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澜感觉头好痛,云海,石柱,怪人,血色,纷纷扰扰,走马灯似在脑海里打转。
“姐姐,他醒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耳畔回荡,似珠帘轻触,如黄莺初啼,闻之心畅。
夏小澜迷迷糊糊,感觉有个冰凉柔软的物体贴到额头上,霎时一股畅快的感觉从心头升起,痛楚之意顿消。
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暗青色床帘,上面污渍斑斑,也不知多久没有换洗,眼角瞥到一个小脑袋瓜,少女嘴角微微翘起,小酒窝浮在脸颊两侧,柔顺的长发没有进行任何束缚,就那么垂散在秀肩上。
“小哥哥,你醒啦,”少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嘴角可爱的嘟起:“饿吗?身上的伤还疼吗?有没有不舒服?”
一叠连声的问候,配合着清脆悦耳的声音,令夏小澜心中骤然柔软几分。
“没事,渴,”声调涩然,沙哑得夏小澜自己都辨认不出。
“哦,水啊,”少女冰雪聪明,见他嘴唇干燥,马上就反应过来:“我去给你拿。”
眼见小丫头蹬蹬蹬跑出去,夏小澜这才有时间细细回顾,脑海中的记忆停留在三个魔头身边血海滔天那一刻,无尽的尸山血海,简直惨绝人寰。
少女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摆着水壶和杯子,身后跟着名美丽女子。
夏小澜瞥了一眼,开始自顾咕嘟嘟喝水,毫不在意女子诧异的眼神。
“小女子周沉鱼,这是我妹妹吴落雁,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怎会从天上落下。”周沉鱼目光中带着隐晦的期待,秋瞳闪烁。
“沉鱼落雁,人如其名,我自……”夏小澜回答不上来,他记得老黑说过不能透露药王谷的身份:“咦,怎么记不起来了,我叫夏小澜,来自,来自……”
周沉鱼眼中疑惑,这人怎会不记得来历,只记得名字:“敢问公子,可是修士?”
夏小澜苦笑,他见过不少修士,苏心柔,三个魔头,他们飞天遁地的本事着实了得:“不是,”他坦承:“虽然不知为何忆不起前事,可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凡人,虽然也想有那番本事,却没有机遇学到。”
周沉鱼凝视着他,心里有些落寞,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许久后终于福了一福:“公子多加休息,我和妹妹有事,先行告退。”
夏小澜眼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房门咯吱一声关上,才长吁一口气,闭目养神。
“姐姐,小哥哥真可怜,看样子是撞在树枝上撞出毛病来了,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吴落雁眼里饱含同情,因为对夏小澜的担心而紧紧皱着琼眉。
“记住,今后,叫他少爷。”周沉鱼思忖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啊,为什么?”吴落雁不解:“少爷不是死了吗?”
“少爷没死,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周沉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跟着他离开这里,以后……以后再说吧。”
“噢!我知道了,叫他假装少爷,就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吴落雁理解了她的意思:“可是,他会同意吗?”
“他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们跟他这么说,他就会觉得是这样,大不了,我们对他好一点,就把他当做少爷对待。”周沉鱼心里也没底,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
午饭时,夏小澜觉得气氛很古怪,给他端来饭菜后,沉鱼落雁就侍立一旁,恭恭敬敬站着好像仆人一样,话也不说一句。
“你们,一起吃啊,”夏小澜一边嚼,一边对她们喊。
“少爷您身子还没养好,我们先侍候您,”周沉鱼低头垂眉,给他递上布巾拭嘴。
“不用这么客气,”夏小澜感觉浑身不舒服,谷中的妖仆也是如此,可不知为何,周沉鱼这样做他很不习惯。
“少爷,服侍您是我们的本分,”顿了顿,周沉鱼才接下去述说:“等您好了,我们就离开吧。”
夏小澜回过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叫我小澜就行,不用少爷少爷的,我还得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呐。”
沉鱼落雁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您,都记得什么?”
“哦。我叫夏小澜,其他的真不记得,这是哪里?”夏小澜打了个哈哈,他还没想好借口。
“呼,”她们同时呼出一口闷气,吴落雁上前给他整理衣襟,淡淡的幽香环绕在鼻尖,小丫头手脚轻快,很快就弄好了:“您是我们的少爷啊,生病失忆了,可算是醒过来啦,这里是一个古怪的镇子,您带我们来的。”
她回身得意的冲周沉鱼眨眼睛,后者回以会心一笑。
“哈,”夏小澜惊愕,所幸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已经能够做到形色不动。
“你们,没搞错吧,我觉得……自己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啊。”夏小澜眉头蹙在一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有失忆,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少爷。
“哎呀,一定是您忘了,没事,以后会记起来的,”周沉鱼赶忙打圆场。
夏小澜看着匆匆跑出去的两人,心里疑惑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呼,呼,小哥哥的眼神好犀利,我感觉心尖都被他看穿了,”吴落雁拍拍小胸脯,后怕不已:“瞒不住啊。”
“我看他只是没有习惯,我们只要死咬住他是少爷,就行了。”周沉鱼显得镇定许多,夏小澜没有明确否认,就有回旋余地。
透过窗户,夏小澜看到外面是一个镇子,人来人往,不说繁盛,人气倒也充足,吴落雁所言‘古怪’,倒也有些表现,那就是这里一则没有商铺小贩,二则没有任何车辆之类,看起来全都是外来人士。
“少爷,”周沉鱼敲门进来,手中托着一套华贵衣饰,纹龙绣凤,金线细致盘出山河图,暗金色缎子柔滑精致,完美的艺术品:“奴婢侍候您更衣。”
“周姑娘,我想或许其中有些误会!”夏小澜决定道出实情:“我……”
“我和落雁只是婢女,您是少爷,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如果您有疑惑,可以去看看那口箱子,您从来不许我们观看,答案或许在那里,”周沉鱼镇定回答,她已经决定不管夏小澜如何辩解,都赖定他,此时她和落雁没有退路,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就是她们唯一可以倚靠的人。
床脚下,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斑驳的铜色,顶上有一个花了的雕纹,或许以前是一种标识,只是已经看不清真面目,一切答案,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