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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对角戏(1)

(1)细节决定成败

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年轻人到某公司应聘临时职员,工作任务是为这家公司采购物品。招聘者经一番测试后,留下了这个年轻人和另外两名优胜者。面试的最后一道题目为:假定公司派你到某工厂采购2000支铅笔,你需要从公司带去多少钱?

一名应聘者的答案是120美元。主持人问他是怎么计算的,他说,采购2000支铅笔可能要100美元,其他杂用就算20美元吧。主持人未置可否。

第二名应聘者的答案是110美元。对此,他解释道:2000支铅笔需要100美元左右,另外可能需用10美元左右。主持人同样没表态。

最后轮到这位年轻人。他的答卷写的是113.86美元。这位年轻人说:“铅笔每支5美分,2000支是100美元。从公司到这个工厂,乘汽车来回票价4.8美元,午餐费2美元,从工厂到汽车站为半英里,请搬运工人需用1.5美元,还有……因此,总费用为113.86美元。”

主持人听完,露出会心的一笑。这名年轻人自然被录用了。这名年轻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卡耐基。

尾数看起来不起眼,然而,它能够说明你的认真程度和处世哲学。注重尾数的人能够给人工作严谨的印象,那些忽略尾数的人,常常给人留下随便、马虎的印象。

这是一个细节决定成败的典型例子。同样的道理,杨广和杨勇这场太子争夺战中,细节决定了成败。

事实上,与精明的杨广相比,杨勇显然对这场太子争夺战准备不足,他可能没有想到杨广对太子的位置已经发动了全面进攻,虽然这个进攻很简单,很隐蔽,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事组合而成,但效果是很不一般的,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系列的小动作,一系列的小细节,一系列的小作秀,收获的是一系列的名气和声誉。这为杨广争夺太子位置做好了基础铺垫。

而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杨勇同志却和杨广背道而驰,干了一系列完全相反的事,大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之英雄气概。

首先,杨勇不注重细节。他直来直往惯了,性格大大咧咧,跟《新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有的一比,当了太子也不懂收敛。有一次在公共场所拿着朋友从蜀地制作的精美铠甲玩,正好被杨坚看见。拿什么玩都可以,就是不能乱拿刀剑铠甲之类的兵器来玩,皇室里最忌讳这个。杨坚脸色自然很难看,并且进行了善意的“警告”,什么“玩物丧志”、“勤俭节约”之类。但杨勇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事后依然我行我素。

其次,杨勇过于张扬。他完全不懂得做人要低调。那是一个新年的“茶话招待会”,百官都来祝贺太子杨勇,杨勇心情大好,设鼓乐来迎接百官,千鼓齐鸣,百乐同奏,场面自然壮观无比,气势自然恢弘无比。

杨坚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就问那些朝拜的大臣:“这是什么节日啊?为什么百官都去东宫朝拜太子,连我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百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敢答。半晌,群臣中闪出一人来,却是太常少卿辛禀,他从容答道:“到东宫是祝贺节日,不是朝拜。”

“表示祝贺,或个人或几个人或十几个前去便可,为什么非要集结一起前去?况且太子还身穿朝服,设千鼓百乐相迎,东宫这气派比皇宫还大啊。”杨坚随即下了这样一道诏书:“礼有等差,君臣不杂,爰自近代,圣教渐亏,俯仰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岳牧,正冬朝贺,任土作贡,别上东宫。事非典则,宜悉停断。”

意思就是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太子虽然是太子,是国家未来的接班人,但他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是臣子,现在乘新年茶话会大搞朝贺活动,属于典型的破国法坏家规行为,现在暂时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下不为例,以后要坚决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杨坚本来就“天性沉猜”,属于曹操那样多疑的人,这件事之后,他对杨勇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恩宠始衰,渐生疑阻。”杨勇喝下的是自己放纵的苦酒。

再次,杨勇不懂得作秀。人家杨广竭力赢取独孤皇后的“芳心”,制胜法宝是坚持遵照一夫一妻制,坚决不在外面搞婚外恋(就算搞了,也做好保密工作),坚决不生私生子。而与之相反的是杨勇,他显然受封建传统思想的影响,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啊。因此,他今日宠这个明天爱那个,总之,在他的眼里,男人不色,女人不爱。喜欢女色原也没有错,但错的是他没有做到“防患于未然”。

杨广在搞“婚外情”时,只和正室妻子萧氏生儿育女(其他私生子女一律格杀勿论)。而杨勇却是广洒雨露,遍播龙种。他的儿子那就是相当地多:最宠爱的昭训云氏就为他生了三个儿子(长宁王杨俨、平原王杨裕、安成王杨筠),最喜爱的高良娣生了二子(安平王杨嶷、襄城王杨恪),最溺爱的王良媛生了二子(高阳王杨该、建安王杨韶),最偏爱的成姬生有一子(颍川王杨煚)……

私生子泛滥,而且又身在独孤皇后的眼皮底下。眼里揉不进一颗沙子的独孤皇后自然对杨勇这个敢于公然和自己作对的“逆子”不满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杨勇的原配元氏是独孤皇后亲自挑选的,在妈妈眼里是个贤淑能干的才女,在杨勇眼里却是“豆腐渣”,他对其他几个妃子很宠爱,唯独对元氏冷如寒冰。也不知是不是忧郁成疾还是纯属巧合,总之,后来元氏突然就死了,独孤皇后对这件事很怀疑,派出 “调查组”进行了验尸等全面调查,得出的结果是:元氏的死不是人为的,是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然而,独孤皇后从此心有千千结,总认为元氏的死,是大儿子做了手脚。因此,对杨勇愈“恶之”。

埋下恶种,吃到苦果,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杨勇应该知道连父亲杨坚都被独孤皇后逼得离家出走,他怎么就不能顺着独孤皇后的意思,把一夫一妻制进行到底呢?怎么非要拿着一群私生子来赌明天,结果赢了今天,输了明天,丢了整个天下。

杨勇,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

(2)投石问路

在外围赛的比拼中,杨勇在不经意间,已处于绝对的劣势了,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杨坚和拥有否定一票权(指杨坚)的独孤皇后,都齐刷刷地站在杨广这一边,形势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接下来就看“大众评审团”—朝中文武百官的立场了。如果大众评审团也站在杨广一边,杨勇离废太子也就是一步之遥了,这一步便是时间。

事实上,杨广没有小富即安,而是选择了乘胜追击,开始拉拢朝中重臣。

杨广的“死党”是安州(今湖北安陆)总管宇文述,两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性情相吸,因为杨广的极力推荐,宇文述马上升为寿州(今安徽寿县)刺史。为了表示“感谢”,在这场太子争夺战中,宇文述积极向杨广献策,他的话很简单明了:皇太子失宠很久,皇上和皇后早就想立仁孝的大王您为太子,然而,太子毕竟是皇上立的,他在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和借口的情况下,不可能做自己打自己耳光的事。因此,要想皇上废太子,不能靠内因,只能靠外因。而现在朝中唯一能一言九鼎的人只有杨素,只要搞定了杨素,废立太子也就再无悬念了。

杨广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杨素在朝中的分量。当今朝中最红的两个人无疑是高颎和杨素。考虑到高颎和太子是儿女亲家,想拉拢他是不可能的。而杨素的地位和威望在朝中上下有目共睹,能不能拉拢他无疑是太子争夺战中的分水岭。

“我与杨素素无交情,想把他拉入伙,恐怕比较难啊。”杨广问。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宇文述拍拍胸脯说,这事就交给我吧。

杨广给了他大量真金白银,接下来就看宇文述的精彩表演了。宇文述之所以这么自信,是来因为他早已有了“攻素”之计。

杨素文武全才,名满朝野,是个几乎没有缺点的人,想要直接对他“下手”很难,搞不好会弄巧成拙,阴沟里翻船。

然而,任何人都有弱点,都有软肋。杨素是人不是神,他唯一的软肋不是别的,是自己的弟弟杨约。杨素做事向来严谨,凡事都喜欢找来 “鬼点子”很多的弟弟商讨,一来二去,兄弟两人的关系那自然是铁得没法形容。

要想拿下杨素,就必须拿下杨约。要想拿下杨约,就必须寻找他的软肋。宇文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经过调查,杨约的软肋终于浮出水面:不好色,却好赌;不好酒,却好财。

突破口就在这里。宇文述立即请杨约到他府上喝酒。宇文述是晋王身边的大红人,杨约没有不来的道理,两人一番痛饮后,便以“娱乐”为由开始赌博。结果杨约果然对得起“赌神”的称号,这一天赢得个钵满盆满。

小赌贻情,大赌伤身。本来杨约只是在闲来无事时,偶尔和朋友们打打麻将打打字牌,小赌一下,一来消磨时光,二来增进了朋友之间的情义,三来陶冶情操。但自从认识“大款”宇文述后就彻底改变了。

随后,两人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对赌,而且金额越赌越大,最后宇文述把杨广送给他的全部活动经费都成功“转移”给了杨约。

“大人果然不愧赌神啊。”宇文述恭维道。

“承让,承让。”杨约本能地谦虚。

“那是,那是。”宇文述的回答出人意料,过了片刻,他才又缓缓地对着吃惊的杨约道,“其实,这都是我们的晋王孝敬您的。一点小意思,略表心意,不成敬意啊!”

“啊……噢……哟……”杨约脸色阴晴不定,阴的原因很简单,他这赌神名不副实。晴的原因很明了,杨广这般变相送礼,虽然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显然是别有用心。

宇文述此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杨广想拉他兄弟“入伙”的想法。为了证明自己放水就是为了拉他兄弟下水,宇文述马上采取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劝说方式,这种方式叫自问自答,当真别具一格,别开生面。

宇文述问:你们现在之所以是朝中大红大紫之人,那是因为当今皇上庞你爱你恋你,然而,等将来太子登基后,会不会也对你们这么好呢?

宇文述答:当然不会。

理由有二:

1.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有太子的亲信,他一登基,太子宫里的人就会全部鲤鱼跳龙门。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太子想重用你们哥俩,然而,太子最爱的是国丈高颎,你们的地位无论如何也高不过高颎,到时候你还是看人家脸色行事,命运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2.良禽择木而栖。现在皇上和皇后都喜欢晋王,只要你们现在帮晋王登上太子的位置,将来晋王登基了,他会忘了你们的功劳吗?到时你们肯定会贵不可言啊。

宇文述自问自答的表演结束后,原本以为杨约会回去深思熟虑后再表态,没想到杨约当场就表态了,一个字:OK。

接下来,搞定杨素的事就交给杨约了,有杨约做说客,杨素很快就被说动了。然而,杨素毕竟是杨素,做事向来稳重,他心里虽然已动摇,但表态之前,还是决定来次“投石问路”,然后再决定最终何去何从。

他“投石”的地方叫后宫,“问路”的人叫独孤皇后。

“晋王具有仁德恭俭之风,最像皇上了。”到了后宫,一阵拉家常似的聊天后,杨素开始步入正题了。

“那是,那是,还是晋王好啊……”独孤皇后未语泪先流,随后说出了一些令她感怀的事(杨广先前作的那些“秀”开始起作用了)。

独孤皇后的回答让杨素很惊讶,他手中的“石”块还没有投出手,独孤皇后已经指明了“路”—选择晋王没错。

杨素还是不放心,再找杨勇来了个“投石问路”。

杨素首先大张旗鼓地送上“拜函”,表达自己对太子久仰之情,然后整衣束服地去东宫。太子杨勇听说朝中重臣杨素来做客,自然不敢怠慢,准备了最高的礼节来迎接他。然而,他站在大门口翘首以待,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杨素的身影,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太子不满的情绪也像雾像雨又像风般越来越浓郁:杨素欺人太甚,这明明是在忽悠人嘛。

其实,杨素早来了,只是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门内越来越焦躁不安的太子,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如脱兔,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杨素这才慢腾腾地向府中走去,一个等得心焦的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看,杨勇在愤怒中象征性地接待了一下杨素,然后匆匆送客。

杨勇是个沉不住气,不足以担大任的人。杨素的第二次投石问路,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前脚刚出太子的东宫,后脚就踏进了皇宫,对杨坚进行了最后一次“投石问路”。

“太子心怀不满,怕是要做出一些不轨之举来,不得不防啊。”杨素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投”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最沉的“石头”。

杨坚这次没有表态,而是用实际行动为他指明了“路”:派人密切监视太子东宫里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要进行汇报。

至此,杨素的三次投石问路结束,结果杨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晋王杨广集团。这样一来,原本就有点失衡的天平,因为杨素的站队,彻底倾向了杨广这一边。一句话,杨家老二击倒杨家老大,只待最后一击了。

(3)最后一击

在杨广的全力攻势下,杨勇败得稀里糊涂,弄不明白的他没有奋起反击,而是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决定躲在自己府里成一统。俗话说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杨勇的选择却是宁默而死,不鸣而生。

当然,如果杨勇把自己关在府里安安静静地反思倒也罢,问题在于,他虽然躲在府里,心里却并不平静,为了平息心中的驿动,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高鸣”—请来了一些道士巫师之类的世外高人,希望他们用法术为自己解开一切心魔。

太子府里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杨广的监视之中,杨勇的举动很快成为杨广最后一击的利箭,他的眼线马上向杨坚打了这样的小报告:杨勇躲在府中干 “蛊惑”之事。

自作孽不可活。杨坚终于下定决心废太子,当然,在废太子前,他也来了个“投石问路”。杨坚第一个投石问路的人很特别,是一个相士。

“你看我的这几个儿子中,谁最具皇帝相啊?”杨坚问。

“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相士唯独对晋王进行了点评。

杨坚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坚第二个投石问路的人很特殊,是一个学士—上仪同三司韦鼎。

“你看我的这几个儿子中,谁可以继承嗣位啊。”杨坚问。

“这个臣不敢妄下定论啊,皇上、皇后最喜爱的那位公子应该可以嗣位。”韦鼎的回答看似模棱两可,其实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了。

两次投石问路,无疑让杨坚吃了两颗定心丸,他开始对太子下黑手了。为了稳重起见,首先,他以“另有重用”为由,将太子府上的精锐禁军全部调走,只留一些老弱病残来充当门卫。

解除了太子府的武装,太子杨勇就像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被废只是时间问题了。果然,公元600年9月27日,杨坚在大兴殿召开太子听证大会。

作为会议的主持兼司仪,杨坚一开始就抛出了会议的主题:废立太子。当然,一向老成稳重的杨坚是带着含沙射影的口气说的:“仁寿宫离这里不远,但我每次回到京城,都像进入了敌国,须得防备防备再防备,才会心里稍安。我现在的肠胃不好,晚上经常闹肚子,本想住在后殿上厕所方便些,但一到那里眼睛就跳得厉害,怕有什么危险,还得睡到前殿来,看来宫里存在一些安全隐患啊。”

皇上话中带话地进行暗示后,朝中元老级人物杨素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就对太子进行了“炮轰”,陈述了太子的一些“过失”,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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