么样让人难以置信的苦痛,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双眼睛的主人好像把情绪都宣泄完了,慢慢的闭上眼,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好像世事变化都与她无关,好像直到天荒地老都不能让她挪动一步。

“子卉,又在练剑?”不知什么时候,女子的身后站了一位白衣的老者,负手而立。鹤发童颜的老人,满脸看透世事的超然世外。

“山中无事,岁月静好,师父每日都一人对案弈棋,子卉没有那般的闲情雅致,只能来此练剑,也好锻炼锻炼自己。”女子说话的时候睁开了闭着的眼睛,所有的情绪都散了个干净,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这个女子一定是心门紧闭。

“清诀剑法已成,这苍云山怕是留不住你了。”老者抚了抚自己白色的长髯,目视远方,洞悉世事。

“师父。”被叫做子卉的女子震惊的看着自己身旁的老者,他……“师父玄机道长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什么是都瞒不过师父。”

“上官皇后。”老者负手而立,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看进那个女子的眼睛,说出了四个让人震惊的字。

“我……”青衣女子一个站立不稳,手中的长剑差点掉落,只是她调整的极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师父是从哪里看出的端倪,这样荒谬而又逆天的事情师父竟然能猜到。”她不认为玄机是在套她的话,六年的相处,她熟悉这个世外高人的为人处事。

“贫道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您借尸还魂之后的这副身躯与常人无异,可以自由的行走在天地之间,只是这原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不知您是如何避开这天雷折寿之罚的。”

上官宁音自从进了这苍云山就变成了君子卉,拜了玄机道长为师,叫了六年的师父,如今竟然被自己的师父开口称您,真的还是有一些不适应的,“世传得龙纹者得天下,此言真真假假,其中是是非非,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可是龙纹却真真实实有另一重的效用,身怀龙纹者得天命庇佑即使逆天而行也不会遭受天劫。”

所以当日永不认命,绝不服输的上官宁音才会那么决然的从碧落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因为她知道她死不了。

“这龙纹果然是上古神物。”玄机笑了一笑,看了一眼子卉,虽然此乃奇闻,前所未见,可是他却没有一点震惊的样子,此时要是不正经的说一句,他确实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风范,“只是娘娘这宿主是怎么找的?”

“龙纹可以助我借尸还魂,可是却不能自主的选择宿主,不过是在我殒命的时候这个孩子也刚好不幸去世了。”子卉侧过身子眺望远方,她的良善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磨灭殆尽,如今谈人生死竟然是这样的波澜不惊。

“那不知娘娘是如何使用龙纹的?此时龙纹又在哪里?”

龙纹乃是天下至宝,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可是纵然只是一个传说就已经引得群起而纷争,一旦龙纹现世那必然是一场无法停息的血雨腥风。按理说子卉是不该把这一切说出来的,可是她相信玄机的为人,他退隐世外,早就不屑于那些纷争,他只是纯属对这至宝有些感兴趣罢了。历经前世纷乱,她竟然还能记得相信一个人的感觉,这是大幸,幸在这苍云的山水,这山水里的人。

“既然是身怀龙纹之人,那龙纹还能在哪?”子卉说话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道金光在她的周身缓缓的腾起,一条金色的巨龙从金光中缓缓的腾云而出,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她的右手手背上,一个龙型的图腾若隐若现。

纵然连玄机也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若不是几十年的定力,怕是就要失态了。“这龙纹竟然是在你的身体里?”

“师父,抱歉我不便多言,这是上官家的秘密。”金光尽退,子卉还是那个娇小苍白的子卉,可是她却是上官家唯一的活口,这世上唯一知道龙纹秘密的人。

“自是天机不可泄露,那娘娘也不必问我如何得知娘娘还魂之事,只有一件事,需你谨记,就算你要回碧落寻仇,这世上也再无上官宁音,只剩下君子卉。你这一出山必然是天翻地覆,可当日既然收留了你,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子卉看着眼前这个道骨仙风的老者,心里升起久违的感动,或许上辈子她遇人不淑,可是这辈子她真的是遇到了最好的人。这个老人,她不知当时他为何避世,可是避世了这么多年,他竟然愿意为了她出世。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子卉撩开衣袍,双膝狠狠的钉在地上,磕了一个重重的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大恩,子卉没齿难忘。上官宁音已死,师父对子卉有再生之德。”

“这一跪,为师受了。你要记住,你的天命已改,命格已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徒儿知道。”从她当日决定要用龙纹死而复生的时候她就知道,再生的她命比纸薄,只是她什么时候命硬过吗?

“三十年一览天下盛世,三十年前的天下,东亭三分为碧落,帝煞,沧澜。三十年后中州藏经阁又启,早就多的是人跃跃欲试,藏经阁里奇书无数,无论是治世宝典异或是兵法典籍,甚至是武功秘籍,都引得无数人垂涎。纵使你不出山,也免不了一场动荡。”玄机目视远方,目极之处仍然是山,层层叠叠的翠绿,可是他知道,子卉也知道,这山外面就是万丈红尘永不休。

“你且去吧,和你的师兄师姐一起去吧,无论发生什么多少也是有些照应,你还有兮梧注定是这座云隐山锁不住的。”

子卉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老人,她倔强了两辈子,当日她毅然决然的要嫁给慕容澈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是这样站在那里对跪在堂前的她说了一句,“你且去吧,这你是这上官家注定锁不住的。”

可是纵然她在红尘中遍体凌伤,最后永远也不会抛弃她,欺骗她,背叛她的,也只有自己的父母兄弟而已。

“子卉拜别师父,徒儿此去前路艰险不知日后是否还能……,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深深的一扣,扣进了泥土里。拜天拜地拜父母,此去红尘,前缘尽了,只有仇恨未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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