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2月12日,满清皇室,向全国一共发布了三道诏书,分别是《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条件》、《优待皇室条件》《清宣统政纪》。这一天也是大清宣统三年,年岁六岁的溥仪,糊里糊涂的当了三年皇帝,便宣告退位。二千多年封建帝制,就此结束,从此中华民族,便走向了新的纪元。
“大清灭亡了,大清灭亡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奔跑在街市之上。行人们纷纷剪掉辫子,家家户户放起鞭炮,庆祝中华民国的诞生,后生们奔走相告。然而,对于大清灭亡的消息,有人欢心鼓舞,有人悲痛万分,满清的遗老遗少们,无不痛哭流泣。
老贝勒那容,在自家的房梁上,吊起了白绫,声称要为大清守节。家丁仆义,丫环婆子围了一大帮,贝子爷那勇贵,在底下喊道:“阿玛,您快下来,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老贝勒那容抓着白绫,哭嚎道:“大清亡了,我要为大清守节。别管我,让我去死。”
那五叫道:“老爷,千万别呀!”众人你推我搡,在劝慰当中,不知道哪位不小心,踢翻了板凳,那容的脖子,正好挂在白绫上,那容手刨脚蹬,挣扎着叫道:“快,救命!”白绫勒的那容直翻白眼。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那容解救了下来,那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唉,在鬼门关走上一回,也算是给大清尽忠了。去,给老爷我整碗人参汤来压压惊。” 下人们答应一声,下去准备。贝勒府的闹剧,这才算收场。
再说阁佬府,索尔泰跪在大清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老泪纵横,索尔泰哭求道:“大清的列祖列宗啊,您睁开眼吧,我大清两百四十年的江山,就这么给断送了,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啊。”
芸芸众生,人显百态,不单单是满清的遗老遗少,觉得悲痛,还有一些中了进士的老秀才,也觉得亏得慌。十年寒窗苦读,中了秀才,又中了进士,考得头发都白了,眼看着要步入仕途,走进官场,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清灭亡了。这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无情的打击。大清覆灭,科举制也自然不复存在,不少的老秀才,哭得死去活来,顿足捶胸。
但,这必竟是少数。可对于那些,被封建帝制压迫的低层阶级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
宁安府最大的酒楼,莫过于瑞福祥,瑞福祥的酒楼内,最大包间,全被一个人给包了查尔图。包间内大排酒宴,蓝天蔚,潘兴文,查尔图,慧格格围坐在一起,佟海还有水根,站在身后。
一对老夫妻,将襁褓中的婴儿,交还了格格,查尔图和慧格格千恩万谢。随后,查尔图端起一碗酒,向蓝天蔚和潘兴文道:“大恩不言谢,我查尔图的命,是两位哥哥救的。这碗酒,我敬两位哥哥。”
潘兴文端起酒道:“尔图兄弟,当年若不是你,我潘兴文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蓝天蔚爽郎的笑道:“就是,你这一个谢字,可就见外了,潘兄,当年我们在关外的同志,为了配合广州起义,策划了刺杀赵尔巽的活动,没想到事情败露,几乎全军覆没,要不尔图兄弟和慧格格帮忙,我蓝天蔚这条命,恐怕也早没了。不过你要说谢,还真要感谢这位小兄弟。”
蓝天蔚将水根,拉到身旁,笑道:“要不是这位小兄弟,勇闯军营,我们还真来不及救你,要谢就谢水根兄弟。”
查尔图豪爽的道:“对对对,水根兄弟,也是要谢的。”
水根急忙摇头道:“不不不,要不是尔图大哥,还有嫂子的帮忙,我跟山妹,不可能走到一起,谢字万不敢当,万不敢当。”
众人推来推去,佟海站在旁边,插口道:“我说几位爷,别谢来谢去的,全在酒里吧。”
潘兴文点头道:“还是这位小兄弟说的对,什么谢不谢的,全在酒里。”潘兴文一饮而尽,蓝天蔚,查尔图也把酒喝得一干二净。
众人开怀畅饮,无话不谈,潘兴文道:“尔图贤弟,如今清帝退位,民国初立,正是百废待举,安邦立命之时,不知尔图贤弟,可否愿意为新政出力。”
查尔图喝了一口酒,为难的道:“多谢潘兄美意,尔图才书学浅,实在不能担当大任。”
蓝天蔚道:“那就来我的军营,给你个团长干干,怎么样?”
查尔图连连摆手,说道:“那我就更不能干了,北伐军中人才济济,我一个大老粗,能干什么?”
蓝天蔚笑道:“兄弟,你以为我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才让你当团长吗?那你就看错我蓝天蔚了,我们北伐军别的不敢说,军纪严明。你要真是个无能之辈,无论咱俩是什么交情,我也不会用你。之所以相中你的原因就是,一你讲义气,一诺千金。二你身手好,货真价实的大内高手。三,就是你当过御前侍卫副总官,带兵也肯定是把好手。所以我才思贤若渴呀!兄弟!”
查尔图一个劲的告罪,连连摇头道:“蓝兄,误会了,误会了。”
潘兴文不解道:“尔图贤弟,我们这两位一文一武,两个民国大员,亲自邀请,你总呆给些面子吧。”
查尔图叹了口气,道:“两位哥哥,真的误会了。实不相瞒,这些日子以来,内子跟着我,担惊受怕,家母年迈,急需侍奉,幼子又刚刚出生,我若随两位哥哥去了,免不了忙忙碌碌,如此一来,家中事务,全靠内子操劳,实在于心不忍,好在大事已定,偌大个中国,人才济济,不差我一个,还望二位哥哥,勿怪!”查尔图说完,将慧格格的手,紧紧的握住。
潘兴文端起酒杯,叹了口气,道:“唉!尔图贤弟伉俪情深,断头台上,身披嫁人,甘心赴死,实在令人动人,那老哥哥就祝你和弟妹,白头偕老,永携同心。”
水根忽然小心翼翼的举起手来,小声道:“我,能当兵吗?”
蓝天蔚搂着水根的肩头道:“当然能,其实你不说,我也要跟你提,就凭你敢独闯军营的胆色,我就要定你了。”
水根高兴的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说道:“谢谢长官。”
蓝天蔚道:“不过,民国刚刚成立,除了新军以外,原清政府的部队,都要接受陆军部的点编,等人安顿了家小,再来找我。”
水根点头道:“是。”
宁婶儿一直被蒙在鼓里,拿着针线,还在欢天喜地的,给小孙子缝着小花帽。灵巧看到这里,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难受,宁婶儿笑道:“等我大孙子回来,这小花帽,也就做得了。”
灵巧把饭菜,端上了小炕桌,笑道:“老夫人,赶紧用膳吧。”
正在此时,只见小四儿,大呼大叫的跑到了院中,一进院门,便大喊大叫:“大清亡了,大清亡了。”小四儿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内堂,见到灵巧和宁婶儿,高兴的道:“宁婶儿,大喜呀,大喜,大清亡了,水根哥来信说,尔图大哥没事了,没事了。”
灵巧双眉紧锁,连连拍手,可是小四儿,把话说到一半,再想拉回来,已经晚了。宁婶儿惊道:“四儿啊,你可不能吓唬婶儿,尔图不是跟着格格,回娘家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四儿尴尬的张了张嘴,道:“没,没出什么事?”
宁婶儿关切的道:“不对,四儿,婶儿虽然上了些岁数,可并不糊涂,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四儿吐了吐舌头,看向灵巧,灵巧一看,再也无隐瞒,便无奈的点点头。当下,小四儿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全都交待了。
查尔图,慧格格,佟海,水根,四个人辞别了蓝天蔚和潘兴文,四个人驾驶着马车,准备返回丰邑老家,当路过敏郡王府的时候,查尔图问道:“不如,回去看看吧。”
慧格格看了一眼森严僻垒,大门禁闭的敏郡王府,摇头道:“不必了,咱们回丰邑吧。”
佟海也尝试着劝慰道:“格格,要不,咱回去看看吧。这大清都亡了,王爷和福晋,都曾说过,大清不亡,永不归家。现在,也该是时候了。”
慧格格冷冷的道:“不回,佟海,赶路要紧。”
此时,慧格格怀里的婴儿,发出一阵啼哭,慧格格叫道:“连你也怪我吗,不许哭。”婴儿的哭声,更大了。
查尔图接过孩子,埋怨道:“别拿孩子撒气。”慧格格抱着膝盖,泪如雨下。佟海不敢再说一个字,一抖动缰绳,马车发出清脆的啼音,缓缓而行。
宁婶儿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一捂脑袋,险些摔倒。宁婶儿急道:“这,这可怎么办?拉到宁安斩首,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的儿啊。”
四儿急忙道:“宁婶儿,先别急着哭啊,水根哥来信说,大清灭亡了,现在已经是中华民国了,跟革命党有关的人,一律无罪释放,而且水根还找到了革命党北伐军的头头,前去搭救尔图大哥,现在已经没事了,用不了几天,他们一家子,就回来了。放心,宁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