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菜豆护在身后,倒不是怕了他们,现在是担心他们在混乱中再把菜豆伤了。尤其现在菜豆正在失血,表情痛苦,我实在看不下去。便说:”行,你们俩走吧。我给你们两万,一人一万,够不够。””两两两两两万!”小个子话都结巴了,大个子也张开嘴巴,半天没闭上。”大哥,两万!一百一张的,那是多少张!大哥你见过两万块钱吗?”小个子激动万分,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是大个子混的好些,能镇住场面:”大哥仗义!俺们兄弟就不多说了,没别的,大哥的情份,俺们哥俩记下了!”我哼一声,掏出两摞票子向前一甩,小个子忙捡在手里,半转个身,开始一五一十的数着。
”你TM脑子坏了,还数个毛。”大个子觉得这个小个子丢足了他面子,一脚踹到他屁股上,一把将两摞钱抓过,”走了!这里见了血了,傻X!”
就近的一个诊所。处理完伤口的菜豆,正输着液,样子虚弱了不少,毕竟那阵子失掉些血。我问她怎么就赶来帮我了?于是菜豆断断续续的说起事情经过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为那一百块钱。话说九哥晚上收账的时候,少有人能交足一百的,自然没交足的都挨了罚,晚饭就一个馒头一瓶水,还每人被胖踹一顿。轮到菜豆,她就掏了那一百块钱交上去。九哥收了钱,问她:”菜豆,钱从谁口袋里摸的。””我讨来的。””讨来的?”九哥盯着她看,然后就一个嘴巴打过去:”讨来的!你讨来的能讨到这么整齐的一张红票子!谁有毛病给你一整张红票子?你讨钱讨一天两天吗?讨这么久,讨过一张整红票子了?”
菜豆这才明白,自己想得少了。于是就又解释,说自己苦苦跟着人家走,说要不够一百回来就挨罚,人家可怜她才给她张红票子。九哥听完,抬手又一个嘴巴:”不够一百回来挨罚?谁让你跟人家说这些?老子怎么交待你们的,这些事情跟外人说,你是不是活够了?”菜豆被打得不敢再说话,只好站在那不知所措,九哥就又说:”这么能讨,明天讨二百来吧。不要零的,晚上交两张红票子给我!”
九哥走后,这帮人就围坐在一起,啃馒头,吃咸菜。这哥俩大个的叫武牵牛,小个的叫刘华子。这俩人天天交不够一百,就天天被扣下一半晚饭,天天被踹一顿。刚才听着菜豆说要到了一整张红票子,就跟菜豆打听。菜豆也是见他们可怜,和自己命运一样,没留心眼,就说了事情经过,武牵牛便留了心,问明白了我大概的去向,就去和刘华子合计起什么来。
菜豆这才觉出不对劲来,就问他们要干嘛。武牵牛说看意思我是个心善的人,想着也找我讨点钱,菜豆你隔天要交二百,还得交整张红票子,你能交上?咱们找那人要点吧,他帮过你一次,也可能再帮你。菜豆说人家也不好总是帮着你,也没理由老帮你,就不管他们了。
等两人去他们被窝里鼓捣一阵,菜豆就隐约发现匕首了,心里觉得不妥,还是悄悄跟住他们。武牵牛和刘华子在我与菜豆分手那片儿转悠一会,不知怎么发现了我就在网吧里,两人就蹲在外面等我,之后的事,便是之前的经过了。
听她说完,原来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心中便有点后悔,是我想得少了,还以为自己发了善心,帮了她一把。结果弄成这样,不由有点小愧疚。
菜豆能够不顾危险的挺身而出,确实让我心中有小小的触动,想着也不能再让菜豆回望天帮里去混日子了,便考虑着怎么将她安顿下来,然后我才好应付眼下的事。想到这里,还是给小军子打了个电话。就冲他临了还记着要还我钱的事,这个事情托付给他,想来不会有太多问题。
我给小军子留了五十万块钱,当做菜豆以后的营生。又交待他照顾好菜豆,这才放心离开。
终于安心躺在宾馆房间的床上,我把玩着从刘华子手里抢来的匕首。这是个挺精巧的折叠刀,刃口折回来,刚刚好一手可握。就留着防身好了。独身行走,这东西也许有点用处。
脑中又思索起来我那离奇的梦。智梦老和尚知道我有家传铜片子,他既然入了我的梦了,这样看来,我对这老和尚,也同样是很重要的一个人。那这老和尚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的身份自然没什么用,平常人一个。莫非也是冲着那铜片子来的?但这老和尚没问我铜片子下落啊。他让我去看的那两行字,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现在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假设整个局是个整体的东西,那么局内发生的每一环,都是组成这个整体的一部分,环环之间必有关联。之前的环节关联的东西,仅仅是为了让我入梦。入梦之后,点出铜片子是关键,又让我看字。这样想来,铜片子和这个字,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
铜片子,字。铜片子,字。我反复想着,我仅认得个引字。这个字是老和尚故意让我看清的,还是我潜意识中可以看到的?如果现在睡着了,做梦的话,老和尚必然还要让我去看那字。他重复让我去看字,那么这个字,这个字!
我明白了,顿悟。这个字,十有八九真和这个铜片子有关。老和尚的目的,是让我看出那些字,然后告诉他。现在他知道了个”引”字,为了知道其余的字,必然会重复的让我看下去,直到我认出,或者说回忆起所有的字来。
铜片子是与控制梦境有关的,字是与铜片子有关的。那么,字就是与控制梦境有关的。
想通了这一点,我脑中就打开了一扇天窗,一片透亮,关于整个事件的各种谜团也在这刻迎刃而解。不管B方,C方,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个铜片子,为了字,为了控制梦境的秘密。也许琳的目的与他们不同,但也必然与这方面多少有关联。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决定骗那老和尚一次,编造几个字来,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想毕,我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冲个澡,喝了两大杯热水,开始在房里运动,让自己的身体疲劳起来。动弹了半个小时,觉得呼吸间稍急促了,忙往床上一摔,闭了眼,不消片刻意识混乱起来,沉沉睡去。
梦,是有的。但是杂乱无章,而且我醒来后,已是第二日大早了,做的梦也忘得一干二净。居然没人入我的梦!就是说,我做了个普普通通的梦,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瞪着眼躺在那里,我思考着,这个入梦,也不是只要我一做梦,就能被人进入。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啊!首先别人要知道我在做梦才可以,不知道,当然不能入梦。也一定有其它入梦的条件,只是我不太了解。
不知怎么,我脑中便浮出那个”引”字来。照我昨天的推理,这个”引”字是与入梦有关的,很重要。这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开始后悔告诉那智梦老和尚这个”引”字的事了。
星海广场。据说,这是个全亚洲最大型的人工广场景观。因为是海滨城,这里也成了旅游旺景,眼下是成片成片的人影攒动着,我便将自己隐在人群之中。我是这样分析的,琳能放我出来,自有她的目的,所以她不会放了我出来就任凭我自由活动,定是跟着我的,只是我没发觉。
”哥哥,买枝花送给女朋友吧。”人多的地方,必然会有这样几个孩子,捧着几枝玫瑰,专找年轻的成对出入的情侣样的人,之后便堵住男的卖花。这其实也是一个组织,也是一个头目带着一帮孩子,类似望天帮,只是没望天帮的规模大。当下我面前就出现一个这样的小丫头。我不耐烦的甩甩手:”走开走开。”心说你是找不着情侣了今天花没卖出去吗?我单身一个人你也找我,我能买?
”哥哥买个,哥哥买个,买个送给女朋友,求求哥哥。”这小丫头见我和别人一样的态度,用了她们平时惯用的办法,边贴我身上边说着。”滚!烦不烦?”我一把推开她。小丫头见我不吃这套,便只好又将目光转到人群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我心中被她这一闹越发的烦了,甩甩头,抬脚要走,但总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