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蕴濡喘着粗气捂着胸坐着,刚刚她从一场噩梦里惊醒。
梦里的恐惧在现实里蔓延着,逐渐僵冷的身子,占据了内心的害怕,宋蕴濡挣扎着将灯打开,涣散的瞳孔过了半响才有了神,宋蕴濡抬头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泪缓慢地从眼角滑落。
好久没做梦了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一夜未睡的宋蕴濡第二日精神抖擞地出门了,丝毫不见昨日夜里的恐慌。
她去了余承那办的红火的律师所,因为没有预约,便在大厅里坐了一个上午,等余承下班的时候才发现到宋蕴濡,宋蕴濡先是上了余承的车,接着在城市里大街小巷的饶了很久,再和余承上了另一辆车,在经历长途后才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那地方极是美丽,少人烟,只有一幢外表略是老旧的别墅坐立在一片油菜花田里。
宋蕴濡下了车,望着那片黄油油的油菜花田,眼睛微眯着,脸庞柔和,是与平日里不同的她,余承恭敬的站在她的身后同样望着那片油菜花田,宋蕴濡轻声道:“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呢。今年,晚了。”
余承望了眼那片油菜花田,再将目光放在宋蕴濡身上,“是比往年晚了。您,却早了。”
听到余承的话,宋蕴濡垂眸,再抬眼时她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她再次打量眼那片美景,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别墅走去。
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从大厅朝外的一字排开一群人,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宋蕴濡那个小小的身子上,当宋蕴濡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们便将脑袋低下,此时的宋蕴濡如女皇般高贵。
宋蕴濡落座在大厅那个五米长的长桌前,刚刚在门口站着的人也跟着落座,余承站在宋蕴濡身后,那次在宴会上来接宋蕴濡的那位男子也站在宋蕴濡的身后,这二人各站在宋蕴濡的两边,在这二人身后还站着两排的人。
宋蕴濡望着长桌的尽头,大门未关,油菜花田依旧在她的视线里,外面的景色那般美好,而这个空间里的景色却非如此。
宋蕴濡轻吸口气,坐的端正,此时的她不知眸子冰冷,连那本该是婴儿肥的脸也显得老成了些。
“我决定承认那份财产。”
在座的是各个年龄层都有的,听到宋蕴濡的话,他们先是眼睛一亮,接着互相看着,眼底的喜悦已经溢出了眼外将整个空间都渲染了起来,就差开香槟庆祝了。
“但是,我不希望李家主枝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宋蕴濡的目光坚定,她透过那片油菜花田看见了过去的些许的影像,“既然当初指定由我来继承,那么,有些秘密,有些责任,有些痛苦……就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受。让他们继续过他们简单的生活吧。”
“您……”
“这,也是我当年答应过李大伯伯的。请各位一定要帮忙。在座的都是李家的人,虽然不是李家主枝的人,但李家为了摆脱那样的生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在座比我这个外来人更清楚,毕竟各位在那场风波里都受到了不小的牵连,也该清楚现在的李家已经没有能力再承受次家破人亡了”
宋蕴濡端起桌子上那个用上好茶杯盛着的昂贵红茶,动作端庄的轻抿口润喉后放下,“这就算是我报答李家当年收养的恩情。从今以后,我依旧在幕下,各自做好各自的职位,不求能成为F城的一方霸主,只求——”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蕴濡的身上,等待着她将要说的话,“将那个麻烦处理掉。余承和施令康将做为主力部队的前锋。”
众人将目光从宋蕴濡的身上移到了站在宋蕴濡身后那两个高大的身影上,余承的大名在这几年里大家都是听说过的,办的红火的律师所,极有能力的男人在这几年里将太多复杂艰难的案子搞定,且这些案子都是些无人问津的会惹事的案子,因此余承这人是让人又爱又恨,当初他们还想怎么这样的一人还能活着,并且将律师所办的红火,现在瞧来,一切大概都是宋蕴濡多年前下的棋局,再看向施令康这个向来放荡不羁的男子此时也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在座的所有人都没听过见过这人,想来应该是宋蕴濡的一把看不见的暗剑,一出必死。
打量完那二人后,众人又将目光放到了宋蕴濡的身上,“还有一个人在座的各位应该认识,这几年略展锋头的胡景源,今日未到场,他也是主要先锋之一,各位若有事都可找这三人,他们会代为转告于我。接下来,余承和施令康两人会为各位讲解接下来的计划。在这我希望,我们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将麻烦处理掉,让所有人都过上安心平静的小日子。谢谢。”
宋蕴濡站起身,她终于抬眸打量了眼所在的别墅,曾经在这里渡过的日子现在她面前,依稀间她还能听到从遥远时空传来的说话声,她轻笑了声,“当年的那些平静岁月真的都成了往事呢。算了——就当是我还李家的最后一件事吧。各位,希望,后会无期。”
宋蕴濡抬步朝外走去,众人被她落在原地,大步向前走的宋蕴濡瞧见时空隧道在她的身旁飞速流逝而去,最后落在了一片血红的天空上。
是日出,还是日落?
宋蕴濡说,她不知道,那天成了她人生里永远无法改变的过去,一颗她想要的名为后悔药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