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在昏睡中逐渐感觉到似乎有一只很柔软的手在擦拭着自己的额头,这只手动作很轻,擦得也很仔细,令左良感觉很是舒坦。左良缓缓把眼睛睁开,一个身材婀娜的白色身影慢慢映照在左良眼中。竟然是沐嫣!沐嫣一看到左良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这一笑不要紧,倒是让左良看呆了。沐嫣一看到左良一醒过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小声的提醒左良说:“左大哥,你快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我有点害怕。”左良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欣赏美女、花前月下的时候,他干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左良岔开话题:“咦?怎么就只有你一个,萧玉和仇兰呢?”沐嫣摇摇头道:“不知道,当时我们几个都被打昏了,等我醒来就只看到左大哥你重伤躺在这里。”左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左良在沐嫣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这也难怪,本来断仇谷四大护法下手就挺重的,再加上麒麟匕李长风的背后偷袭,一场大战下来给左良的身体留下了九个大窟窿,之前数次打斗留下来的旧伤疤有的也重新裂开了,新伤加旧伤,可算是让左良吃足了苦头。
左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幽暗的囚室里,这囚室的窗子都被封死了,唯有距离地面一丈的囚室顶部留有一个极小的天窗能透出些光来,并且左良依稀看见这天窗上似乎还安装着一层网罩。左良又摸了摸囚室的墙壁,发现这墙壁光滑无比,都是用打磨过的大理石砌起来的。左良用脚踢了踢地面,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囚室的设计者似乎把什么都想到了,这墙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而且极为光滑,除了少林派的浮游壁虎功能够攀越上去,其他人纵然有再大的神通也是枉然。可是就算是爬了上去,也无法从那小的可怜的天窗里钻出去。就算爬上去的人像我一样会缩骨功,那天窗上的网罩我想无论如何也是挣脱不了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网罩的材质应该也是天蚕丝吧。”沐嫣问道:“既然从上面逃不走,我们能不能挖地道逃呢?”左良摇了摇头:“想都别想,我刚才试了一下,这地砖都是由花岗岩做成的,而且铺了最少有五尺厚。就算是穿山甲,也别想打个洞进来。”“五尺?”沐嫣惊呆了。她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左良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对沐嫣说:“安心等着吧,龙云会自己来找我们的。”左良等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次抓住自己的是另有其人。
沐嫣在左良附近找了个位置也坐了下来,左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从沐嫣身上传来。左良猛嗅了一口,一脸享受。左良的举动没有逃过沐嫣的眼睛,只见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忍住了。左良看到沐嫣欲言又止的样子,关心的问道:“沐姑娘,你怎么了?”沐嫣满脸通红的小声对左良说:“左大哥,你,你是不是。。。”左良很是疑惑,继续问道:“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了感情?”这次沐嫣的话小的几乎听不见。左良一听这话,居然也羞得满脸通红,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我,我,其实我。。。”左良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沐嫣看见左良的窘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沐嫣那会心一笑就犹如在黑夜里绽放的花朵,又让左良立刻陷入了痴呆状态,左良的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沐嫣伸出自己的手,慢慢地拉住了左良的手,对左良很真诚地说道:“你知道吗,当你在树林里替我杀退那帮劫匪的时候我的心里便有了你了。”左良听了心里一阵激动,他一把将沐嫣的一双玉手攥在自己的手中,对沐嫣大声说道:“小嫣,我真的是喜欢你。”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也就证明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沐嫣抬起头来问道:“这可是真的?”左良赶紧指天发誓,沐嫣呵呵一笑,继续问道:“那你和萧姑娘还有仇妹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每碰到一个漂亮女孩子都要去追啊。”左良立刻摆手澄清,把如何同仇兰相识以及第一次遇到萧玉的情景全都复述了一遍,当然也将自己要和萧玉一起去大风堂救人的事情顺带着一并给说了。沐嫣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焦虑,但是此时的左良却陷入极度喜悦之中,自然没有捕捉到这一点。沐嫣一把拥入左良的怀里,深情的说:“左大哥,我们不要去大风堂了好不好,等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行吗?”说着眼里竟流出泪来。左良用双手揩干沐嫣脸上的泪水,对她说道:“为什么一提到大风堂,你就十分激动,你是不是和大风堂有什么瓜葛啊?”沐嫣摇摇头,对左良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进了大风堂就出不来了,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你有事。”左良一听便放宽了心,他刮了一下沐嫣的俏鼻,对她说道:“傻丫头,虽然现在我受了重伤,但是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吗?上次要不是那几个人一起偷袭我,我怎么会落败。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但是,我一定要去大风堂讨回公道。”沐嫣从左良的表情里看到了无限的坚毅,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便不再说什么,而是紧紧的抱住了左良,左良也迅速用更加热烈的拥抱回复着沐嫣的真情。陷入热恋的男女就在这黝黑的囚室里写下了一生的誓言。
两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突然囚室四周传来一阵男人的假声:“两位抱也抱了,爱也爱了,该谈正事了吧。”左良一听赶紧将沐嫣护在身后,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这时囚室的门打开了,冲进来几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他们不由分说地便将左良和沐嫣的双眼给蒙住然后押了出去。
左良和沐嫣被押到了一间比较气派的大厅里,被摘了眼罩的左良这才发现天早已黑了,而这大厅里灯火通明,左良仔细的瞧了瞧这大厅的环境,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家富户的正厅,但绝对不是某个门派的堂口,因为这里的陈设都太生活化,没有丝毫的严肃感。“真不知道龙云到底要干什么。”左良在心里想着。只见这大厅中央也坐着一名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他哼了一声左良才知道他是名男子。这黑衣人的旁边站着一位脸上戴着纱巾的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衣裳,模样虽然看不清,但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大琵琶却是光彩夺目。
左良先入为主:“你们是谁?龙云在哪里?他叫你们来做什么?”那男子用假声笑道:“龙云?那种徒有其表的东西还不配给老夫提鞋。你可是老夫亲自请来的。”左良疑惑徒生:“什么?我受伤之前明明看见。。。”左良说到一半不说了,他已经知道了龙云的命运了,不是被杀就是逃了。可是这黑衣人到底是谁,把我从龙云那里抢过来倒地要干什么?
那黑衣人似乎知道左良疑惑什么,对他说道:“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不会对你还有你那几位女伴做什么的。”这话一下子就提醒了左良,左良急忙大喊:“我那两位同伴呢?”黑衣人回道:“你不要激动,你那两位女伴受了重伤,我让人替他们医治去了。还有你看看你自己的伤口,都被我的人处理过了,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能够站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吗?”左良赶紧检查伤口,发现伤口上确实都被擦了上等的金疮药,刚才在囚室里由于光线太暗,因而没有发现。听那黑衣人说话的意思,自己的两位女伴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左良放下心来,开始一心应付这黑衣人。
左良问那黑衣人:“你把我们抓来是想做什么?”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奇怪的问他:“你姓左?”左良答道:“我叫左良。”黑衣人继续问道:“听说你会天雷剑法?谁教你的?”“是家师所教,请前辈恕在下无礼,家师叮嘱过,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他。”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要是我硬逼你呢?”左良把头一横,“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要我出卖家师绝不可能。”黑衣人冷笑道:“那你就不担心你那几位女伴的安危吗?还有你不怕我伤害你这位刚刚收获的红颜知己吗?”说着便用眼神示意左良,提醒他站在他旁边的沐嫣随时可能命丧黄泉。左良大怒:“你有种就冲我来,伤害几个姑娘算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只要我不死,天涯海角,我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黑衣人哈哈大笑,突然瞅见插在左良腰里的断剑,立刻止住了笑声。他一把将断剑握在手里,那看起来已经皱巴巴的双手不断摩挲着断剑,看那黑衣人的动作就像是遇到了久未见面的老友一样激动。“的卢,是的卢,是他,就是他。”黑衣人有点语无伦次,一不小心将自己真实的声音暴露了出来,原来是个老者。
左良试探着问道:“前辈,你认识这柄剑?”黑衣人颤巍巍的说:“你师父的左腿是不是常年疼痛?”左良大吃一惊,师父的老毛病只有自己知道,此人如何得知?看来此人必然和师父有着某种关系。左良据实回道:“不错。”黑衣人一听,立刻扑上来撕开了左良的衣服,当他看到左良后背上那个红色胎记的时候,一个酿跄几乎摔倒,那拿着琵琶的女子立刻上前把黑衣人扶回了椅子上。只听到这黑衣人一边看着剑一边说:“五十年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原谅我,竟然让他把断剑带了回来,好啊,好。”左良心里十分糊涂,他不知道黑衣人所说的这两个“他”里有没有自己。
黑衣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他提着断剑便朝着左良走了过来。站在左良旁边的沐嫣以为黑衣人要对左良下杀手,急得大叫:“不要啊。”没想到那黑衣人只是把断剑重新插回了左良的腰里,然后问道:“左良,你师父除了教你武功,还教你什么了没有?”左良回答:“师父还教我仁义礼智信,要我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没提报仇?”黑衣人似乎有点惊讶。“报仇?什么仇?谁的仇?”左良一连打出三个疑问。那黑衣人听了似乎感到很欣慰,拍了拍左良的肩膀说道:“那都是老一辈人留下的了,你不要管。希望你能按照你师父教你的继续做下去。”说完一招手,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左良和沐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衣人望着左良慢慢被抬走,叹了一口气。那拿琵琶的女子小心的问道:“爷爷,这个左良真的是二十年前被带走的那个哥哥吗?”黑衣人像是自言自语:“左良?左良?良心?他给他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想告诉我他的良心还没有泯灭呢?”黑衣人转身对那女子说:“通知所有监视左良的人,即刻起全部撤回山庄。”女子正欲离开,又听到黑衣人补充道:“吩咐下去,今晚的事情不允许透露出半个字,违令者格杀勿论。”女子听了吃了一惊,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说出如此凶狠的话了。她不敢多说什么,很快就退了出去,只留下黑衣人独自一人抬头凝望那满天的星斗。“我的孙儿,你回来了。”黑衣人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