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先后进了屋,本来就有些狭小的木屋,显得有些拥挤。索尔加拉过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躺椅,慢慢地靠着扶手坐了下去。秦燃环视了一圈,自顾自地踱步到了躺椅的旁边,就靠着索尔加的椅子慵懒地站着。张震三和梁博伦就径直地坐到了索尔加的床上,那张木床瞬间发出了木头与木头碰撞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们两小子可要小心点,可别把我的床给坐塌了。”索尔加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须,幽默地笑了起来。顺势转过头,对着秦燃说到:“你也端根凳子,坐我前面去,别老在我后面晃来晃去的。”
听闻此话,秦燃只得拉着旁边的一个小凳子,一步一停地坐到了索尔加的面前。“这下好了吧,您老,可以开讲了吧。”秦燃耸了耸肩,眉头稍皱,看着躺在自己面前,逍遥自在的索尔加。
“就你小子着急,哈哈。”索尔加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秦燃真是又爱又恨。
梁博伦坐在木床上,有些不太自在,毕竟老索的床上没有铺床垫,只是在床的表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拓金花的花瓣,最上面铺了一张篷布,这就构成了索尔加床的全部。
张震三和梁博伦坐在上面,就觉得屁股扎的慌。不停地蠕动,想要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好了,你们两别在我床上乱动了,老实地坐着吧。”听着床不停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索尔加心里有些担心,生怕下个瞬间,自己的床就塌成两半了。
“好好好,您老也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吧。”张震三用手轻轻地拍了下旁边不停蠕动的梁博伦,然后露出真诚的眼神,紧紧盯着索尔加。
“嗯,这次,我们从噬影人和异影界说起。”
“噬影人?!异影界?!”几个人听到这样新奇的词汇,瞬间都显得有些激动,好像一扇新的大门即将打开一样。
“嗯,先来说说异影界吧。”索尔加语气略显严肃,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年轻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青葱的年代。
“异影界是平行存在于我们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索尔加说到这儿,伸手端起了一个茶杯,里面装好了茶叶,却并没有加水。索尔加微微皱眉,端着茶杯的手,又渐渐放了下去。“秦燃,去,给我添点水。”
见状,秦燃连忙起身,走到近前,端起了没有水的茶杯,来到旁边的水壶旁,小心翼翼地提了起来,随着滚烫的水朝着茶杯冲刷而下,瞬间茶香就将整个房间充满。
秦燃端着有些烫手的茶杯,慢慢地走到了索尔加的面前,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的茶递了过去。“请慢用!”俨然一个文质彬彬的古风少年。
“嗯。”索尔加接过茶,一手熟练地拿起茶杯,另一只手提着杯盖,慢慢悠悠地拨着漂浮在表面上的茶叶,呼,索尔加轻轻地朝茶杯中吹着气,将茶香味全部吹到了跟前的张震三和梁博伦的鼻子里。不紧不慢,索尔加先是拿自己的嘴唇试探了一下水的温度,然后用杯盖又拨了拨眼前的茶叶,手稍微倾斜,咻,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顺势喝了一口略微滚烫的茶水。然后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索老,您该接着说了吧。”坐在床上的张震三看着索尔加慢悠悠地品着茶,心里略微有些急躁,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搞清楚,现在还不是慢下来的时候。
“嗯。”索尔加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下眼前这几个人,“其实,我对异影界也不是很了解,毕竟我都没有真正的去过。只是略有耳闻。”看着表情有些失望的几个年轻人,索尔加顿了顿,缓缓开口道:“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
“什么?”
“那就是,在异影界,影子就相当于第二生命般的存在。”
“第二生命?”听到这个词,秦燃心里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在他眼里,自己现在的影子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对。在异影界里有着驯影人,噬影人,袭影人,无影人等等,很多的部族。”
“你是说驯影人也是存在于异影界的?”秦燃听到这儿,感觉到了自己跟异影界产生了莫名的联系。
“嗯,可以这么说,所以,拉乌特族人一直是神奇的存在,他们似乎成为了联通异影界和现实世界的关键所在。”
“那这么说,拉乌特族的驯影人才是事件的关键?”在一旁沉思许久的梁博伦终于开口了,作为警察,从对话中提取关键语句是他的职业素养的表现。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今天看了小张被咬的影子,我反倒觉的噬影人才是事件的关键。”
“噬影人?”一连几个稀奇的名词,让张震三有些无所适从。
“要是猜的不错的话,之前小张的影子就是被噬影蚂蚁咬的吧。”看着一脸错愕的张震三,索尔加习惯性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斩钉截铁地说到。
“没错,是被一群从四方樽里爬出来的蚂蚁咬伤的。”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张震三依旧有些心有余悸。那铺天盖地袭来的蚂蚁,就像是永恒的梦靥,侵扰着他的大脑。
“这些蚂蚁,是噬影人专门喂养的。在异影界中,其他人都是看不见噬影人的,同样的,噬影人也看不到其他种族的人,但噬影人又必须靠啃食别人的影子来存活,所以他们部族便喂养了这种奇特的蚂蚁,凡是被蚂蚁咬过的影子,全会暴露在噬影人的面前。这也是噬影人生存下去的关键所在。”
手中茶水已经慢慢开始变凉,索尔加端起来,往嘴里喝了一口,然后任凭茶香在嘴里肆意的散发。
“说起噬影人,就不得不说说盖里族了。”索尔加微微一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尽力回想着往事。“盖里族的人很有特点,因为他们皮肤跟一般人不一样,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的是灰色,”
“灰色?”张震三和梁博伦听到这儿,瞬间警觉了起来,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闯入自己店里的中年妇女。
索尔加看到两人诧异的表情,也没有多想,微微地停顿了一下,脚蹬着地,轻轻地一用力,躺椅便缓缓地摇晃了起来,索尔加舒服地躺在椅子上,表现地很享受,然后,将手从胡须上移到了躺椅的扶手上,继续往下说到。
“之前说的,所以部族都看不到噬影人的存在,但是,盖里族除外。”
“难怪,那天晚上那个女的嘴里会不停地喊着胡话。。。”张震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遭遇,然后听了索尔加的话,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说什么?”隐约听到张震三嘟啷的索尔加停了下来,下细地问了问。
“哦,没,没什么。你继续说吧。我不打断你了。”张震三把快到喉咙边的话,深深地咽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每次噬影人对某个被噬影蚂蚁咬过的人发动攻击时,只要旁边有盖里族的人,就会给被袭击的人发出警报,来帮助他们躲避噬影人的攻击,久而久之,噬影人和盖里族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所以说,噬影人要除掉盖里族?”坐着实在是有些不舒服的梁博伦只得站起身来,在床边踱起步来。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木床,刚才坐在上面的时候,始终觉得垫子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游走着,碍于脸面,梁博伦一直没有说出口,只能默默地绷着脸,强忍着。
“噬影人与盖里族人的斗争在异影界里一直在存在着,因为盖里族人心地善良,而且又帮助了那么多其他部族的人,所以,噬影人想要消灭盖里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坐在床上的张震三终于还是感觉出了床下的一样,立马站起身来,充满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索尔加,忍不住地问到:“老索,你这床下面,是不是藏着个什么东西?”
“哦?”索尔加听闻很是诧异。“奇奇,是不是你又在搞怪?”索尔加停住了正在摇晃的躺椅,扶着椅子的边缘,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木床边,有些艰难地弯下了腰,朝床下看了看。“奇奇,快出来!”索尔加有些生气地喊道。
床板之间,微微动了一下,落下了点点灰尘,在布满稻草的篷布下面,突然间,冒出了一团东西,将篷布顶地凸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那一团小小的凸起,在下面不停地移动,一会儿窜到床边,一会儿窜到中间,一会儿又隐入了稻草堆里,不见了踪影。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离床很近的张震三,瞬间跳了起来,连忙远离了床。表现地无比惊恐,自从被蚂蚁咬过影子之后,张震三就变得有些胆小起来。
“奇奇,你这个淘气的东西,看我不抓住你!”看到床下不停乱动的小东西,索尔加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弓着身子,在床上不停地拍打着,极力想控制住它。
“哎,真是老了,奇奇,再这么玩儿下去,你就别想吃晚饭了。”索尔加经过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显得有些累,不停地喘着粗气。
听到索尔加这么说,床下的小东西突然间就不在四处乱动了,就看到床上多出来一个静止的小突起。片刻之后,“呲”随着一声脆响,索尔加床上铺的篷布裂出一个明显的口子。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稻草堆中钻了出来。它的毛的长势像极了一个不断向上的漩涡,脑袋旁边还长着一对硕大的耳朵,直接耷拉在了床上,两只眼睛也是充满了灵性,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珠在眼眶中不停地上下转动着。相比之下,它袖珍的小鼻子就充满了喜感,不注意到根本不容易发现它脸上还长有鼻子。
那个小家伙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索尔加,稍微迟疑了一下,立马从稻草堆中,穿过那个被它脑袋顶破的洞,一下子跳到了索尔加的身上,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索尔加的脸,然后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像是在祈求着谅解。
严肃不过几秒钟,索尔加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瞬间笑咪咪地抚摸起了它的脑袋,身后拖着的大尾巴不停地扫着索尔加的腿。
“这是个什么东西?”秦燃在旁边看了半天,感觉像是猴子,又有点像兔子,好像综合了许多动物的特点,显得很是奇怪。
“这是耳狐。是这藏龙山中的灵物。”索尔加轻轻地推了推身上的耳狐,语气中充满着慈爱,“走吧,一边玩儿去。不要再过来捣乱了。”耳狐好像也听得懂索尔加的话,在索尔加身逗留了一下,然后瞄准旁边的窗户,嗖的一下,跳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后山那片茂盛的拓金花中。
“呵呵呵,它呀,是我有一次进山时,从水中救下来的,我把它带回家中,好好照顾,等它完全康复了之后,也就不愿意离开我了,有时在森林中蹦跳,有时又会藏在我家里的某个角落中,淘气的没完。”说着话,索尔加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得出来,他跟这只耳狐有着深厚的感情。“上次,你们来的时候,它刚好进树林了,所以你们才没有看到它。让你们受惊了,真是老夫的不是。”
看着刚才有些惊慌失措的张震三与梁博伦,索尔加很不好意思,主动陪了个不是。
“索老真是客气了,那么可爱的家伙,哪里来的不是。不过,这下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坐一下了。”梁博伦笑了笑,扶着床边,又重新坐了下去。
“来,索老,您倒是继续说说盖里族的事啊,我这正听到兴头上呢。”秦燃走到索尔加旁边,直接将他扶到了躺椅上,“来来来,快说。”秦燃一边帮他摇着躺椅,一边直勾勾地把他盯着。
“刚才说到哪儿了?”索尔加挠了挠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噬影人要除掉盖里族人。”秦燃有些迫不及待地回答到。
“哦,对对对,哎,还是老了啊,记忆力都不行了。”索尔加伸出皱纹满布的手,感叹岁月的威力。“盖里族人的存在对噬影人一直是一种威胁。所以,一逮到机会便对他们痛下杀手,最后经过长达数年的屠杀,最后只剩下了两个盖里族人。”
“两个?”张震三和梁博伦相互看了一眼,好像有点明白了。
“嗯,剩下的两个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逃到了我们存在的世界。然后。。。”索尔加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儿呆呆地发愣。
“然后怎么了?”每每到这个时候,秦燃就如同百爪挠心一般,特别不舒服,恨不得掰开索尔加的嘴。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索尔加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秦燃,怎么的,后来的事情,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听到这儿,梁博伦和张震三已经明白了那天晚上那两个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和索尔加说的事联系了起来。
“我知道了?”秦燃听闻此话,微微一思量,“难道那天晚上你们遇到的便是盖里族的人?”
“正是,不然哪来那么多灰色皮肤的人啊。”张震三看到秦燃略微夸张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回事?”听到几个年轻人说的话,这次该索尔加犯难了。
“是这样的。”张震三靠到索尔加的身边,将那天晚上在古董店,怎么遇到中年妇女求救,怎么看到几个人身上出现巨大爪印,再到凭空消失,一一经过都详细地给索尔加说了一遍。
索尔加听完之后,用手枕着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坐起身来,严肃地看着张震三,“这么说,流光瓶还在你店中?”
“应该吧。”想到齐天鹰想方设法地把自己囚禁在病房中,张震三的语气显得很不坚定,也不知道林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林子。对了,该通知一下林子的。
张震三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真是大意,出来这么久了,还没来的及通知林子。
想到这儿,张震三拿出包中的手机,拨通了林子的手机。
看到张震三打电话的表情有些紧张,索尔加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喂,哥!你好些了吗!”电话那头响起了林子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听到林子的声音,张震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我没事了,到医院之后,输了点液就好多了。”张震三停了停,“你呢?”
一句反问,弄的林辉有些莫名其妙。
“我挺好啊,只是今天游戏连跪了几把,有点影响心情,不过,知道你没事了,我的心情也就好多了。”
“今天晚上,有人来过没有?”张震三有些紧张地问到。
“嗯。”林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跟张震三说到:“来人了,而且还是好事!”说到这儿,林子显得有些兴奋,恨不得手舞足蹈起来。
“怎么回事?”张震三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今天来了一批记者,说是要采访采访你,帮我们古董店宣传宣传。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哦?有这种的事?那没有警察来过吗?”
“警察?有啊,就是余警官带着记者来的。我给他说你住院了,让他等几天再来。”
“然后他就走了?”
“嗯,走了。看你不在,就带着记者走了,说是过几天再来。”
张震三一时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稍微思忖之后,只能嘱咐林辉到:“你这几天注意点店里的情况吧,我可能过两天就回来,还有,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里屋的保险箱,听到没。”
挂掉了电话,张震三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感觉总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
“那边怎么样?”秦燃和梁博伦同时靠了过来。也是,之前张震三昏迷成那样,谁还会想到给林子打电话呢?
“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看来我们得注意防范齐天鹰下一步的计划了。”说这话的时候,张震三仍然显得心有余悸,微微皱了皱眉头。
另外一头,余牧举着监听器,向齐天鹰汇报着:“局长,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同样听到了刚才张震三和林辉对话的齐天鹰暗暗地笑了笑,语气有些轻蔑,“不用着急,他们还能为我们找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说着,挥了挥手,将身边的人都招呼出去了,留下自己一个人,拿出手机,拨出了齐天明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