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辉,这是个烙在心底的名字。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为这个名字自豪。但如今,它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
我闭上眼,狠下心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可考虑的?像我这种走在刀尖上的人,什么时候在乎过生死?”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怒火一般,杨大哥伸出手恨铁不成钢指着我,“你你你……你怎能如此?你自己不在乎命……我管你在不在乎!你想没想过,你若是死了,爹娘该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你失踪这些年,爹娘找你都要找疯了,有好几次都抱着五弟喊你的名字……”
我咬牙忍着,自我开了那个话头,他就啰里啰嗦说个没完。从两个老的有多想我,说到这些年的辛苦寻找,再说到他们为对抗暗影阁杀手的暗杀有多累,最后说到谁也没想到他们一直辛苦对抗的人竟是辛苦寻找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
“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没有?”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若是当初他救的是我,这些事还会不会发生?”
杨大哥明显被我问住了,愣了一下才答道:“八弟是爹故友之子,为人友……”
你也说不下去了,是吧?
“四弟,爹当年也是迫不得已……那时你还小,你、你,你知道什么叫悌不?”
“礼敬兄长,关爱幼弟。”
“如果你和弟弟都契丹人被抓了,只能活一个,作为哥哥,你应该怎么做?”
“让我弟弟活着。”
“这不就好了吗?你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本座自己想这么做可以,但他这么做了,就是没把本座当他儿子!还有你,那些道理本座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教!说的好听,感情当年被扔下两次的不是你!”
他怒极反笑,“你是真当这里是暗影阁啊?”
“哥,看在你我亲兄弟的份上,你也站在我这边为我想想,进暗影阁……那是我能左右的吗?到了我这地步,你觉得我还能如何?”
“承认自己是暗影阁杀手?宋室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些年我过得不比你们轻松!我是真的拿命在拼!”
“我当初在质子营里九死一生逃出来,差点被追上来的宋军打死。到了暗影阁,又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阁主有令,我敢反对吗?”
他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坐在床边,伸手掖了掖被子。“哥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暗影阁那种地方……都是命,你就这么想吧,都是命!”
我转过头不想再说话。
如果怨恨这该死的命,那初音呢?两个被家人抛弃的人,走到一起,不也是命吗?
“四郎,想不想见爹?”
嗯?
“父子没有隔夜的仇。你如果想见爹的话,大哥去把爹请来,你们好好谈谈,看看还有没有余地。暗影阁那边……咱们家这么多人,能保护你的。”
我是出来了,初音怎么办?
察觉到我的迟疑,他说:“你可以再想想,想好了告诉大哥一声。”
“哥。”我轻声唤道。
“怎么了?”
“我当初必须得下手杀他,阁主……阁主那边……。”
“他抓住了你的把柄?”
“可以这么说。”
他忽然就笑了,“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