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高兴的有点早,由于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把另外的船都破坏掉,鬼子们已冲到岸边,象蚂蚁搬家一样冲入大船,慢慢开出向我们追来,这会眼见着它们的船离我们的小舢板越来越近,我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先把大船凿穿呢?这个脑子啊,忙中出错呀,现在后悔也晚了,真是无可奈何。
望着后面的一窝蜂的追兵,我甚至都能看清带头的正是当初引我们上岛的那个头目,看着它面上咬牙切齿的模样,我不由得苦笑,以往我也曾经面临过这样的困境,大都安然度过,可细想之下以往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有周智坚实的站在我的身边,代替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可惜此次这里只剩下我自己了,还有就是……
看着身边站立的喜宝,问道:“喜宝,你害怕不?”我看得出来喜宝这时腿肚子已经在狂打哆嗦了,但仍然努力挺直了腰板,强作精神的回答我:“不怕,有老大在这,老大不怕,我也不怕。”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照他头上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脑姆壳。
“怕就是怕,男子汉敢做敢当,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告诉你吧,说实话你老大我现在也很怕,可怕是没用的,我们把它们的发财梦轻松的打破了,这帮乌龟王八蛋对我们是恨之入骨,怕是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了,你怕死吗?”
这次他没有否认,点头直接承认了,说道:“怕死,我是真的怕得要死,但是一想到能和老大在一起战斗到最后,死就死吧,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着了,脑袋掉了不就碗大个疤吗,下一辈子投胎我还跟着老大去杀倭寇。”
听到这么个小不点口中道出的这些豪气千云的话语,我也不由得笑了,接着说:“呵呵,你小子倒是还挺看得开呀,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可是谁说我们就一定要死了?我们的命多精贵呀,比起后面那群畜生宝贵一千倍,一万倍,咱们俩打起精神来,没准这个时候援兵已经赶过来了,你要相信我,我相信我的那个好兄弟,我不信任他我还能相信谁呀。”
可是这时来救援还来得及吗?我是在安慰喜宝,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我是正宗东北旱鸭子,入水必然先弄个水饱,不先被淹死也必然先喝饱海水撑死了,跳海逃生是不成了,后面的追兵是越来越近了,反正也跑不了了,我也就懒的再划船了,让小船随波逐流吧。
在这关键的时刻,我想了好多,想了周智,想了月红,想到了很多人,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我看看喜宝没发现,赶快将泪水擦掉,我想这次可能真的完蛋了,小周同志再怎么神速的赶回来,可能也顶多只是仅够时间抢回我的遗体了。
我干脆还是来个自我了断吧,如果抢在被俘之前,我是咬舌自尽呢,还是高喊口号当场从容跳海?喊口号时我是喊大明必胜呢还是喊中华万岁呢?真不好选择呀,算了,人之将死别为这些变态问题闹心了,庸人自扰罢了,还是洒脱一点吧,别让小鬼子看不起咱们华夏好男儿。
看到后面的鬼子们已追得很近了,此时想要逃跑除非变成那个内裤外穿的超人一样飞天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啊,从来都是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想不到我也有了这种展示自己坚强一面的机会了。不禁又想起了一位明末清初的少年英雄夏完淳,这位年轻的江南才子在他刚刚16岁时便为了自己为之奋斗的反清复明的信念牺牲在清政府的刑场之上。
据说临刑时夏完淳仍然神情自若,傲然挺立身躯,拒不向清廷下跪,并当场赋诗:复楚情何极,亡秦气未平。雄风清角劲,落日大旗明。缟素酬家国,戈船决死生。胡笳千古恨,一片月临城。我始终不相信一个16岁的孩子何以能面对死亡会如此淡定,传闻有误吧?
要知道这即便是26岁、36岁的成年人也不大容易做到的,我就不明白,是什么因素能让一个16岁的孩子从容赴死?不过到了今天也就是现在,我隐约有些感觉了:其实很简单,只有心中有了信念,并愿意为之奉献一切,这事就成了。想罢,我索性坐到了船头,操起一把船桨来当作吉他,迎着海风破开嗓子大声唱将起来:“沧海一声笑,涛涛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这时,我的下一句的清风笑还没有来得及唱出口时,一支利箭迎面呼啸疾驰而来,一下子扎入我手中的船桨上,离我的要害部位已不远了,我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苍白,这箭是前面方向发来的,怎么个意思,后有追兵,前有来敌?这是来要我命的?我得罪过谁呀?
靠,我唱的就这么难听?换句话说,不想听我唱下去也不用灭口吧?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要绝了我林家的后吗?生气归生气,我还是发觉来的人正在射杀追赶我的倭寇,虽然生气,但是也分得清楚形势,感到很兴奋,我这是获救了吧,是神奇的周智总算带着援兵及时返回来了吧,除了那个不着调的士兵射我的那一箭外,我看来是暂时安全了。
老天还算公道,总算没有让我这个自认为在2013年就极其稀缺濒临灭种的人才在大明的历史上烟消云散,哦了。我激动得又差点当场犯老毛病,险些掉下一连串的眼泪来,活着的感觉还真的不错,多谢了,周智,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爱你一万年。
眼见前面飞速驰来几条快船,在每艘船头都站着搭弓射箭的壮士,有一个满脸胡须的精壮的汉子在旁边指挥着他们将箭射向我的后方那正追击的倭寇,奇了怪了,船上并没有周智啊,也没有哪怕一个我熟悉的人。
奇了怪了,我对那领头的人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在军中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个人啊,也许是我眼拙?快船转眼已来到我的船边,那壮汉看了我一眼,看到身边的人竟然将箭差点射到我身上时,不由得有些生气,回头“啪”的给了边上一人重重的一个嘴巴。
说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平日里让你们勤加练习武艺,总是偷懒,看吧,射个箭都射不好,差点射到好人,回去以后给我每人罚练五百支箭。”
说罢他指挥其他船继续追击倭寇,然后竟然跳到我的船上,一拱手说道:“这位兄弟,还请恕罪则个,我手下学艺不精,险些误伤兄弟,让你受惊了。我眼见这位兄台被倭寇紧逼追杀,竟能处变不惊,临阵高声放歌,这份临危不乱的从容气度让李某实在是佩服之极呀。”
我这时还抱着我那个即兴应用的“吉他”正在惊讶呢,听到他说话时才反应过来,赶快丢下船桨,站起身来向其抱拳道:“惭愧难当,让这位兄台见笑了,什么临危不乱的从容气度呀,那是没影子的事,在下只是自认在倭寇刀下无望幸免,索性也就放开了,这位兄台要是稍迟些时候再来,为免遭倭寇之辱,恐怕我就真得跳海去当鱼食了。在下值此危难之际,幸蒙兄台相救,大恩大德,劳记心中永不敢相忘,却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活着就是痛快的事:机缘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