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眼见自己失血过多,即将休克,不愿意坐以待毙,便将体内最后的一点内力全都汇集到那勉强能使用的右手上。慕容无敌仰天大笑:“小子,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你现在能使用吸星大法,也吸不走我的内力。我的内力早已与这八面‘玲珑剔透镜’融为一体,而且还有太阳光作为源源不绝的能量补充,所以你还是乖乖等死吧。”左良似乎没有听见慕容无敌那傲慢的挑衅话语,而是继续将内力压迫到手上。群雄只瞧见左良的右手上逐渐闪现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而且这光芒中似乎还隐隐透出一个“卍”字,群雄之中有人议论:“这不是少林派失传多年的大日如来神掌吗?”
慕容无敌也有些意外地瞧着左良,略有赞许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学贯百家啊,我大风堂一半精英栽在你的手上不冤。不过你今日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这大日如来神掌也救不了你。”说完手中力道陡然加重,那七面铜镜所发射出来的猩红光柱瞬间变大一倍,被强光照射的左良“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接着双耳、双眼、鼻子也接连渗出血迹,但是左良那右手的光芒却始终不见半点消退。
这时,站在后山的众人发现左良慢慢地将那右掌翻转朝天,然后缓缓地向头顶抬去。左良的动作很慢很慢,就像手中托有千斤重物一般吃力。但是,右掌每上涨一寸,掌中光芒便强烈一分。等到右掌完全抬到最高处,左良手中的佛光已经可以将左良完整地笼罩在其中了。慕容无敌清楚地看到左良在掌中佛光的照耀下七窍已经停止了流血,就连原本因为贫血而惨白的脸色此时也有了几分红润。慕容无敌冷笑一声:“强弩之末,妄图负隅顽抗,受死吧。”话音刚落,慕容无敌竟然自己朝着那面对着太阳的铜镜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面原本接收太阳光的铜镜一接触到鲜血,通体立刻金光闪闪,同时一道极为粗壮的参杂着猩红血色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径自朝后山的高空射去。这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突然风云巨变,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接着一阵又一阵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眨眼之间整个后山高空都被乌云所覆盖,一丝阳光也无法透进来,后山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寒山天君看到此情此景,嘴里嘟囔着:“怎么回事?慕容老头为什么要把赖以支柱的阳光遮起来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仇兰扫了一眼镜阵中央的左良,倩手一指,惊恐的大喊:“爹,你快看左大哥。”寒山天君循声望去,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整个镜阵已经是黑气围绕,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甚至一股股腐臭之气从阵中传来。看来慕容无敌开启了镜阵的另一种模式。左良好不容易打出的金色佛光此时也被压制的越来越微弱,而且越来越多的黑气朝着左良全身袭来,不断地寻找孔洞往左良体内钻,左良痛苦地大喊大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左良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需要关注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左良的七窍就像蓄洪大坝开闸放水一般,血液再次喷涌而出。左良透过布满血雾的双眼依稀观察着镜阵内的各种动静,突然一丝细小的亮光在眼前一闪,左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忍住剧痛,大吼一声,积攒了全部内力的右掌便向那面朝向太阳的铜镜打去。慕容无敌见到一支硕大的金佛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镜阵唯一的破绽袭来,吃了一惊,立刻左手化拳、右手变掌,拳掌施展之间慕容无敌全身逐渐显露出一条翱翔九天的巨龙和一只叱咤山野的猛虎。“降龙掌、伏虎拳?慕容老头怎么也会少林、丐帮的功夫?”寒山天君大为不解,没料到慕容无敌背后的底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左良几近失明,已经看不见慕容无敌施展出的原本属于自己绝技的降龙掌了。但是左良却十分清楚地感觉到了慕容无敌打出了两记极具威力的招式,因为他听到了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不错,这正是金佛掌与那巨龙、猛虎相撞所产生的声音。可是令慕容无敌意外的是,自己把压箱底的绝技都拿出来了,却还是没有挡住那金佛掌的进击。眼瞅着自己花费数十年才打造出来的铜镜就要变成一堆碎片,慕容无敌只好扎紧马步、积蓄内力来移动剩下的那七面铜镜的位置,想借八镜合力解决掉左良这最后的一点本钱。
不过,慕容无敌逐渐感到了越来越明显的疲惫,而口鼻中的气息也没有原先那么均匀了。常人只知道这“血魔大法”能够吸收太阳光作为永不消磨的能量,却不知道吸的越多,反噬也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慕容无敌要在关键时刻借乌云挡住太阳光而偷偷地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铜镜里来对付左良的原因。谁知道左良的眼睛极为敏锐,自己一时不慎内力外泄而产生的一丝丝亮光都被他所捕获,左良据此便发现了这镜阵的破阵之法。为了阻挡左良的佛掌,慕容无敌只好打出极耗内力的降龙掌和付虎功,却没想到这佛掌威力太大,自己内力大损不算还是没有挡住佛手。所以现在的慕容无敌内力也消耗的十分厉害,处境与左良无异,只不过少留了些血罢了。
当然,慕容无敌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八镜合力所产生的光柱终于成功挡住了左良的佛掌。那佛掌在与八道红光相撞时而产生的巨大“轰隆”声中渐渐消散殆尽。但是由于八镜移位,左良身上的禁制立刻消失了。左良抓住时机,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迅速在地上一个翻滚,纵身一跳,朝高处飞去。慕容无敌见到左良要逃,顾不上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又拼尽最后的一点内力隔空将那八面铜镜对准了已经飞起的左良。也真是难为慕容无敌了,隔空取物已经是十分消耗内力了,隔空移位就更不必说了,而慕容无敌为了左良已经连续移动了三次,所以慕容无敌体内还剩下多少内力,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这时,那八道红色光柱一齐朝天而射,“砰”的一声,众人都听到了肉体被打中的声音。慕容嫣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忍再看下去。萧玉也是满脸泪水,泣不成声。
慕容无敌知道自己这最后一击成功命中,得意的哈哈大笑。但是,一阵笑声过后,慕容无敌逐渐感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是啊,左良遭受到了慕容无敌的全力一击,早就该从高空中掉下来,为何现在迟迟没有动静?慕容无敌抬头望着这乌云满布的天空,双眼仔细地搜寻着左良的踪迹。突然,慕容无敌看到一缕金光从乌云中透了出来。接着,透下来的金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耀眼,周围的乌云在金光在照耀下逐渐消散,蔚蓝的天空也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无敌激动地朝天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慕容无敌忽然发现蓝天中有一个金色的东西正逐渐下降,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火球一般。慕容无敌攥紧了双手,双目紧紧地盯着那个“火球”。等到那个“火球”逐渐显出本来面目,慕容无敌惊得目瞪口呆,因为那个“火球”不是别的,而是一支佛手,一支比上次左良打出的那支佛手大了无数倍的巨型金佛手。这只佛手几乎将整座后山覆盖住,慕容无敌赶紧双掌上抬,在体内不断搜罗着残留的内力,妄图借此来撑住佛手。殊不知,这种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慕容无敌拼光了内力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费了无数心血而制成的镜阵被那佛手拍的粉碎。“不!”慕容无敌痛惜地朝着镜阵跑去,突然那佛手轻轻一挥,慕容无敌便像秋日萧瑟的黄叶落地一般,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眼见慕容无敌就要被这佛手压住,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高处飘来,稳稳地落到了慕容无敌的身边。慕容嫣朝着那支金佛手大声喊道:“左大哥,饶我父亲一命吧。只要你能放过他,我愿意为奴为婢一生伺候你。”说完慕容嫣便不再顾及女子的端庄,竟然双腿跪地,朝那金佛手磕起头来。那支金佛手缓缓停住了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逐渐变小、变小,最后现出一个人形,不用说,一定是左良。
左良喘着大气,一瘸一拐地走到慕容无敌面前,对他说道:“我今日放过你,全是因为你女儿为你求情,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弃恶从善,好自为之吧。”说完用眼角扫了一下慕容嫣,便缓缓地朝寒山天君那边走去。慕容嫣扶起慕容无敌后,立刻追了上去。左良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慕容嫣冷冷地说道:“你我的情分今日已经尽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勿复相思。”这时,萧玉、仇兰跟着寒山天君也从远处跑来,二人看到左良安然无恙,立刻双双扎到左良的怀里失声痛哭。慕容嫣默不作声,站在一边冷静地看着这相拥的三男女。
寒山天君关怀地问左良:“女婿?你现在感觉如何?”左良开玩笑地回答说:“前辈,在下如今内力尽失,又大量失血,恐怕没命娶你的女儿了。”寒山天君一听就急了:“你敢!我寒山宫灵丹妙药多得很,你现在就跟着我回去,我保证把你治好。”说完就真的架起左良就要走。慕容嫣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在群雄的瞩目下缓缓下山,突然人群中跳出三个武者拦住了去路,其中就有当初擒下左良的那个神秘剑客。寒山天君将众人护在身后,对着这几个拦路者嘲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剑神’花平啊!怎么,你敢拦老夫的路?”剑神抱拳回道:“仇兄,凭在下的分量自然不敢这么做,但是这左良是大风堂的仇人,在下久蒙慕容庄主照顾,因此希望仇兄能给在下一个面子,将左良留下。”寒山天君不屑地问:“老夫要是不肯呢?”剑神脸色一变,语气徒然变冷:“那在下也只能得罪了。纵然不能留下左良,世人也知道我花平是知恩图报的人。”说完寒光闪闪的宝剑便亮了出来。
寒山天君把头朝一边偏去,用余光瞥了一眼剑神那充满杀机的剑光,对他说道:“慕容老头当你是人物,江湖上也有许多人把你列为与我们‘宇内四强’齐名的高手,可是你在老夫眼里连个伙夫都算不上。你要跟我玩剑,还是先胜过我手下人再说吧。”说完左手一招,一个英俊少年便站了出来。寒山天君对他说道:“小黄,随便露两下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寒山宫的手段。”那少年点头得令,朝剑神走去。
剑神大怒,寒山天君在黑道群雄面前如此羞辱自己,还派出一名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来同自己过招,此仇不报,今后如何在江湖上行走?剑神忍住怒火,对那少年说道:“小子,拔剑吧,我来领教寒山宫的绝学。”
可是,那名英俊少年却始终没有动手,只见他笑吟吟地对剑神说道:“前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剑神疑惑地问道:“什么问题?”少年继续说道:“有形的剑纵然使剑者功法超天,也会被人接住。但是,无形的剑会被人接住吗?”剑神听出少年话里有话,想了一想,突然双眉一耸,失声喊道:“无影剑?你是无影剑的传人?”剑神边说边惊慌地朝后退去。少年收起笑脸,全身已经展现出浓浓的杀机。少年对着剑神冷冷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