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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河潞城

怀揣着那株百年老药,背着阿狸,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前人踩得山路下了山,仍旧是那家农舍,云渺合衣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太阳还没有露出头来,云渺就早早的爬起来,和阿狸草草的吃了昨晚的剩饭,徒步就朝着河潞城去了。终于在午饭时候赶回了铁拳帮分部,河潞城。又一次经历一番众多黑衣弟子的问候,云渺终于回了自己的小院,作为药堂弟子,一片独立的院落是必不可少的,平时采回的药材,都要经过处置,或是研磨,或是烘干,最后交给药堂的成品,是必须处置过得。

推开院门,正门一间夯土屋,两侧各是一间耳房,用来堆放些工具,也为了刮风下雨能让药材有个遮蔽,不算宽敞的小院,是黄土夯实,上铺青砖的平整院落,入眼几块青砖已经碎裂,角落里几个石铃也碎了几个边角,略显一丝破旧,但是相比于普通武堂的黑衣弟子四个人一间院子,云渺的待遇已经是上上等了。

还没迈进院子,到是旁边的小院院门打开,一个二十余岁,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阔步走出,看到云渺,汉子哈哈笑着,大步走上来,“云渺你小子回来的到挺快,哈哈,独自进山苦吧?”云渺苦笑一声,“蛮牛哥,这进山采药哪有不苦的,苦到不怕,可这采不到药才最气人啊!”这李蛮今年二十岁,正式作为药童上山采药已经有五年了,在药堂采药人中,也是小有名气,没错,就是采药人,没满二十,只需要每月按时交上一定药材就可以,叫做采药童,或者药童,因为他们如果脑子机灵,更多的是家里有钱有势,在帮中说的上话,便能守在药师身旁,成为真正的药童,以后成为药师,而二十岁以后,采药童每个月便要上交一株五十年药材,或者和五十年药材等价的其他药材每个月一株五十年份的药材,在沧州河潞城这背靠坠龙山的地区,凭着李蛮的身手,不是什么难事,常有些实力弱的采药人,依附在李蛮身边,出门采药时打打下手,背背行李,回来了处理下药材,完成每个月的份额,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李蛮朴实,为人豪爽,说的不好听些,就是没有脑子,但是人家有实力啊!听说最近李蛮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后天的门槛,快要凝练内力了,等到二十五岁以后,退出药堂,在武堂最起码能得道一个头目的位置,再娶一房俊媳妇,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见云渺一脸苦相,李蛮也不疑有他,毕竟第一次进山,云渺要说他采到一株四百多年的老药,李蛮也不会相信,“云渺老弟啊,你蛮牛哥都和你说了,等你到交月俸的时候,你就跟蛮牛哥进山,保准你有的赚。”月俸就是每个月的固定药材份额,你要采到多余的药材,帮中也会用贡献点收购,价格不说,但这贡献点可是能换到外功甚至心法的,李蛮能触摸到内力的门槛,那是肯定有心法的,“蛮牛哥,我还有两年时间才要交月俸呢,最近可不和蛮牛哥你们进山了,你们走的都是深山老林,万一遇到个狼群啥的,岂不拖了蛮牛哥你的后腿。”“好,好,云渺你小子脑子够使,我蛮牛说不过你,有事就和你蛮牛哥我说啊,”拍了拍云渺的肩膀,“钱图那几个找我喝酒呢,走了啊。”说罢,摆摆手,走了。

看着走远的李蛮,云渺走进小院,摸摸怀中老药,记得韩城说过,最近铁拳帮在和狼牙门的争斗中处在了劣势,甚至身为先天强者的帮主都受了伤,那贡献点……仔细思量一番,与其等着每月月初换取的贡献点发放,莫不如到城中百宝阁中直接换取一门外功,虽然要冒着被帮中发现的危险,因为铁拳帮培养采药人,而他们采到药却不卖给帮里,长此以往,帮中还不亏死,所以,帮中规定,百年老药是一定要卖给帮中的,至于寻常药材,帮中也不在乎。

将老药藏在床下隔板中,又给阿狸洗了一个澡,云渺自己也冲洗了一番,甚至晚饭都没有仔细吃,云渺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云渺怀揣着老药,肩膀蹲着阿狸,带上几两碎银,出了堂口。随意的走在河潞城的街头,作为沧州府城,河潞城比云岚城大的多,来到河潞城三年,云渺最开始时学习识字,然后接受采药训练,锻炼体魄,几乎没时间出门,那堂口的大门,三年来,云渺踏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云渺不喜欢逛街,不喜欢热闹,只是曾经身为乞丐受的苦,让云渺不敢放松,一旦放松他就要回到曾经的日子,甚至死掉,云渺不怕死,可是,他不想死,或许,追求长生是所有智慧生物通性。

在街口吃了一碗馄饨,云渺走在城西坊市,走马观花的看着,不时逗弄一下肩上的阿狸,想着刚刚阿狸吃馄饨被烫到,吐着舌头,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样子,云渺就觉得好笑,自己都拦着它了,可是它非得着急吃,看着蹲在肩膀上,一脸傲娇的阿狸,云渺憋住笑,心中也不由得惊叹,这小家伙真是有灵性啊!

路过一间书铺,云渺心中一动,虽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也有句话叫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云渺不想做书生,但是书确实是要读的,迈进书铺,几个白衫皂鞋,长发玉簪,或手握折扇,或腰悬香囊,端着本书,摇头晃脑,听见门口脚步声,几人同时转头,文人之间,见面总是要寒暄一番的,待见到一个十三四岁少年,肩头还蹲着一只小狐狸,一个个都眉头微皱,今日云渺因为要卖掉老药,没有穿铁拳帮制式黑衣,而是穿了一身粗布衣服,这在一众儒衫长袍的学子们看来,那是最下等的人,没有理会一众文人们的蔑视,云渺自顾自地寻找着医书,毕竟自己是采药的,多看些医书有用处的紧,寻常采药时出了什么事也可以自救。

“兄台,上个月黑木崖聚会,这位兄台可曾去参加?”“当然,林海阔林老爷一曲临江仙,艳压群雄,实在精彩!”“是呀,不过听说林老爷最近生了病,林家大小姐林洛华正在百宝阁买百年老药呢。”“那可要去看看啊。林小姐不仅人美,而且更是有才华,可是才貌双全,得林小姐青睐,我死而无憾。”“你就别做梦了,断剑山庄的马天元马少侠正陪着林小姐呢,就你还是算了吧,那马少侠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亲眼见过不成?”

“当然,我刚从百宝阁而来,亲眼所见,岂会哄骗与你?”……

听到这,云渺笑了笑,这些文人也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得嘛。听得这几句,云渺心中一动,买了几本最最基础的介绍草药的医书,付了钱,奔着百宝阁而去。既然林家收购老药,那到可以多赚一笔。据云渺了解,这林家,可是郡望之家,不要说河潞城,就是在这河潞郡,甚至整个沧州,都能说得上话,不过这林老爷,还是前朝进士,做过大官的,自己这一个小小的采药童,可不被人家瞧在眼里。想要将老药卖出,还得寻个法子。

快步走到百宝阁前,看着这辉煌的四层高楼,门前两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小厮,透过大开的店门,能看见里面奢华的装饰,仔细观察一番,云渺并没有进入,而是站在街对面,耐心的等待,既然林家小姐来买老药,那如果能卖给林家,还少了中间百宝阁的差价,能多赚不少,就算林家人走了,自己最多也就多等几个时辰罢了。

果然,云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二楼楼梯上,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赔笑着送下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美丽端庄,到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两人下楼,而且女的一脸愁容的样子,云渺眼前一亮,这十有八九就是林家小姐了。

云渺快步朝着百宝阁走去,到了门口,果不其然,两个小厮将云渺拦住,不过,能在这百宝阁如此大的店铺做事的,也不是一般人,绝没有以貌取人的傻子,只见左边一个小厮笑着说道:“这位小公子,不知您有什么需要的?”云渺看着店中两人,看看距离差不多,故意大声说道:“不知,你们这里可收购四百年的老药?”“四百年的老药?”店中三人闻言,表情各不相同,年轻女子眼含惊喜,男子眼中有着几分机警,至于富态中年人,则是满脸的无奈,这个少年晚来一刻,自己收下,转手卖给林家,又挣银子,又挣人情,岂不妙哉?“这位小兄弟,”马天元走上前,“你的药,可否让我们看上一看?”云渺环顾四周,面露难色,那马天元也是明白人,“小兄弟,来,借一步说话。”说完,朝着林洛华略一点头,引领着云渺朝着对面茶楼走去。

随着马天元走上二楼,两人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一间雅间,关上房门,“小兄弟,现在,你可以将老药给在下看看了吧?”“当然可以。”说着,云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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