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庄子里忙碌起来,听潘嫂子说是三爷在庄子里宴请友人,原来众人都知韩三爷这庄子花儿果子都有,整治的也比旁的庄子好,都稀罕来做客,韩三爷也是个读书人,好风雅,喜交名士,众人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吟唱喝酒,是出了名的儒商。
韩悦自告奋勇地说要过去帮忙,碧芙心知她又是好奇心作怪,韩三爷也说,去听听也无妨,都是读书人,把两孩子带过去也好。
筵席摆在果园的一处名叫悠然亭的高亭之上,顺阶梯而上,颇有登高望远之意,远处的花圃果树尽收眼底,中间的大理石圆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时下新鲜的水果,中间的汝窑白瓷瓶插着一把菊花,花瓣还带着露珠,该是清晨刚采摘的,四周都装点了各色菊花,一股清香弥漫在空气中,高亭旁边的方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看来今日是要吟诗作画了,旁边的三位姑娘是教坊请来的,一个端坐在古琴边,一个手抱琵琶,另一个手持长箫。
三爷忙叫两孩子给众位见礼,众人见是两个小子,一瘦高的老先生笑说:“我只知三爷一子一女,如何今日带了两个哥儿过来。”
韩三爷笑道:“非也非也”,指着韩悦碧芙说:“一个是我家悦姐儿,一个是我外甥女,两孩子淘气,硬要跟着来!”
老先生一听道:“闻听韩家世代书香,三爷家里也是开书院的,不知姑娘们可都读书了!”
韩悦胆大,毫不畏惧道:“我们家姑娘跟哥哥们一样都在学堂读书。”
老先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哦,看来你们韩家个个学富五车,必是要出个谢令姜李易安了。”
韩悦不知谢令姜李易安是何人,一时语塞,倒是碧芙笑道:“老先生您过奖了,谢道韫与李清照都是女中豪杰,才高八斗,岂是我们这些小人家可比的,我外租常言姑娘家不求博览群书却也该读些书明些事理。”
这老先生闻听此言,心说这丫头年岁不大,说话倒是口齿伶俐,谢令姜李易安也知晓,笑道:“姑娘读书为明理,那男子读书是为了什么?”
一语之后,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碧芙回答,碧芙想了想道:“为生存!”
左右皆是一惊,老先生有些不解,心说这姑娘瞧着玲珑剔透,原以为会说出惊人之语,却是这样一番俗语。
遂问:“这可怎么说?”
碧芙道:“古今往来,无论贫穷贵富皆视读书为上,多数人为考科举,将来好金榜题名,只是全国读书人之多,何以人人能如愿,那落榜的也要讨生活,或做个账房先生、大夫,这些可不是为了生存,既是我祖父家开了书院也是为生存!”
一语之后,座上之人皆拍手叫好,说得好,说得好!
老先生点头笑道:“好一个为生存!三爷府上不愧世代书香,竟连一个女娃娃都能教的如此透彻,佩服佩服!”
韩悦颇为得意道:“我妹妹书读得可好了,连我外租和伯父都夸呢!”
韩三爷笑着揉揉外甥女的小髻,“她们小孩子家的,随口之言,司马先生您学识渊博,倒是叫先生笑话了!”
另一位中年男子道:“三爷何必谦虚,闻言你家里还有三位公子,定是了不得的,如何不带了来叫咱们这些老家伙们瞧瞧!”
碧芙心道,韩恂倒是闹着要来,大舅捉着他上学读书不允,若是来了,确实叫这些老先生们开眼界了!
三爷谦虚道:“见笑见笑。”
不知谁说了句,“这菊花甚是好看!”
有人附和道:“寻常的菊花也得九月才能开花!三爷的菊花足足早了一月多!”
另一个笑道:“真是糊涂,三爷这里可不有个花圃,不止百种花样,别人没有的,他就有,去年南安顾先生请我去府上吃酒,偶然见两盆菊花,一盆青莲色,一盆碧色,甚是少见,人人都说稀奇,偌大南安唯独他家有,顾先生颇为得意,后来一问才知竟是三爷您这里出去的。”
“寻常菊花都是红白粉黄,这青莲色和碧色却是闻所未闻啊!”
韩三爷笑说:“那是一种翠菊,只不大好养活,甚是娇贵,南安顾先生的母亲过寿,顾母爱菊,只寻常的菊花他瞧不上,特托了我采买了两盆翠菊。”
司马先生道:“今日既来了,三爷还不把你的宝贝拿来可不叫咱们过过眼,也不枉来了这一趟!”
众人都连称要目睹风姿。
韩三爷歉意道:“众位有所不知,这东西不是凡种,极难伺候,养了二十盆,能留下五六盆算好的了,也不知云南王如何听说了,剩的两盆都给他定了,定金都付了,今儿黄昏就来取。”
云南王似乎是个禁忌,三爷一提,左右皆不作声,也无人提拿来赏玩的话了,三爷见众人冷了,连忙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包管叫你们开开眼!”说着叫了身边的小厮耳语了一番。
不大功夫,就见四个小厮各搬了了四盆菊花摆在桌上,只见这菊花与一般无异,只颜色不同,一种花瓣为红黄二色,一种背面为黄色,腹面为红色,一种以粉紫为底色,其上有白色斑点,最后一种花瓣为红色,先端为黄色。
众人都纳罕,一位先生迫不及待道:“三爷快给咱们说说!”
韩三爷指着红黄二色的菊花道:“这叫鸳鸯荷。”又指着第二盆背面黄腹面红的道:“这叫金背大红,旁边那个有白色斑点的叫梅花鹿,剩下的那盆叫赤线金珠!”
司马先生赞道:“妙啊,菊花妙,名字更妙,今日总算不白来了,三爷这里可真是藏着宝贝呢!”
不知谁提了一句,“三爷既拿了宝贝供咱们赏鉴,不如司马先生给这菊花做几首诗,方不负这好菊花!”
众人皆附和,谁知司马老先生摇头道:“古来菊花诗甚多,成为绝唱的不再少数,老夫不善吟诗作对,不敢与古人争论高下!”
有人道:“司马先生,在座的可是你才识最高,就不要谦虚了!”
司马先生道:“非老夫谦逊,老夫虽会作,却作不出好诗,若是作词作赋尚可一二,若是魏不羁在这儿,今日定能作出妙诗绝唱!”
一人道:“闻听魏先生如当年李太白,才华横溢,却不愿为官场所羁绊,最是洒脱的一个人,最近几年却不知踪影!”
韩三爷也叹道:“家父与他乃莫逆之交,我与他老人家也曾有几面之缘,这几年我多次想下帖子请了来,却不寻踪迹!”
座下一位先生道:“我听说他在京城,可是前些日子有人看见恍惚在云南,他这个人一向飘忽不定,只凭性子来,前些年,江州知府为一新修的扁鹊楼庆贺,恰好他也经过此地,洋洋洒洒,做了一篇序文,一首诗,也没留下姓名,飘然而去,还是我认得他,说这是魏不羁魏先生,江州知府这才宝贝似地把魏先生的墨宝收藏起来!”
碧芙闻听,心中一怔,这魏不羁听着怎么像魏先生,几个月前说是探望老友,看来这老友在云南,又听他们说这魏先生行踪不定,这么说,魏先生做太子太傅在京中教授皇子的事他们竟然一无所知,又一想以魏先生的性格,他们可能都没想过魏先生会接受皇上的聘用,心中想来,也不敢细问,更不敢承认自己就是魏先生的学生。
众人说笑一阵,忙着和诗作对,韩悦见冷落在一边,大着胆儿道:“老先生们只管作好诗好词,我和妹妹给你们记录下来可好!”
韩三爷笑道:“好不知羞的,你才识得几个字,描红还没苗好呢!”
韩悦鼓着小脸道:“我的字上不了台面,妹妹的字写得好,我给研磨,妹妹写字,不然咱们两个也无趣!”
原来碧芙在韩家的学堂有一月多余,大舅老爷多次赞她字写得好,拿去给祖父瞧了,祖父也说好,今日众人面前,韩悦怎么也要让妹妹露一手!
韩三爷还要阻拦,就见司马先生道:“瞧着年纪不大,口气可不小,你倒先背一首赞菊花的诗,哪首都好,写出来方妙!”
韩悦顿时气短,平日伯父都教什么四书五经的,何曾教过诗词,这老先生真是狡猾,伸手拉了拉碧芙,碧芙白了她一眼,母亲平日只教授了蒙学认字,皇子的功课更是为政是王道,魏先生不曾教过,幸好她家里有些诗词书,从前瞧过,外祖也喜好这些,时常叫她读给他听,反复咀嚼品赏,把这诗中之意说给碧芙听,如何妙,如何美,偏她过目不忘,所幸记住几首。
碧芙笑道,“从前倒是听外祖吟诵,记住几句,老先生不要笑话才是!”
司马先生笑笑:“但说无妨!”
碧芙道:“唐代元稹有菊花诗,‘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司马先生点头道:“好诗,陶公‘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人吟诵,不怕三爷笑话,老夫以为你这外甥女也只会这些耳熟能详的诗句,倒是老夫小看了这丫头。”
碧芙笑着提笔,端端正正地写了出来,吹了吹,众人见她运笔秀巧隽永俊秀,皆点头称赞,“好字好字!”
原来碧芙自会认字,便开始描红练字,到如今虽才五岁多,也练了两年半,魏先生很严格,每日的字帖比往常多,功夫下的深,自然比旁人强。
韩悦得意不已,韩三爷捏了捏她的鼻子,两个小丫头,一个忙着研磨,一个忙着记录,好不恣意。
不大功夫,就听小厮来报说,云南王府来了人,请三爷过去。
韩三爷忙着作揖致歉,叫众人自便,众人也知这王府来头不小,叫三爷自去,三爷心中也是诧异,心说不是黄昏时分来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谁知不大功夫,韩三爷笑着领了两个人过来,“稀客稀客啊!”
回头瞧去,韩三爷一边引路,一边作出请的姿势,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在前头的一位老先生,约五十多岁,瘦削的身材,一身烟灰色儒衫,精神抖擞,昂首阔步,后面跟着的一位约莫三十岁,黑脸,面容严肃,一身黑色劲装,不由叫人敬畏几分,司马先生几步上前相迎道:“刚才还念着,果真来了,真是稀客!”
其他人纷纷上前见礼,“可把您老盼来了!”
此人一一作揖回礼,遥看四面,笑道:“果然是好地方!”
你道来的是谁,可不是刚刚念叨的魏不羁,司马先生问道:“先生这是打哪来?”
魏先生道:“从云南来,忘了给大家介绍,这位是云南王府的一等季侍卫。”
众人纷纷行礼,季侍卫只微微颔首,待在一边不语,魏先生却瞄见了一边的碧芙,眼睛一亮,唬着脸道:“你这丫头真不知礼数,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还等先生请你,明日和你祖母算账!”
碧芙忙施礼笑道:“先生从天而降,倒是唬了学生一跳,学生失礼了,还望先生见谅!”
司马先生诧异道:“怎么你竟认得她?”
魏先生笑道:“你们有所不知,她可是我的学生,京城林国公的嫡孙女,去年我游历到了京城,林府下帖子请了我去府上做西席先生,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惫懒惯了的,拘不住,只奈她府上世代忠良,我推辞不过,教了她几月,她父亲去了之后,我便辞了出京,不想今日在这儿见了!”
碧芙听着不对,只魏先生这么说既有他的道理,也不分辨,垂手笑道:“承蒙先生教授,这是学生的福分,祖母交待说,若是下回先生去了京城定要去府上坐坐!”
众人一听,暗叹,怪道这丫头言语举止与众不同,原来是国公府的大小姐,都知这丫头年初失了一双父母,虽身份贵重,叹她身世可怜,也不敢拿出来说,只司马先生笑道:“怪道这丫头不错,竟是你的学生,真是稀事!”
魏先生撸了撸胡须道:“你这老毛病也该改改,我不在,你竟刁难我的学生!”
碧芙暗笑,心说先生你还说人家,当初进学还不是考了我一番才收下的。
司马先生笑道:“刁难不了你,何不许我刁难你的学生!”
魏先生得意地笑道:“司马先生可是考过了,如何?”
司马先生笑道:“年纪不大,书读得不错,配得上你这个老师!”
众人哈哈大笑,司马先生又道:“先前咱们说你的事,这丫头竟是半天没吭声!”
魏先生笑道:“京城有几个认得我,国公老夫人只当我是个会读书的,这天下姓魏的那么多,她个小丫头如何知道我!”
司马先生笑道:“魏先生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世人拿你比作诗仙李太白,你今儿不留下一首好诗,可不能了!”
魏先生道:“太白先生有了好酒方出好诗,今日有幸到此与众位名士一见,不喝个痛快可怎么行!”
韩三爷道:“这还用先生说,早已备好了!”说着派人去传菜上酒!
侍女们忙着传杯接盏摆好菜,韩三爷怕怠慢了这位王府的侍卫,只另传了一桌饭菜摆在一边,侍女忙着给众位斟酒,只见白瓷杯中,嫩黄的液体,一股清香扑鼻,魏先生最是爱酒,端起来咪了一口,果然清凉甜美 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酒?”
韩三爷道:“老先生见多识广,一品不就知道了?”
魏先生道:“倒有些菊花的香气!”
韩三爷笑道:“可不就是了,西山泉水酿的菊花酒,埋在地下好些年了,今日才挖了出来,咱们这边换做长寿酒,养肝明目最是好的。”
魏先生笑道:“倒是我腿长赶上了,来,咱们干了!”
众人兴起举杯同饮,碧芙见天色不早原本要告辞,谁知魏先生道:“你在一边先吃些东西!”
碧芙觉得魏先生今日有些不一样,究竟哪儿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只得跟韩悦在一旁的小桌上吃东西。
酒席中,有人喝高了,问道:“原先听说先生在京城,今日才知道是在林府上做西席,前些日子有人瞧见先生您在云南,我当是去游历山水了,怎么如今还在这里,今儿还带了侍卫来,倒唬了咱们一跳!”
在座都想知道,可不敢问,如今有人问了,皆拿眼瞧着魏先生。
魏先生笑道:“云南王也是个好风雅的人物,知我会点文墨,硬是叫我在府上住些日子,盛情难却,我这性子你们是知道,实在闷地慌,听说季侍卫要往永州一趟,我赶紧求了王爷一道来了,永州可是个好地方,水土好,风情好,古今往来出了不少文人名士,今日来了这里高朋满座,果然名不虚传!”
韩三爷本就觉得奇怪,如今听闻此言,又瞧了瞧一边的季侍卫,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席间唯独司马先生与魏先生最为熟识,闻听魏不羁此言,也知晓几分,其他人只以为云南王相中魏不羁才华,留了几日吟诗作对罢了。
酒足饭饱后,司马先生道:“你这老家伙,酒喝了,饭吃了,菊花也赏了,总该有了吧!”
此刻到了黄昏时分,夕阳半个身子隐在果树林里,剩下的半个身子映红了半边天,远处的花圃倒像是批了一件浅金纱衣,魏先生起身在亭子里踱了几步,又见四四方方的案桌上已画好了一副水墨菊花,极其传神,魏先生道:“不知是谁的笔墨!”
一人作揖道:“在下的拙笔,让先生见笑了!”
魏先生笑道:“极好,我若为这副画题上两句,不知可否!”
那人甚是激动,“先生请便!”
魏先生题道:“ 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众人皆赞好,司马先生也道:“今日你也不必藏着掖着,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魏先生颇为豪爽道:“好!”
众人忙着铺开宣纸,研磨,魏先生挥洒自如,笔墨横姿,不出半刻,两首菊花诗跃然纸上!
对菊
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唯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咏菊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众人读罢忙说妙,司马先生点头道:“魏先生不愧是当今最富盛名的诗人,好诗,尤其这最后一句,堪称绝唱,怕是要与陶公的那句‘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样流芳百世!”
韩三爷忙命人拿下去裱好收藏,又命人上茶,魏先生坐在一边朝碧芙招手道:“丫头,快过来!”
碧芙连忙恭恭敬敬地过去站好,魏先生道:“我走了这几月,书可有好好读!”
碧芙回道:“在家的时候,祖母又给请了个先生,几个月前听说外祖病重,这才往衡州来探望,如今在外祖家的丘尼书院读书。”
魏先生给韩三爷作揖道:“我与你父亲旧年交好,如今他身体不佳,倒是我不得闲,也没去看看他,实在罪过,韩老如今可好?”
韩三爷还礼道:“自打这丫头来了后,都大好了,大夫也说好好调养再活个十年也是能得,我父亲也说了,家里摆好棋盘备了好酒好菜,先生若是得了空,等您上门杀两盆,一醉方休!”
魏先生哈哈大笑,“这还是咱们早年的约定,他如今还记得呢”,又转向碧芙道:“蕙芝,你虽是个丫头,却是个稳重聪慧的,先生倒不求你才比文姬,却也不能懈怠了,当日我在京城穷困潦倒,身无分文,多亏了你家里要请西席先生,国公老妇人的恩情先生没齿难忘,你是家里的嫡长孙女,好好侍奉你祖母,跟她说,等得了空我去京城拜见她老人家!”
碧芙一一点头称是,魏先生突地想起什么,朝司马先生板脸道:“你这老家伙,嘴上夸我学生,也不见你有见面礼!”
司马先生笑道:“自然是有的,既然这丫头喜爱读书,明日我差人送一上好的文房四宝给她,”又看了看韩悦道:“两丫头都有。”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赠见面礼,有的把随身带着玉佩香囊什么的给了,有的也说家里有好的,明日派人送来,碧芙韩悦不停地还礼致谢,韩悦眯着眼,笑靥如花,还是韩三爷笑道:“你这丫头也不羞,尽沾你妹妹的光。”
韩悦毫不在意,“我跟妹妹不分彼此!”
魏先生指着韩悦朝韩三爷道:“你这丫头的性子颇似我,来来来,你跟蕙芝一人一块!”说着拿出两块黄龙玉雕挂件,给两孩子挂上。
韩三爷见识广,知道这黄龙玉价值连城,忙推辞说:“先生,这东西忒贵重了!”
魏先生摆摆手道:“今儿到你这庄子里,喝了你的好酒,可不能白喝,我与你父亲又是旧识,他若知道可不说我吝啬,好了,酒也喝了,诗也作了,今日乘兴而来,诸位,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抱拳施礼,魏先生朝碧芙笑了笑,大步流星而去。
注:此菊花诗,选自《红楼梦》,原谅映泉不会作诗,借用先人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