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吗?”
宋濡濡抬头盯着自己的家人,此时的他们正一脸震惊地盯着她看。
他们不敢相信一向在此时不会开口、任由他们说的宋濡濡居然会顶嘴,那平静的声音,那平静的脸庞,这么多年了,他们第一次知道这个怂货居然会顶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我有说我被开除了吗?”
平静到连点质问的态度都没有,宋姐急忙开口,“你那样子不就是说……”
“既然没有,你们又有什么权利和资格说那样的话?”宋濡濡笑得灿烂,“我终于知道你们对于我是你们的家人的这件事是这么的抱歉与不喜。真是对不起啊。毕竟,我无法选择我的出生。若是可以,我一定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到底是有多傻?居然会傻到为这样的家人而心软?
宋母准备说些什么,宋父依旧是生气的脸,宋濡濡笑得灿烂,似是没心没肺,“我没有被辞职,我只是自己辞的职。”
瞬间宋父的脸更黑了,就连宋母的脸也黑了,宋姐立刻嘲笑道:“哼!听你刚刚讲的话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原来是混不下去,自己辞了啊!”
宋濡濡点头,“对,我自己辞的职。我这次回来是告诉你们,我要去支教了。可能要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所以这次特地回来看看你们。”
宋父一掌拍在沙发上,宋母和宋姐的脸已经是乌黑色的了,宋父怒嚷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要的是你争气,过上更好的日子,现在你居然说你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书,你对的起我和你妈吗?!你有把我和你妈放在眼里吗!?”
“宋濡濡你别疯了!放着在Q市上好的工作不做,去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教书!这世界上要做好事的人多的是,并不差你一个!你……”
“这个家的女儿也不差我一个!”
宋母沉着声音,已经气得身子僵硬,见状宋姐上去给她顺气,“宋濡濡,你要是敢去那什么地方教书,我们宋家就不再有你这个女儿!”
“妈,你别这么说啊!妹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呢!”宋姐也慌了神,在这个家里,虽然大事都是宋父做主,但有些时候宋母说出口的话比宋父还决绝,宋姐连忙朝宋濡濡看去,一边对她使眼色,一边说道:“宋濡濡快跟妈说你错了,你是在开玩笑,你会在这里好好找个工作,结婚生子的!宋濡濡!宋濡濡!”
见宋濡濡无动于衷的样子,宋姐急了,“宋濡濡!”
宋濡濡盯着宋父、宋母看着,将他们的样貌好好的印在脑海里,然后朝宋姐看去,朝她一笑,那个决绝的笑容看的宋姐心惊胆颤,“宋濡濡你……”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爸妈以后就拜托你了。”
说着,宋濡濡站起身,然后跪在了地上,朝宋父和宋母磕三个大响头,宋母气得直喘气,宋父更是站了起来朝宋濡濡打了一巴掌,气不过再是踢了一脚,宋濡濡被踢倒在地,她的脸上是片平淡,见俩位老人都被气得不轻,她站了起来,朝宋姐微微一笑,“你们终于可以摆脱我了呢。”
说完,回房间拿了包,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在客厅的中央原地转了个圈,出门了。
宋姐朝宋母嘱咐了声,然后拿着钥匙跟了上去,刚赶到楼下,就见宋濡濡上了一辆出租车,就这么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宋濡濡坐在出租车上,头往后转想再看眼这个她生活了太多年的地方,瞧见宋姐在车子后面一边喊一边追着,她静静地注视着,任由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宋濡濡从包里拿出手机,将手机关机。
她瞧着窗户外的景物发呆,她的心口有些闷,她觉得此刻的她应该放声大哭,可是,她的情感似乎在慢慢地流失着,她不知道如何哭泣。
坐上飞机飞离这座小城市的宋濡濡从高空往下望,她的心在慢慢地清空着。
其实这样也不错的,她想,至少,他们就不用知道自己的女儿得了病,就不用为她担心受苦,就不用为她付出高额的医药费,就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样很好,谁也不用再给谁添麻烦,谁也不用再对不起谁了。
这样,真的很好。
只是,自此,宋濡濡再也不是宋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