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昊的家在云来镇的另一头,小镇虽然不大,当龙昊飞奔回家之时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破旧的屋子孤零零地呆在一角,透过窗子里面昏暗一片,没有点灯,龙昊直接推门而入,顿时一阵让人窒息的洒气扑面而来,龙昊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摸黑点起了灯火。
漆黑的屋子顿时明亮了起来,屋子里极为简陋,仅有一张木桌两张小床,此时其中一张小床上趴着一道烂醉如泥的身影,正是龙昊的父亲,龙且。
“爹,爹,你快醒醒,你还没吃饭呢,不能就这么睡了。”龙昊双手推着龙且,口中呼唤着。
然而片刻过后,龙且毫无反应,龙昊不由一脸无奈之色,只见他将龙且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随后为他盖上背子,此时看去,只见龙且一脸胡渣,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就像散落在街角垃圾堆旁的乞丐一般。
屋中再次陷入了漆黑一片,龙昊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陪在了龙且的身边,他生怕龙且喝了这么多酒身体会出现什么不适,平日里龙且喝再多,神智也会保持清醒,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醉倒在床上。
黑暗之中,龙昊的腹中传来一阵咕咕声,他还没吃晚饭,加上一路又是飞奔回来,此时腹中的饥饿感犹为显著,他现在很想出去弄点吃的,不过心中却又放心不下父亲。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在这漆黑的屋子里格外嘹亮,龙昊疑惑地起身着大门走去,心中奇怪,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打开大门,却见叶风一脸嬉笑地靠门边,嘴里咬着草根,龙昊疑惑地道,“叶风,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找我做什么?”
叶风神秘一笑,只见他在怀中小心地摸出了两个白面馒头,“你这臭小子,晚饭还没吃吧。”叶风回来之后,远远地看到龙昊屋子里的灯光仅仅片刻便熄灭了,而且一直没有从屋中出来,故才有此猜测。
龙昊微微一楞,接过馒头,馒头已经冰冷,不过不知为何,龙昊却感觉上面残留着叶风的体温。
“谢谢。”龙昊心中感动,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仅仅说了两个字。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恐怕整个云来镇只有江府所在的那一段路有几家饭馆开着,看着叶风发丝之间残留的汗水,龙昊心中感动万分,馒头虽然已经冰冷,吃入腹中却温暖了龙昊的心。
好捉弄人的叶风此时倚靠在门边,看着龙昊狼吞虎咽着两个冰冷的馒头,一脸好笑,龙昊注意到了叶风的目光,随即想起了黄昏之时碰上叶风,当时他似乎极为狼狈,好奇之下不由出声询问。
“哎,别提了,今天镇里来了群嚣张跋扈的人,本来想捉弄他们一下,险些丢了性命。”叶风一脸无奈之色。
“哈哈,你也有吃亏的时候。”龙昊笑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风这个模样。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没什么大不了的。”叶风干笑两声,随后脸上露了神秘之色,“虽然没有捉弄到他们,不过却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龙昊下意识地问道。
“听说过几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来云来镇,他们好像是为了一块石碑而来。”叶风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道。
“石碑?”龙昊微微一楞,随后笑道,“墓碑我到是知道不少,云来镇外满山遍野都是。”
“去去去,不是墓碑,听说是一个武尊级别的超级强者留下的,可能记录了他一生的武道感悟。”叶风道。
“不可能吧。”龙昊一脸不信地道,一阶武者只是入门,二阶武者被之为武师,而三阶武者已经能称霸一方,所以称之为武王,而武尊这个级别的超级强者凌驾在武王之上,在龙昊的印象中只存在于说书先生的口中。
“有什么不可能的,听说今天镇上的三大家族在云来楼会面,恐怕就是为了这事。”叶风本来也不确定,不过综合了不少小道消息才推测出来这个结果。
闻言,龙昊忽然想起了江澜,今日遇见江澜时,他并没有提起这事,恐怕此事事关重大,并不是他一个入流的小武者能够参与的。
想至此,龙昊耸了耸肩,“武尊太遥远了,就算得到了他的石碑,恐怕对我们这些刚刚入门的武者也没什么意义,况且如果真是因为武尊的石碑,凭我们的实力也插不上手。”
“也是。”叶风想到了今日那群人的恐怖,当下应道,之后一段时间恐怕云来镇不会太平,不过他本就是好热闹之人,虽然不打算参与,但并没有打算放弃围观。
闲话过后,二人便各自回到了屋中,此时屋中的龙且已经睡沉,传出了阵阵呼噜声,见状龙昊也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并没有直接睡去,而是盘坐在床上,面对着窗外的月光,微微闭上了双眼。
他现在已经达到了一阶武者的极限,肉身修炼已经到了极限,想要再有提升,那便需要掌握内劲,成为一名二阶武者。
肉身达到极限之时,身体之中便产生一股神秘的力量,如清流般自身体深处生起,缓缓地在血肉之间流动,那便是内劲。
闭上双眼,龙昊马上感受到身体之中那一股股细流,带着温热在血肉之间流淌着,龙昊的意识很快便主导了这一股股细流,驱使着它们汇聚在一起,如同万千河流汇聚成海一般,那一股股细流最终化作了一条奔腾的大河,朝着龙昊的身体深处冲去。
在黑暗之中,大河的尽头有着一扇大门,那是武者身体之中的第一处秘藏,只要冲破那扇大门,便能打破肉身桎梏。
一阶武者,肉身极限,拥有倒拔千斤之力,而突破为二阶武者,光凭一双肉掌便能打出万斤不止的恐怖力道,同时可参习攻伐之术,其威力更是恐怖莫测,仅这一道门,便隔开了天与地。
整个云来镇,二阶武者也仅有一人,那便是江府的主人,江澜,这也是他在云来镇中说一不二的底气。
大河奔腾而来,势不可挡,眨眼之际便撞上了那扇神秘的大门,仿佛有轰的一声,那扇大门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给我破!”龙昊在心底呐喊着,大河源源不断地冲撞着那扇大门,然而当整条大河之力竭尽之时,那扇大门依旧只有蛛网般的裂缝,并没有被冲开。
龙昊睁开了双眼,一脸无奈之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肉身极限之后,身体便会产生内劲,但是身体所能承受内劲的极限也有一个度,达到这个度后身体便不会再继续产生内劲,此时的龙昊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接近这个度了,但是依旧冲不开这扇大门。
很多天才武者都卡在了最后一步,所以放眼整个云来镇也只有江澜一人是二阶武者,龙昊倒在床头,反复思索着如何突破,辗转到深夜才深深睡去。
就在他睡去之后,漆黑的屋子中多了一道目光,那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目光,投在沉睡的龙昊身上……
天蒙蒙亮,龙昊习惯性地醒了过来,揉着朦胧的睡眼起身,准备去洗漱一番。
他习惯早起,因为他要出去晨练,同时也要为醉酒的父亲将食物准备好,然而当他起身之时,却是一楞,旁边床上醉酒的父亲早已不知所踪。
“奇怪,这么大早的爹去哪了?”龙昊挠了挠脑袋,眼中疑惑无已,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正午之前醒过。此时外面天微微亮,晨曦隐隐崭露一角,这个时间应该是父亲睡得最沉的时候才对。
就在龙昊疑惑之时,屋门被推了开来,一袭青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捧着两碗粥和几个热馒头。
“爹?”龙昊轻呼一声,来人正是一早不知踪影的龙且,不过龙昊从未见过龙且这般模样。
此时的龙且刮去了满脸的胡渣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脸庞,黑发整齐地披在肩头,双鬓之间留下一抹银丝,整个人透着沧桑却又沉稳的气质,与平日里酗酒成性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快去洗漱一下,等等粥就凉了。”龙且的声音充满磁性,低沉而又浑厚,说着他便走到木桌边将手上的粥和馒头放下。
龙昊心中疑惑不已,‘父亲到底怎么了?’
龙且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龙昊心中有些难安,他很快地便洗漱完毕回到桌前,此时龙且正低头喝着粥,不过仅仅这个举动却让龙昊更为疑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龙且如此‘斯文’的样子,平时吃东西哪次不是狼吞虎咽,就像狗扒饭一样。
龙昊心怀疑惑地坐到桌前,端过一碗粥小心地喝着,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龙且,心下生起一个奇怪的想法,爹到底怎么了?不会昨天酒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吧?
这时,龙且放下了手中的空碗,开口道,“我要出去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龙昊微微一楞,在他的印象里,龙且似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虽然酗酒成性,但都早出晚归,从来没有离开他超过一天,而此时龙且开口便是离开几日,龙昊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顿时开口道,“爹,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很快便会回来。”龙且淡淡地道,虽然他的声音很平淡,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龙昊还想说,却是发现龙且已经起身朝门外走去,龙昊赶紧放下手中的粥朝着龙且追去,然而他刚一追出门便与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