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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王参将剿匪遭围困 童梦成约见蒙冤人

王参将两天后收到了冯中军传来的消息和一份图纸,说黑衣帮贼匪有大批人马集结在黑龙堡以东五十多里的丛林地带,并不断向黑龙堡附近开进,预计两天后可到达黑龙堡一带。王参将马上再次与武崇文和陆尚商议出兵一事。

陆尚见冯中军派人送来的那份图上标注的河流、村镇、山谷和地名很详细,也很真实,因此对送来的贼兵分布情况也将信将疑起来,但他还是怕万一出差错,于是就让王参将找钟因其保证粮草辎重运力,同时将本次出兵尽快上报,并留千余人镇守西江口兵营。王参将对陆尚这些建议都一一采纳。

第二天清晨,六千多官兵由西江口出发,中午之前全部过江,然后很快集结在距黑龙堡不远的地方。王参将速命人打探四周情况,傍晚时分打探的人回报说在黑龙堡以东约十里的一片树林边上发现一百多个帐篷和手持兵器的黑衣人。王参将料定那伙人就是黑衣帮的贼寇,因此忙令士兵做好准备,然后朝那片树林进发。

可等官兵到达那片林地时,林边除了很高的茅草之外什么都没发现。陆尚见这边树林茂密、杂草丛生,不由得有点担心,忙命部队撤离此地。就在此时前方林子里面突然起火,火势越来越大并朝官兵这边蔓延,大军急忙后撤。紧撤慢撤,火已烧到前军,前军士兵被烟熏火燎,很多士兵抱头鼠窜,早已乱了阵脚。这时天已全黑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情况,王参将和士兵们只能往后撤。后撤两三里后,风向改变火势才有所减小,最后慢慢熄灭。

陆尚不敢大意,立即命令前、后、中、左、右各营分开扎营、警戒,不得妄动,然后清点、上报兵数。

经清点,这一场火致官兵三百多人死伤,而敌方竟然未露。王参将见状,有点心虚地对陆尚说把兵撤回江州算啦,他这时心里已没了注意,所以只好和陆尚商量。

陆尚见王参将怕成这样,心里对他很是不满,但为大局考虑,还是安慰王参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等小挫折岂可撼动军心?王将军,放心吧,我等拥有近万兵力,对付区区贼寇,取胜是迟早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陆尚令后营、中营据此地守护粮草辎重,其他各营整装待发。还未等官兵出动,黑衣帮锦绣堂一千多人从南面杀了过来,陆尚忙令士兵迎战。不到半个时辰,锦绣堂被官兵前营、左营合力击退,向南撤离。官兵追至十多里后不再追赶,接着就近扎营,其他各营也随前营、左营向南挺进。

第二天午后,黑衣帮的烟云堂和地远堂近三千人又从东翼攻击官兵。官兵中营、右营联合迎战,双方各有伤亡,后来黑衣帮再次向南撤离。就在官兵准备继续向南挺进之时,黑衣帮松雨堂的八百多人从北面袭来,目标直取官兵后营,在交战中松雨堂的人使用火器、毒烟造成众多官兵伤亡,但没有烧毁官兵的粮草辎重,然后向东撤退。

与此同时,官兵的粮草辎重运输已被黑衣帮江月堂的人探查地一清二楚,紧接着打劫了途中运送的粮草辎重,并通过官府内线暗中阻断了钟因其对外公函往来,又对西江口的兵营发动了数次袭扰,烧毁了粮草和军械库,并俘获数十名官兵。

王参将和陆尚所带官兵经过黑衣帮的几次袭击后,伤亡人数已过千,对方的飘忽不定和分散出击使他俩大伤脑筋。更要命的是他们自出兵后与后方失去了联系,粮草也没及时送达。陆尚心里明白黑衣帮除了刚才遇到的那几支人马之外,恐怕还有一支人马在断官兵的后路,因此想保存实力、原路撤退,他的想法得到了王参将的同意,可此时黑衣帮的人还不想这么早放过他们。

官兵撤退时每天都要遭到黑衣帮数次袭击,虽然每次伤亡不多,可撤退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军中的粮草也越来越少,有好多士兵不停地拉肚子,好像被人下了药。军心已经开始动摇,有些士兵甚至想逃跑。陆尚为了严明军纪,处死了十几个逃兵,但士气并没得到提高。黑衣帮似乎看准了时机,在每次袭击时还蛊惑军心,说凡是愿意离开的官兵士卒,一旦离开后黑衣帮可以给他们饭吃并发回家的盘缠。十天不到,大量士兵逃跑,剩下不到三千人,而且很多是因受伤或生病没法逃跑的士兵。

黑衣帮这时终于发动了总攻,三天内将官兵向南追赶六十多里,然后团团包围。

这场战事从开始到现在不到十天。官兵的失败不是因为兵力不够强大,也不是因为指挥不当,当然了,王参将我们就不必再说了,他根本就不带兵那块料。可陆尚算得上职业军人,这次战事失败不是因为他能力欠佳,当然他也算不上出色的指挥者,可失败的根本原因恰恰在于官兵从一开始就掉入了黑衣帮事先设好的陷阱,而王参将和陆尚却一点都没觉察到。

就在官兵由西江口出发后的第二天,边铁山和童梦成两人来到江州城正十字西街的药铺拜访江州名医沈六爷。

沈六爷见两位客人到访,非常高兴,连忙将两人请到药铺后面的宅院大厅里。

三人刚一落座,沈六爷很关心地问道:“自上次分别,老朽与两位多日未见,甚为想念,不知二位现在可好?”

边铁山回答,“多谢沈六爷挂念,上次我等凄惨离开江州,几经碾转又回到江州,总归能再次见到您老人家,实属幸运,”他接着把他几个人后来的经历告诉了沈六爷。

沈六爷被铁山几人不屈于权贵和尽力铲除奸恶的义举所感动,慷慨说道:“老朽能与两位相交实属幸运,两位既想铲除奸恶,老朽当鼎力相助,请两位耐心等候,我立即派人找到曾被武崇文陷害过的商号掌柜,并劝说他们告发武崇文,再找出武崇文与江州府钟因其相互勾结的罪证,最终扳倒钟因其!”

三天后,沈老爷找到‘聚财阁’银庄原来的周掌柜还有曾闹出客人中毒命案的两家酒楼的掌柜,然后把这三名掌柜带到江州城东的一家酒馆。这家酒馆靠近黑衣帮总部,边铁山和童梦成两人很快就来到酒馆并在沈六爷的介绍下认识了三位掌柜。

几个人寒暄一阵然后坐下。

童梦成先说道:“我等受朝廷委派来江州暗查金利坊武崇文在江州的种种恶行,然后要奏报朝廷将其绳之以法。我们现在已获得不少罪证,只是不想让所有受害人甘受冤屈,因此请三位掌柜前来道出当年受害真情。我敢肯定三位的冤屈皆由武崇文一手策划,但不知道三位敢不敢讲出当年案发实情?”

三个掌柜听完童梦成这一说,你望我望你,都不吭声。

童梦成见状,又说道:“三位可能对武崇文的手段有所畏惧,那我不妨告诉你们,武崇文在江州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日子就要到头了,即使有官府保护他也没用,因为钟因其恐怕在江州也待不下去了。三位掌柜可能知道武崇文的金利坊旁边有官兵守护,那只是暂时的,我敢说用不了多久官兵就会撤走。所以说三位不必疑神疑鬼,应大胆为自己讨回公道、还以清白。”

‘聚财阁’银庄周掌柜听完童梦成的一番话,轻咳一声,说道:“敝银庄当年被盗官府一直没有查出盗窃者,后来连办案的官差都被人杀死在家,现在无凭无据,怎么能说这是武崇文和官府勾结所为?我看这事就自认倒霉算啦!”

一个酒楼掌柜跟着说:“是呀,周掌柜被盗窃不管怎么说已报了案,尽管没查出何人所为但可以再等,但我俩毒死食客不但无法报案还被死者家属穷追猛打,又要被官府治罪,我们是很冤,但又能如何?”

另一个酒楼掌柜听完也连连点头。

童梦成见三位掌柜如是说,就接着说道:“三位自觉说的有道理,但在下实在难以苟同,须知‘天下事,天下人管’,凭你们一己之力当然无法明辨冤屈、伸张正义,但你们只需做你们该做的就行,其他事自有人替你们做,”他说到这,故意停下来,微笑着望着三位掌柜。

银庄周掌柜忙问:“还有谁能帮我们?请童兄弟说清楚。”

童梦成这时却脸色一变,有点不高兴的说道:“我看我不用再说下去啦,免得让三位掌柜以为我是想做好人、讨人情,这样我岂不落个热脸贴冷屁股,”然后露出自嘲神情。

沈六爷这时在旁边插话,“童兄弟大可不必如此,既然大伙儿都来了,你就说说吧,没准按你说的做还真成,”然后又对三位掌柜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银庄周掌柜和其另外两位掌柜心想童梦成说这么多也是为了帮他们,再经沈六爷方才这么一提醒,都觉得有点对不住童梦成的一片诚意。

一位酒楼掌柜马上说道:“童兄弟,我等适才出言多有冒犯,请多多包涵,”接着抱拳赔礼。

另一位酒楼掌柜也跟着说:“是呀,童兄弟就请直言,我们三人洗耳恭听。”

沈六爷又打圆场,“童兄弟,既然三位掌柜这么诚心想听你一言,你何必这么拘束?赶快说吧!”

边铁山也劝道:“童兄弟,既然三位掌柜已经道歉,你不说恐怕也不好吧?”

童梦成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接着说。”

三位掌柜催促道,“快说,快说。”

童梦成缓缓说道:“我刚才说过三位掌柜须先做好自己该做之事无非是想让三位将冤情再次上诉给钟因其大人。”

“啊?”三位掌柜听后吃惊地合不拢嘴吧,然后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童梦成,心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连沈六爷和边铁山听完后也不禁一愣。

“童兄弟是拿我们哥仨在逗乐子吧?”银庄周掌柜说了一句。

“岂敢,岂敢,在下讲的是真的,”童梦成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接着说,”沈六爷忙催道。

童梦成解释道:“在下说的一点没错,请各位想想,钟因其虽然与武崇文狼狈为奸。但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地方官,官场上的规矩他不能不顾,朝廷的例律他不能不从,诉讼法典他应该也非常清楚,虽然他背地里可隐瞒朝廷、欺骗上司,但面子上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你们一旦提出诉状他一定会接,因为你们的冤案毕竟没有查明。你们再次上诉他很可能拖着不理,这不要紧,你们可以再往上告。你们可能担心这样一来钟因其会做贼心虚地恐吓、威逼你们,不过你们放心,前段时间还敢这样做,现在由不得他啦。”

“他现在为何不敢?”一个酒楼掌柜问道。

童梦成回答:“很简单,因为江州天马上要变天了,钟因其和武崇文两人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他俩都成了孤家寡人,我说这话千真万确,等扣住武崇文那天钟因其也逃不了干系,我的话只能说到这,其他事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即可。”

边铁山接着道:“我家童贤弟说的一点没错,现在帮你们的不光是我们几个,还有很多人跟我们一样也在忙你们,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此所谓‘自作恶,不可活’,退一步说,即使你们不愿按童贤弟说的话去做,武崇文、钟因其也逃不过此劫,只不过多费点周折、多死些人罢了。”

银庄周掌柜听边铁山这么一说,马上接道:“要是这样我们就不能无动于衷了,”他接着对另两位掌柜说道:“童兄弟和边兄弟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帮我们,实际上是为了天下公道、铲除奸恶贪官,我等岂能坐享其成!”

两位酒楼掌柜马上说道:“好,那我们就按童兄弟所说,马上各自写诉状,再找钟因其告状伸冤。”

童梦成这时提醒三位掌柜道,“你们写诉状时,只能倾诉自己的冤情,要求官府重新审理,讨回损失、挽回清白,就事论事,不可意指武崇文或钟因其,切记!”

三位掌柜忙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与边铁山和童梦成告辞,各自回家。

西江口金利坊码头。

武崇文等了近十天,也没等到王参将出兵剿匪传来的消息,接着听说隔壁官兵兵营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在夜接二连三地袭击了好几次,粮草辎重全被烧掉。驻守校尉无奈只好向他借军饷。武崇文原本不情愿把银两借给官兵,怕没完没了了,但架不住驻守校尉满嘴好话,而且武崇文心里也想着万一王参将凯旋归来后闻听他不愿救急,彼此面子上会不好看,甚至会没了交情,所以只好忍痛借出。

但令武崇文想不通的是,那伙来历不明的人在袭击官兵的同时却对自己的金利坊却再没袭扰过,而冯中军带领二十人给官兵打探哨至今未归,武崇文想到这些就有了不祥的感觉。

武崇文正一个人在房间里想着这些烦心事,周三福、孟云飞和头陀三人一起走到他的房间。

“武掌柜,昨天有人在江州城发现原先锦绣镖局那几个人,”孟云飞进来后对武崇文说道。

“三位坐下再说,”武崇文没有马上接孟云飞刚才说的话,而是招呼三人座下。

孟云飞坐下后接着问武崇文:“那锦绣镖局那几个人怎么办?”

武崇文慢慢说道:“先由他们去吧,我们先保住自己,其他事慢慢再说。”

“三爷,冯兄弟那边会不会有麻烦,要不要我过江一趟?”头陀接着问道。

“冯兄弟应该没什么麻烦,有麻烦的恐怕是王参将,“武崇文回答道,他紧着说道:“你们等会儿告诉二鬼和老丑怪他们最近不得外出,所有人要严加防范。”

三人忙说声“是”。

武崇文点点头,“头陀大师留下,周大哥、孟大哥你们俩先请回吧。”

周三福和孟云飞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武崇文抱抱拳,走出房间。

“三爷有何吩咐?”头陀见周三福、孟云飞走出房间,连忙问武崇文。

“来,先坐下来,”武崇文面带微笑的对头陀说道。

“是,”头陀应了一声,然后坐在武崇文身边。

武崇文接着对头陀说道:“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官兵可能已被黑衣帮打败,黑衣帮下来的目标肯定是我们,我俩交往时间虽不算长,但我看得出你和冯兄弟对我一直忠心耿耿,我心里很是感激,现在有些事想给你交代一下,等冯兄弟回来后你和他一起去办。”

“三爷,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我们没事!”头陀听武崇文说话口气不对,忙劝阻。

“你还是等我把话说完,都怪我考虑不周,太小瞧锦绣镖局那几个人,又把欧阳越逼走,本想借官兵树威风,结果事与愿违,想不到黑衣帮的势力如此之大,目前恐怕已回天无术。”

“三爷,你不用说啦,就是你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头陀激动地劝着武崇文。

武崇文非常感激的看了头陀一眼,接着说:“好兄弟,别说傻话啦,不管是锦绣镖局的人还是黑衣帮的人,他们要找的人是我,虽然他们与我为敌,但都是讲义气之人,因此他们应不会为难你和其他兄弟,他们一旦攻进来,你和兄弟们不要抵抗,能逃就逃,不要白白送死。”

“三爷,别说啦,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原本生性残忍无情的头陀此时罕见地流下了眼泪。

“不,你不能死,我还有要事托你去办,”武崇文抓住头陀的手说道。

恰在这时,他俩都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打斗声,两人急忙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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