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有人高呼“站住”,紧接着一个华服公子“蹬蹬”的下楼,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打扮的人。
走到近前,华服公子一脸的不悦,道:“老王,饭钱你说免就免,难道这得月楼是你家的不成!”
王掌柜忙低头施礼,“少东家。”
这位少东家也不理睬王掌柜,看着小姑娘嘻嘻笑道:“吃饭花钱,天经地义。小姑娘,你既然没钱,就干活顶账吧。不过你小小年纪也干不了什么,就跟着我当几天丫环,本少爷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扭头看了看刚才说话的李公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吓的李公子立马灰溜溜的出门走了。
莫白仔细打量这位少东家,相貌倒也算英俊,可腮帮子上一颗黑痣还长出几根黑毛,顿时破了面相,一脸的奸人奸。
“这人是谁?”莫白问道。
“是赵家的二少爷,得月楼的东家。”文再兴道,“赵家是本郡的豪强,产业很大,跟府尹大人有姻亲。”
护卫接口道:“这位少爷号称南城小霸王,平日里欺男霸女无人敢惹,猖狂的很。”
莫白无语点头,怪不得只看了一眼,就把那个没安好心的李公子给吓跑了,原来是狐狸碰上了老虎。
赵二少爷上下打量女孩儿,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越看越爱,想到即将臣服在自己身下的雪白羔羊,不由得越加兴奋。
一摆折扇,命令身后的随从,“还不把这位姑娘请回府。”
两个随从答应一声,上前一步。
吓的小姑娘连连后退,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我不跟你去,你不是好人!”
赵二少爷冷哼一声:“你拿不出钱来,自然以人抵债,不跟本少爷也行,那本少爷就押送你去衙门,治你个诈骗之罪!”
随从走到墙角,一把抓起蹲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儿。
厅堂里立刻传来女孩儿的哭喊声。
满屋子的人摄于赵家的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一个食客实在看不下去,嘟囔道:“不过十几个铜板,就……”
话没说完,赵二少爷恶狠狠瞪过去一眼,道:“本少爷的事,谁敢管!”
那人顿时闷头吃饭。
眼看女孩儿就要被人抓走。
人影一晃,从二楼飘身落下一人,笑道:“还不把人放下。”
众人皆惊。
……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少年道士昂首而立。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相貌俊秀,面带微笑。
一身半旧青色道袍,背手而立,倒也有几分潇洒风流。
正是莫白。
莫白上下打量赵二少爷,心里却暗想:“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美女,这是老子的梦想啊,居然让你给做了,老子自然不能忍,你不知道老子也是萝莉控吗!”
赵二少爷一愣,没想到在自己的地头上还真有人敢当出头鸟,而这个出头鸟竟然是个小道士,不由得怒火中烧。
“哪儿来的小杂毛!敢管你家少爷的事!”
莫白一笑,道:“哪儿来的你管不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天下莫非没有王法不成!”
赵二少爷冷哼一声,“王法?本少爷就是王法!”
“呦呦呦。”莫白扁着嘴,“你就是王法?我看你是个王八还差不多。”
厅堂里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声。
赵二少爷顿时气的满脸通红,吼道:“她吃饭不给钱,干活抵债天经地义!”
莫白随手抛出一角碎银子落在桌上,道:“饭钱我给了,没问题了吧。”
其实事情简单的很,不过就是一顿饭钱。
赵二少爷仗着自己的势力,本以为没人敢替女孩儿付钱。吃饭不付钱,自己就占了理,抓人也算说的过去。
没想到真跳出个不怕死的小道士,如今丢出钱来替女孩儿付账,再抢人就实在说不通了。
讲理讲不过人家,憋的赵二少爷脸色发青。
莫白扫了一眼那两个抓着女孩儿的随从,道:“你们还不放人!”
吓的两个随从立马松手,小姑娘惊弓之鸟一般躲到莫白身后,几乎靠在了莫白的后背上。
一股淡淡幽香传进鼻子中,莫白心情甭提多爽了,“奶奶滴,英雄救美的感觉就是好,仅次于强抢美女!”
赵二少爷恼羞成怒,猛一挥手,“上!给我往死里打!”
身后一个护卫上前一步,一运气,两个拳头冒出淡淡微光。
练气士!
眼看着护卫跳过来;
莫白纹丝不动,抬头望二楼上看,笑道:“文师爷,你不出手贫道可要出手了!”
之所以敢当出头鸟,就是因为这位文师爷。
莫白自己有几把刷子当然清楚的很,不过有这位文师爷在场,刚好拿来做挡箭牌。
“唉”的一声轻叹,一把扇子从二楼飞起。
护卫凶狠的一拳打在扇子上,竟被震得倒飞出去,“哗啦”一声,砸塌了一张桌子。
文再兴飘然落下,扇子飞回手中,站在莫白身前。
打心眼儿里说,文再兴不愿意出这个头。
自己的主公段少候虽然是秦川府的兵马都尉,不过也不愿意得罪财大气粗、又跟安庆郡府尹大人有姻亲关系的赵家。
但是莫白点着自己的名字,他只好出手了。
“什么人!”赵二少爷怒道。
“在下文再兴,是秦川府兵马都尉段都尉的师爷。”文再兴道。
安庆郡归秦川府管辖,赵二少爷也听说过统领全府兵马的段都尉,不仅心中一凛。
这个文再兴既然是段都尉的人,也不好再无礼,更何况自己本身就不占理。
赵二少爷一指莫白道:“他是什么人?”
段都尉他不想得罪,但无论如何也要打听出小道士的底细,也好打上门去出胸中这口恶气。
文再兴道:“这位小仙长是巡抚大人专程请来降妖的,已经上报朝廷奏请册封。”
一听说是前来降妖的仙师,众人顿时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莫白,很多人纷纷施礼。
前一阵子的凶案让安庆郡里人心慌慌,生怕妖魔鬼怪找上自己。早听说巡抚大人请来了两位仙师前来降妖,没想到就是这位小道士。
看着莫白从容微笑的脸,赵二少爷顿时消了火气,怪不得刚才这小道士说“你不出手、贫道可要出手了”,幸亏是文师爷出手,要是这位仙师出手,自己恐怕呜呼哀哉了。
作为郡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凶案的详情赵二少爷比别人了解的还要多些呢,朝廷册封的仙师,他可惹不起。
忙抱拳赔笑道:“误会误会。不知是仙师大驾,在下刚才失礼了,赔罪赔罪。”
忙不迭叫人重新安排酒宴。
靠!你说赔罪就赔罪啊,老子心里还不爽呢!
“酒宴就免了,不过……”莫白一顿,道:“文师爷,贫道看这位赵公子骨骼奇秀,就暗自掐指算了一卦。”
文再兴跟赵二少爷好奇的问道:“算出什么了?”
莫白笑道:“贫道算出,这次除妖如果有赵公子加入,必然马到成功!请文师爷代贫道上奏朝廷,征召赵公子一同降妖。”
吓的赵二少爷一缩脖子,乖乖,妖怪来了他吓都吓死了。
让他“一同降妖”,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文师爷尴尬一笑,没有接话,偷瞄一眼莫白,心道:“你小子纯属是扯虎皮造大旗啊!”
“上报朝廷奏请册封”这话是巡抚大人说的,不过那是在“降妖除魔”之后。
刚才他这么说,纯属是给莫白脸上贴金。
没想到莫白就坡打滚,立马搬出朝廷来压赵二少爷。
莫白抬腿向外就走,文师爷忙跟上。
赵二少爷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追出门,一把拉住莫白的袖子,哀求道:“仙师,使不得使不得啊,在下哪会降妖除魔啊!”
莫白板着脸,拍拍赵二少爷的肩膀,道:“无需赵公子动手,只要一道跟随就成,除妖可是头等大事。不过,如果赵公子实在不想去话,也无妨……”
话说了半截,莫白转脸看向跟着自己的小姑娘。
真气透入纳虚戒,取出一片金叶子来,这还是从周大老爷那里骗来的呢,如今只剩下这一片了。
塞进小姑娘的手里,莫白道:“我也没什么钱,只有这个了,你拿去吧。”
小姑娘顿时泪眼蒙蒙,我见犹怜。
瞥了赵二少爷一眼,莫白带人往回走,小姑娘就跟在后面。
没走出多远,身后有人叫着“仙师留步”。
回头一看,正是得月楼的王掌柜。
王掌柜捧着一个小袋子,跑过来道:“仙师,这是我家少爷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打开一看,里面四五个金元宝金光闪闪,足有二三十两。
莫白笑道:“还算你家少爷懂事。”
一旁的文再兴使劲的呲着牙,“乖乖,这哪是什么修仙高人呐,分明是当官的做派,这一手竹杠敲的比段都尉还要好啊!”
却见莫白随手把小袋递给小姑娘,道:“姑娘,我是出家之人用不着钱,这个是给你要的,拿去吧。”
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留着钱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帮帮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
一旁的文师爷也道:“小仙长,这位姑娘孤身一人带着这么多钱,只怕会招来灾祸啊。”
二三十两金子就是两三千两银子,很大一笔数目了。
莫白也犹豫了,问道:“姑娘,你去哪里,要不我派人送你过去。”
小姑娘嘴唇扁了扁,哽咽道:“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看来这小姑娘是无家可归的,这可怎么办?
文师爷道:“要不小仙长先把她带回去,再作打算吧。”
莫白挠着头道:“姑娘,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姑娘连连点头,道:“嗯、嗯,你是好人,我愿意跟你走。”
莫白苦笑连连,心中暗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