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花素,不会蠢到送上门来的。这些人,低估了植兰人的精明。柳方方掀嘴一笑。落封在柳方方的示意下回到她旁边。
“落封败了,花素赢了,紫穆夫人,打败落封就能成为保护凌剑的人,可是真的?”
四不抢突兀的一句话,犹如天雷砸中了西雨的脑袋,他急得跳脚,嗡地失语,两手挥舞,嘴唇动的,“我,我不行呀,大师兄,十九,二师兄他。”
“当然是真的。”
紫穆夫人脸色凝重,话语铿锵有力,走向西雨眼睛瞪着台下的陈辽、应顺。
陈辽尴尬一笑,尽是讨好神态。应顺倒高傲地抬头看着她,我就偷剑了,你耐我何?
“小人得志!”
紫穆夫人牙缝里憋出四个字,已走到西雨面前,庄严地把剑伸到西雨面前。
这下可麻烦了。都是二师兄嘴贱,给应承下来了,拿了剑就得跟抢剑的人周旋,这门派间的斗争,哪有那么容易对付?这往后还有我西雨的逍遥日子吗?
西雨要接不接,脑子里早恨上四不抢好多回了。
“花素,你为何不接?”
紫穆夫人看了西雨好久,故人的女儿,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再也不见故人的影子。年轻时候的痴狂,淡化了一道影子,深藏心间。
那一声花素,在场好多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剑鞘,只等着谁喊一声“拿下花素”便可抽出剑指向花素。那么多人,总能控制她。《植兰术》唾手可得。
三不偷轻轻地触碰小蝴蝶的手,示意她看向周围异动,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十九,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啊,西雨有麻烦了。”
“六师兄!”小蝴蝶朝西雨歉意地说。张水丽回头问她说了什么,她怎么也不说了。楚风一心扑在台上,没功夫理会他们。
“我不是不接,我……”西雨硬着头皮伸手,“好吧,我接下了。”想来师兄弟众多,回去后,随便扔给一个人。保护一把破剑,他们毫不费力。西雨心里也坦然。看向四不抢眼睛冒火。
武林新秀,都没出世吗?柳方方默哀。
“等等。”
响亮的喊声穿透人群,倏忽地台上站了一位十五六岁的清秀小黑少年,戴上稻草编织的长尾枕巾帽,破烂的湛蓝粗布衣裳露胳膊露腿,那双麻布小鞋还有个小口子。
“你是谁?你……”紫穆刚开口就发觉手中的凌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少年的手中,不免大惊。
“在下兰谷,奉师命收回凌剑。”少年兰谷振臂凌剑出鞘,光彩照人。
没看到他发力,剑就出来了,他的武功好高。
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西雨拍拍兰谷的肩膀,“兰谷兄弟,你来得真是时候,我就不跟你过招了,先走一步,后会有期。”说完已然消失在人群。
“花素!”
不止楚风,好多人都呼喊,空中几片云,再无其他。楚风跑出去,张水丽要跟着,被无泪拦住了。
“区区小子就能守得了凌剑?”
应顺不服气,撑手就在台上,手中杖棍唰地飞快,一左一右地飞梭在兰谷的肩膀上,兰谷躲闪有度,后退躲过犀利的追逐,凭借灵活身体倒转头,侧弯腰,高空翻,带着凌剑三两下就化下风为上风,极快地把剑指在应顺鼻孔前,应顺的杖棍离兰谷的脚还有三支香的距离。
他们两人的相斗,打破了“打败落封便能守凌剑”的规矩。柳方方一点也不生气,掀嘴一笑,真有意思。
“哈哈,应顺,你头老驴也想蹬噔两下打老虎?就你这样还想学庙里的和尚举个杖棍?别贻笑大方了,回家好好修炼吧。”
紫穆夫人总算逮住了羞辱应顺的机会,看着应顺面红耳赤地恼怒模样,心里顿时畅快,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消失殆尽。
“你……哼!”应顺扔了杖棍跳下台,应天楼关切并想扶他,被他狠狠地推到一边。
为什么一定要像仇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大儿子呢?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应天楼难过地看着应天龙挽住父亲的手。
今晚,又会被父亲责罚了,同样是他的儿子,命运却不同。应天楼颓然地放下手,拖着疲惫的步子跟了上去。
应顺一走,陈辽是没脸待下去悄悄地离开了。
紫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卸下,送走了凌剑,她得去门中历届掌门供拜的地方忏悔了。
“小兄弟,你武功卓绝,这把凌剑放在你身上,我就放心了。”
她不舍地盯着凌剑,金门,要成为江湖人的谈资了,她陈守瑶,将不再被江湖人尊称为“紫穆夫人”,以后,江湖人得称呼她为“陈夫人”,名号不响亮,多少有些遗憾。
“不用客气,兰谷奉师命保护它。”
凌剑入鞘无声,兰谷从腰上扯下一截绳子,系在凌剑上,往后一抛,凌剑安然地在背后放着。
“你师父是?”说话的是柳方方。
她一看就知道他刚从大山里走出来,对江湖一点也不了解,就这么单枪匹马的走了,一路上,保管会遇到夺剑之人,谁不想把凌剑放在身边,好独霸金门财富呢?
兰谷停下脚步,回头呆愣地盯着柳方方。她走过来,他总算回过神来,诉说自己是淮西雾蒙子的徒弟。紫穆生前曾委托雾蒙子保护凌剑。他怕陈守瑶受被凌剑拖累。
“师兄。”陈守瑶惊呼。那年一别,她再也没有看到她的师兄了。她抓住兰谷的肩膀衣服,急切地问雾蒙子在哪里。
兰谷不习惯她的拉扯,肩膀别扭地推开她的手,走到一边,睁着清亮的眼睛说道,“师父把我送到这里,就离开了,他要去哪里,从不告诉我。”
无忧无虑,我行我素,雾蒙子的真实写照。陈守瑶不再计较,吩咐几句便放兰谷走了。
“大小姐,萧萧,英雄座,我金门怠慢你们了。”
陈守瑶很想盛情款待柳方方跟萧萧,这两个人,在江湖中的地位颇高,巴结好了,别人也不敢欺负。他们都是淡薄的人,不喜欢打扰别人。两人不约而同的拒绝。
武林人士完全离开了,紫穆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天空出神。
英雄座就这样结束了,凌剑有人保护了,不再属于她。本该是好事,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