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深夜,秋景初在容御风的陪伴之下送了PD最后一程,当他看到师母接近晕厥之时,她没有上前,而是看着师母被人簇拥回房。
秋景初默默的走出了门,看见容御风就站在门外,她低着头,缓缓的走到他的身边,“容御风,PD导师一定很伤心,看到师母这么难过。”
她没有流泪,眼泪已经干了,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所以你要开心。”
“什么逻辑?”她皮笑肉不笑的扯淡着,整个人疲惫的坐在街道边的长椅上,抬头看了看满天星。
传闻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小时候的她也是相信的,可现在她不信了,因为那只是大人骗小孩的一种把戏。
现在她懂了,再好的回忆,都只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的一种徒然而已。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上来,我背你回去。”容御风蹲下了身,硕长的身体有种难言的伟岸。
已经是深夜,路边的灯早就变暗了,他的行为让她似乎有些茫然,看着他的背,脑袋出现盲点,傻愣愣的问了句,“容御风,你那天已经道过歉了,没必要再做这么多的事情。”
“站了这么久,脚不痛吗,再说了,我之前一直欺负你,你不就想踩在我的头上,不好好把握,以后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语气有了催促,也许从来不会要求主动去照顾一个女生。
而秋景初是第一个!
她不再顾忌,张开手臂趴在了他的背上,嘴里嘀咕的说到,“说好了的,一定要把我带回家。”
“嗯。”
夜路很暗,月光下,他静静地低语,她回应,偶尔说起笑话,她竟也笑出声,可不大一会又说起了PD导师的事,他也笑着听着,默默的安慰着……
一段路很短,可人生却很长,在后来,秋景初想,也许就在这一天晚上,是她将心全意交给容御风的时候,他们哭过笑过,所以刻骨铭心。
第二天
当秋景初醒过来时,她被叶媚稀奇古怪的眼神给惊到了,不用想也知道,昨晚自己一定是趴在容御风的背上睡着了。
不幸的是,叶媚这女人误会了。
“别这样看我,我跟容御风没发生什么。”秋景初从床上弹起,闷声闷气的说到
“我又没说你们发生了什么~”叶媚嘟囔到,不过转移话题倒是好的,不用容御风提醒,她也绝对不会提到PD导师,“不过你要是甩了古斯那贱人,我绝对双手双脚赞成。”
秋景初拒绝回答叶媚的问题,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打开电视,起得太早,其实是她根本睡不着,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说着时事新闻,让人头昏脑涨。
她丢掉遥控器,横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很空洞。
“你丫的,今天去学校吗?”
“不去。”秋景初无力的说到。
“正好,容御风也不去,要不你俩去约个会得了,培养培养感情,让古斯那贱人羡慕嫉妒恨,让他以后一个人后悔去~”
秋景初睨了叶媚一眼,手背一记猛的敲在她的脑袋上,“你要是把心思放在设计上,至于上学期挂科吗,没事别瞎掺和,我跟容御风没什么。”
叶媚冷哼了一声,怪里怪气的说到,“没事他会背你回来,一个老不上课的家伙,不参加班里活动,他会管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出来,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相信!”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叶媚不满,正巧,门铃响了,秋景初借故跑去开门,让她吃惊的是,有两个加拿大的律师找到了她,是关于PD导师的事。
“我们有空谈一谈吗?”
“去哪谈?”
“我的当事人想见你!”
咖啡厅。
秋景初没想到那个当事人竟然是师母,而那个律师已经坐在了她的旁边,桌上摊开的资料,不知在记些什么。
“师母……”
PD的妻子的手一颤,咖啡差点泼撒出来,也许连师母的这个词都会让人记起曾经的过往,“景初,我找你来,是想要证明你的PD导师遗嘱的事情。”
秋景初一愣,眼神里有了些许疑惑,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说到,“PD导师没跟我提起遗嘱的事情,我昨晚见到的是他的最后一面。”
如若不是容御风,她想自己大概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办法鼓起勇气。
“景初,我只需要你证明PD的遗嘱是假的。”
夹杂着渥太华本地口音的中文,让人听着看着,总觉得有点假。
秋景初有些不敢相信了,为什么感觉师母变了,她不是最爱PD导师的吗,为什么要纠结于遗嘱的事情,她拒绝,“我没办法证明!”
怎么证明是假的,眼前的一切,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不尊重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的遗愿。
“师母,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秋景初,我对你怎么样?”
秋景初停顿了下来,提着包的背影有些落寞了,她和PD导师对她一直都很好,甚至谈理想,谈一些她从未接触的事情,他们俩对她的触动很大。
她想她的指路明灯除了PD导师外,就只剩下师母了。
“景初,帮师母这一个忙,师母只是想要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她的话语有些悲凉了,也许从未如此卑微的求过一个学生。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需要自己去证明,遗嘱的真假到底有多重要。
“我和PD已经离婚了,就在他突发心脏病的前一天。”渥太华的口音,依旧是华贵的披肩,多么高傲的说出她和PD已经不是夫妻的事实。
她曾经也是一个千金,一个豪门的千金,为什么如今PD要在年老的时候抛弃自己。
那个年轻的女人到底能带给你些什么?
秋景初回头,看着坐在卡座上已经年近五十五的女人,她弯下腰,毫不犹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证明什么,也不想探究原因,一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在最后篡改丈夫的遗嘱。
秋景初真的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