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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易

日头已经落下,天色渐渐转暗,万花楼点起了无数的蜡烛,照得楼中光堂明亮。

歌声绵绵,美酒醇醇,佳人羞羞,好一派奢靡的所在。

今夜的万花楼很热闹。

楼中。

“宁兄,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待会儿,青青姑娘要演唱《金缕衣》,不可不听啊。”

“王兄,歌声美妙,奈何入场费用太高,在下囊中羞涩啊。”

“王兄未免小家子气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用之何惜?青青姑娘大才,能写出‘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的句子,可见是何等的洒脱,你我作为男人,怎可不如一小女子乎?走走走,莫要迟疑,随我一同去观赏。”

门口。

“咯咯,纪老先生,您来了,这可令我这儿蓬荜生辉啊,媚娘真是荣幸呢。”

银铃般的销魂笑声让人听了——不用看真容——骨头就酥了一般。

“老夫是慕名而来啊,听说你这里来了一位才艺俱佳的妙人,今日倒想见识见识。”

“青青姑娘怎当得起老先生如此赞誉,呵呵,快请快请,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送走了纪老先生,武媚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

本来是接了昨日那个老头子的一首诗,来为青青造一下声势的,却不想今天来了一些文采风流人物,有着探探虚实的味道,着实令人烦恼。

这位纪老先生可是黑水城诗坛里的泰斗!

“小五,小五。”

“武姐姐。”

“快去,把昨天来的那位刘先生请过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小的这就去。”

小五刚出门,张梁吴三位公子就登门了。

“武姐姐,好久不见,弟弟想死你了,姐姐嘴唇上的胭脂能不能赏我一些吃吃,也好解解相思之苦。”

一进门,梁姓公子就说道。

武媚娇嗔道:“又在说混话了,我们昨儿个才见,怎么就成了‘好久’呢?。”

“姐姐何必揭穿我,教我在我朋友面前难看。”

武媚这才看到张吴两人,惊讶道:“哟,今个儿是什么风,把二位爷给吹来了?”

吴姓公子笑嘻嘻的说:“武姐姐,梁兄说,姐姐这里出了个美人儿,所以特来见见。”

“三位爷都是黑水城里的贵族公子哥儿,有什么美人儿没见过呀?到这里来别折辱了我才好呢。”

“姐姐哪里话,能唱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句子,说是奇女子也不为过哩。”

“呵呵,青青姑娘有些文采,得几位垂青,也算她的荣幸,三位快请,演出马上开始。”

人山人海,金山银水,只为一睹佳人美颜尔。

客栈中。

“你醒了,去洗把脸,我刚给你打来些凉水。”

仲夏时节,天气真的很热,尽管是在屋里,可是,等刘泓醒来时,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没有电扇空调的夏天真不是人过得日子!

把整张脸都浸入水里,快活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真舒服,谢谢!”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落到这般田地的,为你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武映雪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刘泓,虽说已经改装换面了,但手帕子一直带在身上。

刘泓接过帕子,擦干脸上的水渍,说:“在其位,谋其政,你是大昌的平阳公主殿下,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武映雪幽幽道:“就算你们新兵营保护我是职责所在,但是天下的百姓却不能因为我一人而遭受战争的祸患。我们到黑水城几天了,本应该去见张督军的,却因为我个人的生死而滞留于客栈之中,只要我们多呆一刻,朝廷和黑水城的决裂就多一分可能,决裂了,那将是百姓们的灾难。”

刘泓笑道:“你太悲观了,若是张建文真的忠于朝廷,那么,以这等伎俩是很难让决裂发生的,皇上和张建文都是聪明人。咦,我说,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够了么,怎么又提起来了?”

“你不知道,张督军不会是凶手,他不会杀我的。”

这次刘泓没有否认,说:“不错,这些天我也认真的想了想,张建文的确不像是凶手,这样吧,待我去打探打探消息,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武映雪犹豫了片刻,说:“那好,不过,你要在今天晚上打探到消息,等到明天,我就去督军府。”

刘泓皱眉道:“时间有些紧了。”

“不能再迟了,迟则生变。”

“好吧,就依你,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途中,刘泓和小五相遇,遂一同来了万花楼。

“刘老先生,你终于来了,可让媚娘好想。”

刘泓甫一进门,武媚就上前笑迎着说。

“武姑娘找老朽有事么?”

“呵呵,我们进屋再说。”

武媚带着刘泓进了二楼一雅间,沏了杯茶,娇声道:“老先生昨日作得诗给青青姑娘编了曲儿,唱出来很好听,很受欢迎,给你的一两银子少了,今天请老先生来,就是想再追加十两银子的。”

“姑娘真是诚信之人。”

刘泓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位姐姐可是个典型的生意人,铁公鸡,一首诗一两银子,少的可怜,请自己过来不会只为多给银子,她一定另有事情。

果不其然,武媚又接着说:“呵呵,老先生过奖了。额,其实,媚娘这么晚请老先生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老先生帮忙。”

刘泓淡淡道:“哦,什么事?”

“再写一首诗。”

原来是再写一首诗,这并不难嘛!

但价钱却不能便宜了。

刘泓慢慢道:“老朽的确是有几分文才,人称小诗仙,想必武姑娘也听说过老朽的名号,写几首诗对老朽来说并不是很难,只是,老朽写诗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宁缺毋滥,要么不写,要写就写流传万世的好诗。”

哪有人自称有才的?老娘什么时候听说过你小诗仙的名号?还流传万世,能流传百世就不错了。

武媚狠狠地腹诽了一番,面上却笑着说:“媚娘知道,佳作难得,可这是对别人来说的,对于老先生这种人称小诗仙的大才来说,一首好诗,可谓信手拈来,媚娘愿以五十两作为酬谢。”

刘泓叹息道:“唉,媚娘啊,你有所不知啊,这好诗呀,首先得有灵感,然后经反复推敲,之后可得初稿,最后还需逐字逐句的精雕细琢,如此这般,这好诗方才有可能问世啊。”

“一百两!”

“唉,媚娘,老朽已经说了,这不是银子的问题,好诗可不比萝卜白菜,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说吧,你到底要多少?”

“一口价,五百两!”

“你······”

武媚腾地站起身。

刘泓端茶细品。

武媚慢慢坐下。

“老先生,贵庚啊?”

“五十五。”

刘泓瞎掰道。

“老先生可知,媚娘走南闯北多年,练得一样本事,不管对方怎么乔装打扮,在媚娘面前,就得显出原形。”

刘泓心中一紧,强笑道:“呵呵,呵呵,老朽不知姑娘何意。”

武媚站起身,缓缓走到刘泓跟前,弯着腰,搂着他的脖子,凑到耳边,小声说:“这些年,媚娘见过很多奇怪的人,其中有些人呢,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可他偏偏喜欢扮成几十岁的老头子,刘老先生,你猜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许,可能,大概,是他喜欢扮成老头儿吧。”

武媚松开刘泓的脖子,说:“刘老先生可知,前几日,在青草坪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朝廷派到我们黑水城的钦差在路过那里的时候遇到了袭击,至今,生死未卜,另外,我还听说,跟着那位钦差消失的还有一位少年郎。”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不经意间,刘泓心中腾起了杀念。

武媚冷笑地看着刘泓,说:“怎么,要杀人灭口么?哼,刘先生可能忘了,这里可是媚娘的万花楼!”

刘泓干笑着说:“呵,呵呵,武——姐姐,您误会了,小弟只是对于武姐姐的识人之能感到惊讶罢了,杀人?小弟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此最好。”

刘泓一跺脚,突然道:“呀,武姐姐,小弟刚刚灵光一,倏地一下,一首绝妙的诗词突然间就蹦进了我的脑海里。”

武媚明媚一笑,抿了口茶,说:“哦?念来听听。”

“嗯嗯,额额,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刘泓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

武媚咯咯笑道“姐姐就知道,以弟弟的才华,一首诗词是算不了什么的,就是再多作几首也无妨,是不是呀,刘泓弟弟?”

对于一个青楼里的老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刘泓很惊讶,但是却也以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刘泓弟弟,别紧张,虽然刚才你对姐姐无情,可姐姐却不会对你无义,姐姐是个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情义二字,只要你能再写出五首诗词,姐姐保证,绝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外人。”

五首?未免有些多了。

刘泓苦笑道:“我的好姐姐,你这是要我摘下天上的星星啊。”

武媚也知道即使刘泓再有才,也不可能一口气做出五首诗词来,她只是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武媚看着刘泓为难的表情,娇笑道:“姐姐跟你开玩笑呢,诗词难得,好的诗词更难得,姐姐也是知道的,这样吧,就再写一首,如何?”

刘泓道:“姐姐可真是个生意人!不过,小弟可写两首,另外一首跟姐姐打探一个消息。”

“姐姐可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没关系,若是姐姐恰好不知道,就送与姐姐,姐姐只需再送我一百两银子就行。”

“生意人!”

“跟姐姐学的。”

“说吧,想知道什么。”

“青草坪遇袭跟张建文有没有关系?”

刘泓酝酿了一下,低声问道。

武媚回道:“无关!”

“请借笔墨一用。”

连带《蝶恋花》,三首诗词,刘泓一挥而就。

武媚拍手赞道:“好诗,好词,现在,姐姐才相信刘大公子的小诗仙之称,名副其实。”

刘泓谦虚道:“姐姐见笑了。不知,姐姐要这么些诗词干什么?”

武媚没有具体回答,只道:“姐姐自有用处。”

刘泓拱拱手,说:“那小弟就告辞了,望姐姐答应过小弟的事情,一定做到。”

武媚吹了吹墨迹,说:“放心,姐姐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

武媚卷起诗词,接着说:“我很奇怪,你为何相信我刚才给你的答案。”

“姐姐连我是谁都知道,张建文与那件事有没有关,姐姐当然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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