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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送信儿

得知自己明日能和夫人一同去万寿山游览的消息,宋瑶高兴地跑进厨房,哼着小曲儿,盘算着晚膳给夫人煮什么,她刚拿起菜刀,突然想起甄舵主与夫人的对话:自己昨夜放走的那个人好像有危险,还是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好了。她解下腰间的围裙,挎上买菜的篮子,匆匆忙忙地往院外走。给院门口的守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才出了倪府。出了院子,她径直向西边的集市走去,看到集市上五花八门的小摊,她移不动步子,一会儿这看看,一会儿那看看,最后停在一个吹糖人的小摊前,买了一个糖人才继续逛。

甄平穿着银蓝锦缎衣袍,拿着一把扇子,装作翩翩公子的样子,混在人群中,悄悄地跟着她。

宋瑶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瞧瞧发簪首饰,玩得不亦乐乎。

可苦了甄平一个江湖侠客,不仅要装文质彬彬的样子,还要跟着看胭脂水粉,那小摊的老板问:“公子,您看这胭脂成色多好,南楚进口的香料,给家里的夫人买一盒吧!”,甄平被老板说得不好意思,只好拿起一盒看了看,红红的胭脂,略有香气,看起来好像挺好的。关键是他买给谁用啊?甄平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看到他犹豫不决,小摊老板再接再厉发挥自己嘴上功夫:“公子,您要是觉得这个不好,我这里还有更好的,我拿给您看啊!请稍等……”,说着老板就在旁边的箱子中一阵翻腾。

甄平看了一眼忙个不停的老板,心想着:平民百姓做个生意不容易,不行就买一盒吧。然后转过头去看之前宋瑶停过的首饰摊,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甄平心中大叫不好,拔腿就跑过去,跑了没几步,才发现宋瑶在一个鱼贩那里,认真挑选着什么。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瑶恰好经过一个卖鱼的摊子,灵光一现:晚上就煮鱼腩粥给夫人。于是就开始认真挑鱼,她抓了几条鱼,左看右看,最终选了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嘴一张一合,尾巴不停地上下摆动。她让鱼贩把鲤鱼杀了,刮鳞去胆,放进自己的篮子中,鱼腥味儿盖住了糖人的香气。

甄平目睹了宋瑶抓鱼的全过程,不禁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美厨娘会功夫,尤其这抓鱼的功夫,“豪迈”得恐怕男子也比不上。一路的跟踪,他发现宋瑶行为举止未有什么怪异之处,他开始怀疑宋瑶到底是不是土匪在江左盟的卧底。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宋瑶突然走进了一家酒馆——兴福酒馆,甄平立刻跟了上去。

宋瑶走进酒馆,先是东张西望了一阵,一个店小二发现了她,轻快地走过来问她:“姑娘,请问你要买点什么酒,我们这里的酿的酒是芜州城中最好的……”。

她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问道:“你们老板在吗?我找他有事……”。

“姑娘,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正在后院忙,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要不我给你叫老板娘来?”。

她略显沮丧,正要开口问老板娘在哪里,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瞧瞧是谁来找我啊?原来是妹妹啊,好久不见……”。

宋瑶见到老板娘,眼中显露出一丝厌恶,她打量了嫂子今天的装扮,一袭粉蓝色长裙,内衬是月白色的抹胸,上面绣着一双鸳鸯,抹胸低低的,乌黑的头发上戴着一支红色玛瑙簪子,耳朵上的金色耳环与手镯相配,显得十分妩媚。“一把年纪的老女人,打扮的这么妖娆,真是不知羞耻!相比她来讲,自己的穿着素净大方,论容貌自己不输于她,才华自己也不输于她。而且自己是当初大哥捡来的孩子,和大哥并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和大哥一同生活十几年的情谊竟然比不上和这个女人相识一年,谁知大哥怎么鬼迷了心窍,娶了她。”,她翻了个白眼,问:“我大哥呢?”。

“你啊!连嫂子都不叫,真不懂礼貌,姑娘家这么不知礼数,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老板娘笑着说:“你大哥正在后院制作酒糟呢,我带你去找他。”,说完,她扶了扶头上的玛瑙簪。

不用说,她也知道这是大哥送的。

宋瑶对这个嫂子向来不满,但能见到大哥,仍是满面笑容。她刚刚迈开步子,就听到后院传来大哥的声音:“妹子回来啦——”

随后,有一位身着灰蓝色长衫,头戴玉簪的中年男子走进酒馆大厅。挽起的袖子,沾满着酒糟的双手,都表明了他的匆忙。

宋瑶开心地跑过去,想抱大哥,却被拒绝了。

“妹子,大哥浑身都是酒糟,脏得很,你这衣服新做的吧?可别弄脏了!”。宋兴福摊着双手,笑哈哈地说。

宋瑶伤心地撇着嘴。

“妹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大哥啊?是不是想喝酒了?大哥刚从地窖中拿了一瓶陈年的照殿红,我去拿给你尝尝!”,说着转身就走。

“大哥……”,宋瑶来不及阻止大哥,只好跟了上去。

“哎——六姐,你们这可不好了,有好酒却不给我们尝……”,酒馆中的客人开玩笑说。

“怎么会呢!有好酒怎么会藏着呢,我这就让兴福去把那瓶十年的女儿红拿出来,给大家常常!”,她笑眯眯地说,擦了胭脂的嘴唇一张一合,十分妖娆。接着走进了后院。

甄平看那胭脂的颜色和刚刚集市中看到的很像,一时出神“不知那胭脂宋瑶涂上去会是什么样儿……哦,天啊,我这是在乱想什么”,他赶快轻身飞入院中。

宋兴福、宋瑶兄妹,还有宋兴福的妻子六姐都在客厅,宋兴福拿着一个青花瓷酒瓶给宋瑶倒了一杯酒,说:“妹子快尝尝!”。

宋瑶开心地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说:“恩!好喝!大哥酿酒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兴福哈哈大笑,说:“妹子,这都是你大嫂的手艺啊!她想的好法子,才酿出了这清冽可口的酒啊!”,说着略显害羞地看了自己妻子一眼。

听到大嫂,宋瑶上翘的嘴角缓缓松下,望着她说:“大嫂真厉害,我常年在江左,很少在家里做事,多亏了大嫂,酒馆才能经营地如鱼得水。妹妹谢谢大嫂了!”。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大嫂,但她对大哥好,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自己常年在外,为家和酒馆操心的还是她。

六姐听完宋瑶的一席话,笑眯眯地说:“都是一家人,妹子客气什么!我去弄几个小菜,你们兄妹二人坐下慢慢聊。”,然后就出了客厅。

宋瑶喝完了一杯照殿红,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听到的消息,问道:“大哥,那天从江左救出的伙计现在还在店里吗?我听说他与城外的土匪有关系,甄舵主正在追捕他。哥,这是真的吗?”。

“哦……这个啊……”,宋兴福一脸憨像儿,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让你嫂子打发走了吧!”。

“哥,那他是土匪吗?”

“不是,肯定不是,小赵在我们店里当了好几年伙计了,人品我是清楚的,绝对不会是土匪。”,宋兴福坚决地说。

“哦,那他怎么得罪了江左盟啊?”,宋瑶十分疑虑。

“听你姐说,他是去附近的县城采办东西,被土匪打劫,身无分文,被当做人质,打算用他来勒索钱财。路上碰到江左盟的人把土匪赶走了,那帮土匪武功高强,溜得快,他不会武功,被误当成土匪抓了。”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她单纯地点点头。

“你们兄妹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六姐端着几个小菜走进来。

“就是上次妹子帮忙救的那个小赵,甄舵主在追捕他,妹子好奇他怎么得罪了江左盟。”,宋兴福说完,赶快帮妻子摆盘。

“哦”六姐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宋瑶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说:“大哥,我就不吃了,我出来了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回去就赶不上给夫人做饭了。哦,对了,这是我给涵涵买的糖人,你帮我给她吧!”,她从篮子中拿出糖人递给宋兴福。“大哥,我把这瓶照殿红拿走了哦!”,又把酒瓶放进篮中,抬腿就要走。

“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要走,妹子留下吃了饭再走吧!我再弄几个热菜,很快。”六姐说。

“大哥、嫂子、不了,我真的该走了!有空我会再来的!”,她看了二人一眼,转身跑出了客厅。

甄平躲在客厅的墙边听了个大概,心想:兴福酒馆很有必要好好查查。随后使轻功飞出了院子。

宋瑶出了酒馆,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倪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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