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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引子

一轮硕大的红日没于山头之间,仿佛要被大地吞没。橘红的光似血一般一圈圈地浸开,浸透了整片天空,似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漠北荒凉,一眼望到天际的景象更是凸显了这片土地的辽阔大气。

墨子擎逆光立于夕阳之下,一袭黑袍,墨发翻飞间勾勒出男子的绝代风华。

“太子殿下,您该回去了呀“言阙与一满脸褶皱的精瘦老官跪于男子脚下,老官目光恳切地盯着男子,”齐国与漠北的最后一战,双方定会派出全部兵力,于达勒荒原进行一场恶战,凶险无比,我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好,殿下为何要以身犯险呢?“

金色的光晕打在男子身上,镀出完美的侧脸以及紧抿的薄唇。言阙低着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殿下!请随我们回蓝昭吧!”老臣用尽全身力气,无限悲戚地喊出这句话,又重重地把头磕到地上。身旁的言阙也慢慢把身子俯到最低。

墨子擎终于收回了眺望城楼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言阙,带孙御史回去”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却处处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言阙谨遵殿下命令”

墨子擎不再看他们,一步步朝城楼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光辉里,被称为孙御史的老臣才呆呆地直起背来,一双浑浊的老眼怔怔地望着太子爷离去的方向。

言阙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拍拍衣裳沾上的尘土,又不紧不慢地理理衣袖,带些戏谑地说,“走吧,孙大人”

孙御史挺直了背保持跪着的姿势怡然不动,“言长史,老臣一直想不明白,殿下为何不肯回去”

“殿下他啊”言阙咂咂嘴,“为了追妹连命都不要了,呵,真真是新世纪好男人的典范啊“

老御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老眼看着言阙,“殿下是胸怀天下之人,怎么可能为一女子置大局于不顾”

言阙俯下身子,眉眼中笑意盈盈,带着一丝狡黠,逆光下竟也如此耀眼迷人,“孙大人不信?殿下为那女子,可是亲自做些奴儿们做的活呢”

老御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下巴处几缕残败稀疏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被言阙惊得说不出话来。

言阙不再看他,潇洒地转身,轻笑了一声,大步离去。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收回之前,石漠城内三十万士兵早已整装待发,在一堆黑压压的人里,一抹身着明黄色衣裳的俏丽身姿生生为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增添了一抹亮色。

帅子坐在离集合地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老远就瞧见了东闯西跑的少女,便拉着他那永远玩世不恭的语调打了声招呼,“呦,小郡主,找什么呢”

贝琦宁停下脚步,看见了帅子,快速朝那边走去,待挨近了石头上不正经的少年,便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清脆的嗓音中透出少女的活泼,“喂,臭小子,孜羽呢?”

身着戎装的少年揉揉脑袋,笑着拉少女坐在身旁,“您呀,就安安分分地坐在这儿,我包您一会儿就能看见赵将军了”

少女不情不愿地坐下,“真的吗?你可别骗我,哥哥说这最后一战定是一场恶战,我可得好好交代一下孜羽,可不能让我们孜羽受伤了”

“我们孜羽?您这还没被赐婚呢就这么叫上了?”帅子撇撇嘴,暗自叹了口气,不知这天真的小郡主要是知道了她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竟也是一个女子,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好呀,臭小子,三哥不在没人管你是吧”少女作势挽起袖子,抡起白嫩嫩的胳膊就要往少年头上挥去,少年急忙护住头部,匆忙中视线扫过大军前方的高台,“哎哎哎,别闹了,这不是来了么”

“恩?”少女停下动作,顺着少年的目光一起看去,高台之上,一身着白色战袍的俊秀将军立于整齐排列的军队之前,绝美的面容淡然如水,隐隐透露出几分女子的柔美,摄人的眸子清冷而坚定,无形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生折服的气势。

一墨发黑衣男子静静伫立于赵孜羽身后几步,微笑地看着前方的人儿面对三军将士不怒自威。

前面的人儿微微偏头,男子便将红缨长枪递与她手中。飒飒秋风吹过,扬起了满天满地的尘土飞扬,大军伫立于风中巍然不动,赵孜羽环顾一周这三十万铮铮铁骨的铁血男儿,清冷的声音自口中发出,

“三军将士听令,今次之战,随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拭北狄,以震我大齐雄风!”

“喝!”三十万将士齐声呼应,喊声震破天际,在天空中久久回荡,振奋人心!

厮杀声冲破了天地,两军将士奋力拼杀,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冲上去,踩着同伴的尸身浴血奋战。天际已完全不见了那一丝光线,然这片寂静了百余年的荒凉大地火光冲天,宛如白昼,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高呼声,雷鼓的轰击声混为一体。

两军胶着,胜负难分,突见一束白光自眼前掠过,在敌军中生生撕开一个口子,扛着齐国旌旗的士兵们乘虚而入,硬是冲乱了敌军的阵型,手起刀落,赵孜羽的枪法使到了极致,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纵马飞驰于千军万马之间,利落地取下敌军首领的首级,一只明晃晃的利箭自远处直直飞来,眼看就要射入赵孜羽心头,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墨子擎越过马匹在空中奋力转身挡在箭前抱住了赵孜羽,利箭自他的后背穿过胸膛仍后劲未消,直直将两人定在一块儿,射入赵孜羽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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