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眼珠”等一伙浪子,在四面楚歌声中,终于想出了逃生的立脚点。他们乘着月黑风高夜,化整为零,从不同方向的几个山沟,逃出包围圈,在约定的地点会和。转游到皮口港附近,抢了一艘小船,向东洋大海漂去。直漂了三天三夜,终于漂到了一个小岛上。“佛爷眼珠”等人上岸后,到处观看岛上情况,这个岛是个无人居住的小岛。岛上环境不错,森林密布,植被繁茂草木丛生,花香袭人,沁人肺腑,兽叫禽鸣,还有一条小河,穿过中间,向东南流去,这里不缺淡水。小河两岸还有些小原野,必要时可以开荒种地。于是,他们十几个人,砍树,架屋,在这里安定下来。但是,时间一长,他的哥儿们寂寞难当,朱三赖说:
“大哥,我们逃到这个小岛上,安全是安全了,可是长此下去,吃什么?喝什么?再说了这岛上,青一色光棍,也太寂寞了,我们这些人还可以,而你是有家的人,若不,我回大陆把嫂子和儿子给你接来。”
“别提她了,***一得势,她就跟我翻了脸,那个小崽子跟他妈一样,***给她们分了几亩地,一头牛,他们乐颠了。天天下地种田,过安稳日子,我回去一次,她娘俩根本不理我,所以这次逃出来,我根本没想把他们带上。”
“那怎么行,那小崽子难道不是你的种?”
“是又怎么样?他跟我两个心,我要他跟我一起上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他不愿意,就愿意跟她妈在碾盘沟种地。不提她和那个小崽子了。”
朱三赖又说:
“听说从这往西南行,百儿八十里有个大岛,叫小长平岛,岛上人口众多,还有一个小镇,叫小长平镇。那里还有座龙王庙,初一,十五开集,买卖繁盛,红男绿女,熙熙攘攘,不如我们兄弟也去看看庙会,让兄弟们娱乐娱乐,热闹热闹。”
“我看你小子没安好心,想女人了吧?要知道小长平岛可是这东海里有名的岛屿,它虽然比大长平岛小,可位置比大长平岛好,大陆来往大长平岛都必须从那里路过,生意兴隆,买卖繁盛,人口密集,交通便利,每天有客船来往大陆。你想想,交通越方便,危险性越大,抓我们的人越多,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多休养几天再说吧!”
“大哥,所谓,坐吃山空,我们带过来的粮食可快吃完了。”
一提起吃的东西,“佛爷眼珠”心里一动,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是啊,十多条汉子,每天吃喝是个大问题,难道真的让兄弟们在岛上种地吗?再说了,他们这几个纨绔子弟,也不会种啊!唯一办法就是靠手中的枪,抢东西吃。于是,他想了想说:
“好吧,我允许你带两个弟兄,到小长平岛上探听情况,看看有什么‘鲜货’?最好是弄点吃的回来。对了,除了人吃,枪还要吃,弄点子弹来,只要我们手中有这玩艺,就什么都会有了。”
朱三赖得到许诺,他把黄作士叫来说:
“哥们儿,跟我出海!”
苟富强,小猴子听说后都想要去,他本不想带他俩,抗不住他俩软磨硬泡,无奈只好带上。他们四个人划着一只小船,向小长平岛进发。
中午时分,来到小长平岛的龙王庙码头,拢船上了岸,到处走走。
徜徉半日,感到还是龙王庙附近最为热闹,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大圈,哥们四人挤挤插插,挤进人群中一看,原来是一位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的老者,坐在桌几旁给人相面,看手相。朱三赖好事,往老者面前一站说:
“大师,给我相相面吧!”
大师微睁二目,不屑一顾地说:
“不相,不相!”
朱三赖无名业火上来了。心想,这个老道,太可恶,别人他都看,就是不给我看,莫非他看出我是什么人了。不行,大庭广众,岂受他侮辱。他把脚踩在桌几上,厉声喝道:
“你这老儿,别人都相,你怕我不给钱吗?”
老人怪眼圆睁,说:
“不相就是不相,难道你还强迫不成,!”
朱三赖发了火,声色俱厉地说:
“买卖,买卖,有买,有卖,我出银子,买你相面,为什么不相?歧视我不成!”
众香客纷纷议论,这老师傅今天怎么了,平时对人和颜悦色,唯独对这个人声色俱厉,不知犯了什么风。
朱三赖本是无赖出身,输打赢要的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横眉立目,现出原形,亮出粗胳膊,在老者面前晃了晃说:
“哎,我说老家伙,今天你相也得相,不相也得相,再说半个‘不’字,我砸了你的卦摊!”
“怎么,还想动武!”
“动武就动武,你这老棺材瓤子,还敢跟我试把试把!”
出手就是一个通天炮!老人头向旁一偏,躲过他的这一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往后一拉,只听“咔嚓”一声,手腕被扭断,朱三赖立刻狂叫一声倒地,动弹不得。
老者甩了甩手说:
“哪个还想上来试试?”
黄作士,苟富强都是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主,本想过去帮助二哥打架,一看这阵势,吓得直往后躲。
老者看看朱三赖的几个同伙,又像是对众人说:
“年轻人,山有多高,水有多深,看是看不出来的,必须亲自试试,在这个社会上,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输打赢要,在乱世逞雄还可。现在解放了,人民当家做了主人,你再横行霸道,国法不容,天理不容。”
他这一番话,句句说到了这伙匪徒心里。好像自己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一样。
朱三赖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左手握住右手腕,龇牙咧嘴,但是再也不敢出口伤人了。他们吃了哑巴亏,只好离去,被老者叫住说:
“慢走,把手伸过来!”
朱三赖顺从地把手伸过去,老者右手握住他的胳臂,左手握住他的手掌,轻轻一扭。“咯嘣”一声,朱三赖腕骨复原,行动自如。朱三赖一拱手:
“谢谢大师!”
老者说:
“不用谢了,本是我把它扭下来的,再给你还原,谢什么?不过我提醒你,我看你前额灰暗,眼圈发黑,三五日内,必将大祸临头,赶快逃生去吧!”
朱三赖等四人,本想在这个热闹地方多盘桓几日,听了神秘老人看相,真的屁滚尿流,回归下榻的小旅店。
朱三赖揉搓着右手腕说:
“真想不到,打了一辈子鹰,末了,被鹰啄了眼睛。那个老家伙可真是个高人,他不但眼力好,功夫也真不赖,我当了大半辈子绺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黄作士说:
“不能拉倒,不如晚上咱哥们几个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教训教训这个老家伙。”
苟富强说:
“别逞能了,我看咱哥们四个也许不是他的对手,你看他的手脚那么伶俐,眼珠滴溜溜乱转,不说有万夫不当之勇,恐怕三五个人是对付不了他的。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好。”
小猴子接着说:
“俗话说,逢弱力敌,逢强智取,高人失之交臂实在遗憾,我们要在这个小长平岛上转悠,这个人也许会给我们指点迷津的,不如我们准备点礼物前去拜访,也许对我们长期在这里生存有好处呢!”
朱三赖醒悟说:
“是啊!听说做大事的人都有师傅,我混了半辈子,从来没经过师,不如明天前去龙王庙拜访,也许他还是一个帮手和导师呢?”
哥几个商量好了,再不与老人家为敌,一心想请教在岛上生存的诀窍。
朱三赖有生以来,第一次买了礼物,前去龙王庙拜师。进了龙王庙,不见老师傅,到处寻找,谁知他们来晚了,听小和尚说,老师傅每日早三点起床,去海滩悬崖峭壁上修行去了。
无奈他们只好向西海岸海滨去找,果然,在一个陡峭的崖上静坐着那位老人。他们哥四个不敢叫喊,只好在去悬崖的必经之路上等,直等到日到三竿,老师傅静修完毕,从原路走回,他们兄弟四人跑上去,老师傅从他们旁边路过,视若无物,理也没理,走了过去。朱三赖急了,起来就奔到大师前头,跪倒再拜,其它三个小兄弟也和他一起参拜。反复多次,大师口颂佛号:
“阿弥陀佛,拜师就不必了,我送你们八个字:‘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朱三赖哪里肯放大师走,继续纠缠。大师实在没办法说:
“小子,我看你印堂发暗,面色发灰,三五日内,必有近忧,快逃命去吧!”
“师傅指点迷津,我该往哪里走?”
大师又补充说了一句: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朱三赖等四人还想纠缠,大师袍袖一甩,将他们摔开,迈开大步回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