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洛儿就去“岁岁红”采买鞭炮原料。张阳缠着我和江虹一定要去镇上走走。
小镇一大早就非常热闹,骆驼、马匹成群结队来来往往,大风吹过,黄沙飞起,各地来的客商早把货物摆好,大声吆喝着兜售商品。
我们来到一家金银首饰铺内,张阳开口就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有没有胆矾?”
掌柜伸出头来,笑道:“这位小哥,咱开金银首饰铺的,别的没有,胆矾多得是,不知小哥要多少?”
张阳指了指门外的一辆马车,说道:“要一车!”
掌柜的笑道:“有!有!有!几位客官请随我来。”
江虹奇怪地向我问道:“张贤弟要这么多胆矾做什么?”
我笑道:“大哥,等张阳担炼出胆矾中的汁液你就知道了。”
我们雇了一辆马车,将一大堆胆矾拉回了住所。我们刚御下胆矾,洛儿也拉回了满满一大车硝石、硫黄……赵铁匠已把打造好的铁圆筒送了过来。
见到所有材料已齐全,张阳大喊一声:“开工!”
张阳在小院中架起柴火、风箱,架起铁锅开始“干馏”胆矾和硝石。
我向张阳问道:“你确定用这种方法能炼出硫酸和硝酸?”
张阳自信地说道:“当年我在海军陆战队时,学习过怎样制作爆炸物,虽然这样炼制出的酸纯度不太高,但加棉纤维后混合到火药里就能成为一种爆炸反应极快的炸药。”
江虹和洛儿惊诧地看着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炸药?”
张阳乐呵呵地说道:“大哥!洛儿!等这炸药制好了,准会吓你们一跳。”
江虹和洛儿也不知炸药是何物,只得帮着我一起碾硝石。
忙碌了一早上,各种材料都已碾好、焙好。张阳硫酸和硝酸已制好,洛儿正要伸手去硫酸中醮一下,看看这种浑蚀的液体是什么。张阳忙拉住她,拿起手边的火钳往硫酸里一醮,火钳立即变得锈迹斑斑。
洛儿吓了一跳,说道:“这浑水怎么这么厉害?”
张阳笑道:“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快去给我找些旧棉衣来。”
洛儿伸了伸舌头,忙着去找旧衣服。
江虹看着两大盆硫酸和硝酸问道:“两位贤弟,莫非要用这‘浑水’去毁掉那铁龙?”
我边搅拌火药边对江虹说道:“大哥,一会你就知道,这‘浑水’的历害只及炸药的万分之一。”
江虹面露惊喜的神色,说道:“我相信二位贤弟!”
张阳把棉硝化好,准备好各种材料后,对我说道:“哥们!这些材料你焙制时杂质去干净了吗?”
我答道:“可以保证纯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我们把配制好的土制的炸药在铁筒中紧压、塞紧后,一筒筒码放在阴凉的屋内。叮嘱洛儿千万不能沾到火星和用力摇晃。洛儿听后,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
张阳裹好一颗简易的雷管,搓好一根火捻,对江虹说道:“大哥,咱们一起看看这炸药的威力。”
江虹点点头,说道:“就在这院儿里试一试吧。”
张阳笑道:“大哥,这可不行,会吓到左邻右舍的人的。”
我们来到郊外,张阳将炸药放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下,点燃火捻后连忙跑开。一声巨响,巨石被炸成碎块四处飞溅。巨大的响声把洛儿吓得跌坐在地上,江虹吃惊得合不笼嘴,看着还末散尽的硝烟连声说道:“这简直就是霹雳神火!霹雳神火……”
一连几天,江虹都在筹备物品。一天夜里,传来一阵敲门声,洛儿从门外迎进了五个黑铁塔般的大汉。大汉们见到江虹,一起恭敬地向江虹行礼。
张阳向我小声说道:“哥们,这几个人一定是当兵的人。”
“何以见得?”
“你看这几个人腰身挺拔,步伐整齐,就连站在那儿的姿势都是从高到矮的顺序站立,除了军人外,普通百姓没有这样的身姿。”
江虹对为首的大汉问道:“所需的东西带来了吗?”
大汉抱了抱拳,从身后牵达一匹马,从马上御下一“驼子”,说道:“都在这儿呢?”
江虹向“驼子”指了指,大汉拔出刀,一刀砍开“驼子”,无数锭黄金滚落出来。
另一名大汉上前说道:“主公!‘老爷’接到飞鸽传书后,派我们五人来助主公一路北行!”
江虹点了点头,这才向我们介绍道:“这五人是我的心腹家丁,马洪、赵凌、赵世力、胡赤西、罗成洪。”五个人纷纷抱拳向我们鞠身行礼。
江虹向五人问道:“雷鑫娅怎么还没来,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发的吗?”
罗成洪向江虹说道:“‘老爷’让我们转告主公,雷鑫娅正在准备一件重要的东西,晚两天就到。”
江虹听完,说道:“你们就在东跨院休息吧。”说完让洛儿为五人准备些饭菜。
夜很深了,我总听到张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问道:“张阳,在想什么呢?”
张阳将被子的掀,坐了起来,说道:“哥们,咱这大哥可真不简单。一个女人家独自行走江湖,这本来就很了不起。而且还能调动军人成为随从,说明她一定掌握着军权,就算她手上没有军权,至少也是个官二代。”
我笑道:“你也看出大哥的底细了。”
张阳一拍脑袋,说道:“哥们,你真不够意思,原来你早看出破绽了,也不对我说。”
“大哥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的,所以,我也就难得糊涂了。”
“哥们,我有一事想不通,大哥武功这么好,而且又有魄力,手中又有权,什么事情都可以一呼百应的,又何必女扮男装呢?”
我平静地说道:“张阳,咱们现在可是在大宋王朝。这大宋王朝男女间的界限是划得非常清楚的,沾衣就算失节。虽说现在是战乱的时期,但世俗的理教不会因战乱而改变。若大哥以女儿身行走江湖的话,会多有不便的。还有,接应秦桧的密信,盗金兀术的腰刀……这些事情得办得机密,但又不能轻托于人,所以,我要换成大哥也只能女扮男装来完成这些事。”
张阳听完,连连点头称是,说道:“哥们,还有一点,按大哥这个年纪来看,应该是有有老公、有儿有女的年纪了,可怎么一直没听她提起过?还有,我觉得大哥的身份也决不只是一个官宦人家子弟那么简单。”
我想了想,说道:“或许这就是大哥内心中最伤痛而不愿提起的事吧。金兵南侵,有多少百姓死于金兵的铁骑之下,又有多少王公贵族被掳到金国为奴为仆。我猜,大哥心中也一定深埋着被战乱创伤的心痛。”
“哥们,据我所知,在南宋就只有一位女英雄__梁红玉,可那是韩世忠的老婆,和大哥可沾不到边。哥们,你熟读历史,在你所看过的史书里面,有没有大哥这个人物?”
我在心里把宋史中提到过的所有人物都梳理过一遍,并没有叫江虹的人物,难道是这个时空中的历史又发生了什么改变吗?
我对张阳说道:“有可能大哥和我们在第三个空间要找的人有很重要的关联,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有什么根据吗?”
“大哥也和李慧如和李世航一样,对将要发生的事有一种预知能力,但她的预感没有她们俩人强烈,凭直觉,大哥一定和我们要在这个空间找的人有关。”
提到李慧如和李世航,张阳问道:“哥们!咱们跟着大哥往北远去,去的时间长了,找李慧如和李世航的事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这次去长白山不会需要太多的时间。现在整个大宋王朝都处在战乱时期,要找两个人可比登天还难。虽然有墨家弟子帮助我们寻找,但我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们的下落。最有把握找到她们俩就是依靠大哥帮忙来寻找她俩。所以,我们最好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帮大哥办完事,一起再去找李慧如和李世航……”
我话还没说完,耳边已传来了张阳的呼噜声。
一大早,我就被一阵银铃般的话语声吵醒,我披上衣服打开门往院中一看,一个头戴鹿皮帽,身穿鹿皮袱,足登鹿鞋的女孩子正在和罗成洪、马洪等人交谈。
张阳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在我身后说道:“哥们,这女孩子怎么就像一猎鹿人?”
我笑道:“北方气候寒冷,猎户都是这样的穿着打扮的。”
江虹从屋里走了出来,向女孩问道:“雷姑娘,这一路还顺利吗?”
女孩伸手横在胸前,向江虹行了个礼说道:“主公,我为配制‘沸血丸’才迟来了两天,请主公见谅。”
江虹这才向我们介绍,女孩就是雷鑫娅,祖辈都是高丽猎人,对长白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江虹把雷鑫娅让进屋里,问道:“这一路来的关隘都有阻碍吗?”
雷鑫娅说道:“主公!从老家到这儿的路,我走了无数次了,可就这次最异样。”
“哦!有什么异样呢?”
“这一路来,要途经青龙关、三山关、瓦隘关三关,过去,这三关都有金兵驻守,可这次除了青龙关外,三山关和瓦隘关都无一兵一簇把守,关隘附近的百姓也很稀少。”
“有没有打探到是什么原因?”
“我向过路的一些客商打听过了,有的人说是两个关隘间瘟疫流行。也有的人说今年冬天将会降下严寒,所以这些兵民撒走了。还有人说大宋一支军队应用三国时邓艾偷袭CD之法,派出一支精兵轻装袭取这两个关隘,所以能走的百姓都走了……”
张阳听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这三种原因都不太可能,第一,如果是流行瘟疫的话,早就有人四处传言了,不可能发生了瘟疫都还没人知道。第二,这儿每个冬天都很冷的,也不会有人在乎再冷一点,如果是因为寒冷的缘故就让军人撒走、百姓搬家,这更不合情理。第三种原因就更不可能,这条路上,前有金兀术大军驻守,后是金国的老窝,突然跑支军队来这儿,这不等于是自杀吗?”
大家沉默了一会,江虹说道:“咱们明天就化妆成客商出发,乘关隘无人把守,咱们方便进出。”
夜深了,江虹把我和雷鑫娅叫到屋里,从一只羊皮夹子中抽出一张图画,在桌子上铺开,说道:“这就是金国的龙脉所在。”
我往图上一看,只见图上用黑墨简单地画了几座山峰,山峰间有个湖泊,在湖泊之下粗勒地画了一个人脸,这个人脸没只有两个眼孔和一张大张的嘴。在这张人脸左眼旁一块像犬一样的石块上用笔刻意地点了一个黑点。
江虹指着黑点说道:“以许,这儿就是打开龙脉的机关所在。”
雷鑫娅仔细地看了看图纸,数了数图上所绘的山峰数量,说道:“这个地方我知道,就在‘九仙女峰’附近,这九座山峰就是仙女峰,这个湖就是‘洗仙湖’。传说很久以前,有九个仙女常来这个地方洗澡,时间长了,这地方的山石就变成了他们的模样。所以这地方就叫九仙女峰。整座太白山就这儿有这九座秀丽高凸的山峰。而且,奇怪的是,隆冬之际,别的地方积雪齐膝,唯独这个地方常年不积雪,湖中的水终年温热。”
江虹问道:“这地方终年不冰封,不积雪吗?”
雷金娅肯定地说道:“是的,这个地方我去过几次了,从来就没有封冻过。“
江虹若有所思地说道:“奇怪,既然这地方不积雪,不封冻,为何秦学土一再嘱咐我‘只有隆冬时节方可打开龙脉之门。’只可惜当时太跄促,我也没有细问其原因。”
我说道:“大哥,咱们到了那儿就知道原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肯定这儿就是金人的龙脉所在地。”
江虹看着我,说道:“宇驰,说说你的看法。”
我指着图上的九个山峰说道:“按雷姑娘所说的地名及传说就和金国种族的来源传说很一致,金国人不就自称他们是仙女的后人吗?我想,他们种族来源的传说就是根据他们墓葬之地的山形和地名的传说而来。所以可以肯定这儿就应该是他们的龙脉所在地。只是……”
“只是什么?”
我指着图本远处隐约描绘的山峦,说道:“只是,按历代帝王选择墓地的方式来看,一般情况下以昆仑山为祖,主脉为干龙,支脉为从龙,葬地山脉只有与三大干龙脉络相连才算是尊贵。可是这些山峦断断续续,在风水学说中,这龙脉的主脉和支脉都被这些山峦给阻断了……”
不等我说完,江虹笑道:“宇驰贤弟,你有所不知啊!这金国,乃蛮夷之邦,数百年来不曾教化,他们哪懂得什么是帝王风学?金国如果真是因这个墓穴的龙脉而兴起的话,那也是瞎猫逮到个死耗子。”
夜深了,江虹对我们说道:“贤弟、雷姑娘,去睡吧,咱们明就出发!”
天明之前,我们已吃好早餐,院子内十多匹马都驼满了各种物件,我们换上厚厚的羊皮袄,戴上毛帽,打扮成一队客商。
张阳不放心地再次检查马匹驼载着的炸药,检查炸药是否装放稳当,洛儿一件件地清点马匹上的物件,唯恐有所遗漏。
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之时,我们已经出了诛仙镇,踏着灰土漫天的大道往北而去。
江虹深切地回头看了看,张阳笑道着问道:“大哥,是不是舍不得那所小院啊?”
江虹摇了摇头,说道:“这朝霞中的小镇好美啊!我怎么到今天才发现呢?”
我也跟着折回头看了看,赞道:“塞外的风光确实好美!只是过了这个小镇,踏上金国的地界后就难见到这样的景至了。西出阳关无故人啊!”
张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给大伙唱首歌吧。”说完拍着手打着节奏唱道“拨开天空的乌云,像蓝丝绒一样美丽,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洛儿和雷鑫娅听得入了迷,不停地催促:“张阳大哥,你再唱一次嘛。”
张阳得意洋洋地一连把这首歌唱了十多遍。
江虹若有所思地说道:“宇驰贤弟,你家乡的歌声好美啊!等办完了这件事,你也教教我这音律。我们大宋所唱的诗词可都没这么柔美。”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我这歌声要唱出来没准会吓着你,不过,愚弟也粗通词赋,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一定和大哥好好切磋。”
洛儿和雷鑫娅策马跑到我身边,一前一后地缠着我说道:“宇驰大哥,你也给我们唱一首嘛,就给我们唱一首嘛……”
我被缠得没法,抬眼间见到江虹也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我索性干咳两声清了清喉,将挂在身后的七尺长剑当胸一横,扯着嗓子高声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