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彬的案子只能算是故意伤害罪,根本不必要佟晓夜这位副大队长出马。
不过佟晓夜辖区内最近发生了两起恶性杀人案,两位死者的胸膛被掏出一个洞,心脏不翼而飞。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情绪,这件案子的详细信息被公安机关严密封锁了。
佟晓夜之所以亲自审讯楚南,就是想碰碰运气,毕竟郭文彬胸口的伤势太容易认人联想到那两桩恶性案子了。
但也仅仅是碰碰运气,那两位死者都被抛尸在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而郭文彬受伤的地方是在他自己家里。佟晓夜可不认为那么手段残忍的凶手会杀郭文彬不死。
只是和楚南稍一接触,佟晓夜就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点点凶险的气息。
佟晓夜天赋异禀,她能敏感地感知到别人心理的阴暗面,绝望、乖戾、残忍……
这项能力帮助她侦破了几件大案,才让她在如此年纪就被提升为刑侦大队副队长。当然,这其中她的身份背影也多少帮了些忙。
今天,她就在楚南身上感知到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凶险气息。
佟晓夜看着自己手上楚南的履历档案,眉头微皱,看档案,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学生,为什么会有如此锋锐如针刺的凶险气息呢?
“这个人值得重点关注?”佟晓夜用记号笔在楚南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圆圈。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朝佟晓夜道:“放他走吧,伤害郭文彬的凶手投案自首了。”
佟晓夜点点头,回身朝楚南道:“这次算你运气好,有人替你顶罪。不过下次你不一定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会在你背后盯着你的。”
在佟晓夜看来,拥有着那种凶险气息的人迟早要犯案,自己一定要对他保持关注。
楚南走出警局,看到等在外面的晏雁和魏小强。
“谢谢雁姐。”
“你呀,要谢就谢胡子吧。”
楚南道:“幸好我去找郭文彬时带了胡子。不过他不会有事的。”
这是张传宗的局,现在他解局而出,张传宗是不会为难胡子的。
果然,傍晚时分郭文彬撤案,胡子走出了警局。
到晚上楚南在雁来酒吧上班时,张传宗的心腹手下黄卫在胡子的陪伴下找了过来。
楚南给了张传宗三天,刘松涛给了张传宗两天,而张传宗只给了自己一天。
在酒吧的一间单间里,黄卫将手里的一个公文包放在桌上,道:“这里有罗霸虎名下一家洗浴中心一家KTV一家洗头房的产权证书,以及两处房产的房产证。这些证书上业主的名字还都是罗霸虎,能不能让罗霸虎转让出来,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那就多谢了。”楚南道。
黄卫临走前又留下一把车钥匙,道:“罗霸虎的陆虎车,我停在酒吧外面了。”
楚南暗道:对罗霸虎从商铺到车房吃干抹净毫不留情,对自己一连串的试探后果断认输,这位张传宗果然是位人物。
在桌上,楚南摊开一张白纸,用刀子割破食指,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奇模怪样的符号,然后把纸和公文包并排放在一起。
“要命,把这张纸烧成灰给他冲水喝。要钱,把这个包里的东西烧给他。”
胡子道:“知道了,老板。”
……
江左泌园小区,是江左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小区一所独栋别墅的书房里,刘松涛眯眼欣赏着一块瓦当,张传宗站在书桌旁恭恭敬敬,书房主人则站在书桌后,挥毫泼墨。
“激流勇退”四个大字墨迹淋漓,洒脱大气。
主人五十多岁,面白无须,眼睛狭长,一身阴柔气,字如其人在他身上显然不能成立。
“六朝烟水,江左自古风流,这样出彩的年轻人就该多有才是。总不能外人说起江左年轻人,就只有裴青凤一个女孩子吧?”书房主人放下笔,向张传宗道。
张传宗道:“魏爷说的是。”
这书房主人正是江左名声赫赫的大佬魏启煌。
刘松涛放下瓦当,微微摇头。
“松爷,我说的不对。”魏启煌道。
刘松涛道:“江左不是还有个麦戈吗?”
张传宗心中一抽,这话他就绝不敢说,也就刘松涛松爷这等超然物外的高人能说敢说。
圈内人大都知道魏启煌魏爷平生有一快一不快。
和麦当雄张子牙竞争当时江左第一美人宁芷韵,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平生一大快事。
前后三任妻子,包括宁芷韵在内,只给他生下三个女儿,五十多岁,没有儿子,一大不快。
而偏偏他当时和现在的最大对头麦当雄,却有个极出色的儿子,麦戈。
魏启煌呵呵笑道:“那个小家伙是不错,可惜一味于风花雪月中藏拙,除了麦当雄和我们,外人知道的只是他花花公子的名头,所以我那话也不算说错。”
刘松涛眯起眼,又拿起一尊玉佛。
“魏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传宗问道。
“传宗,接下来交好于他,不打不相识嘛!”魏启煌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总还会遇到难处的,到时候才是我出面的好时机。松爷,你看可行否?”
刘松涛不置可否。
三年前,离了婚的魏启煌,热衷于物色能生养的各色美女,企图在晚年再造出一个儿子来。三年不见效果,现在的他依旧喜欢玩女人,但对子嗣已经不抱希望,转而开始对那些优秀的年轻人青睐有加。
华夏历史上的大人物向来有培养门生子弟的传统,魏启煌无疑是有了此种想法。
……
雁来酒吧的办公室里,晏雁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她对面的楚南,道:“张传宗的人刚才找你了吧?怎么样,还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楚南道。
“不要强撑,我那句话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人,我保证可以替你向张传宗讲和。”晏雁眼神妩媚,“成为姐的人不丢人吧?”
楚南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雁姐,我也是那句话,要是我能解决这件事,你是我的人,我要是不能解决,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对你言听计从,不离不弃,敢不敢赌?”
“楚南,那天我也看到你身手了,但是魏启煌手下有功夫更好的高手,所以你不可能赢。”
楚南盯着晏雁高高鼓起的胸口,目光放肆,“敢不敢赌?”
晏雁被那目光撩得心头发热,脱口而出:“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