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下午七点,楚灵等三人刚刚从凌烟阁走出来,便看见公主辇上兴匆匆的叶陵光。
叶陵光手扶着窗沿,激动地吼着:“快点,快点!都几点了,要迟到了。”
楚灵打着哈欠说道:“急什么?谁说赴宴一定要准时了,让邓清润多等一会儿,大家又不是朋友,何必那么客气。”
“谁管你准不准时,我只是想快点出现在邓清润面前,让他看看他的无极羽衣穿在我身上多么合适!”叶陵光翻着白眼。
“啊!我所认识的纯洁善良的陵光公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楚灵忧伤地感叹道。
易冲和博执眀无奈地瞅着楚灵,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都是一路人。”
“贫什么贫!赶快上来,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叶陵光呵斥道。
三人推门进入公主辇,围着圆桌坐下。
公主辇开始缓缓移动。小光端着盘子走来,摆上四杯清茶。
楚灵拱手道:“请问小光姑娘,嘱咐的五坛老酒可曾带上。”
“楚公子的吩咐小光怎么敢怠慢,早上便已安置妥当,小光一一查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小光回礼道。
叶陵光狐疑道:“什么老酒?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哈哈哈!不要多问,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楚灵摆手道:“这件事还要多亏博师兄帮忙,要不然还真要费上一番功夫。”
博执眀浅呡清茶,皱眉道:“无聊之极!”
公主辇是个不错的代步工具,平稳舒适,速度也不错。在楚灵的强烈要求下,它的摆设已经由浪漫的闺房变成了宽敞的书房。这样,楚灵等人坐在公主辇上不会有丝毫的尴尬。放在以前,上了公主辇,浑身不自在,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半个小时后,公主辇停在了邓府外,此时天已半暗,邓府华灯初上,甚是华贵气派。
叶陵光打头走下公主辇,爽朗笑道:“我叶陵光不请自来,想来邓大公子不介意吧!”
邓清润眉头微皱,立刻恢复如常。他拱手迎来,笑道:“陵光公主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在下怎么会介意呢?”
“邓大公子客气,邓府豪门,怎么能称之为寒舍呢?”叶陵光轻摆衣衫,抬眼说道:“还要谢谢邓大公子的无极羽衣,我十分喜欢。”
“陵光公主喜欢是在下的荣幸。”邓清润拱手道,嘴角说不出的苦涩。
“听说,邓大公子曾言,非正房夫人不得着之。你看,这……”叶陵光故意晃了晃身上的无极羽衣。
六叔看情况不对,上前将邓清润当在身后,笑道:“怎么能如此怠慢了贵客?陵光公主快请。”
被人打断了如此愉快的谈话,叶陵光很生气,冷哼一声,一扭一扭地走向邓府。
“邓公子,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邓公子果然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楚灵快步走来,边说边在衣服上蹭着手。
邓清润伸出的右手停滞在半空,一脸地诧异:“楚兄,你这是?”
楚灵自知失礼,连忙握住邓清润的右手,用力摇摆起来,脸上略带歉意地说道:“刚才上茅房没洗手,怕邓公子嫌弃,所以才……”
邓清润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连忙抽手,试了两次,竟然没有抽出来。他震惊地抬头,看到楚灵正冲自己傻笑。他无奈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嗤嗤……!”易冲和博执眀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灵紧紧地抓着邓清润的手,扭头装作生气道:“谁!没规矩!在邓公子面前怎么能如此失礼?”
易冲和博执眀连忙整理表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博师兄和易师弟没见过什么世面,让邓公子见笑了。”楚灵依旧紧紧地抓住邓清润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想邓公子不会介意吧!”
“当然!”邓清润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我就知道邓公子不是小气之人。”楚灵上前一步,松开邓清润的手,然后一把抱住邓清润,嘴里念叨着:“今日有幸结识邓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邓清润刚逃出魔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牢牢抱住,气急败坏地想:这混蛋,真的是来赏菊的吗?难道不是想来恶心死自己吗?那双手在干嘛?竟然敢在自己的背上搓来搓去。我要杀了他!
就在邓清润要爆发之时,楚林见好就收,松开手,并谨慎地拉开安全距离,一脸真诚地问道:“怎么?邓公子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吗?”
邓清润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颤抖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僵硬地笑道:“楚兄,两位公子请!”
“邓公子客气。”一帮人谦让了几句,友好而又亲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起走进了邓府。
叶陵光站在院内,看着走近的一群人,不快地说道:“不是说赏菊吗?站在门外那么久干什么?”
“没事没事!”楚灵笑道:“刚刚我与邓公子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流,顿时感觉相逢恨晚。”
“是的,亲切友好,相逢恨晚。”邓清润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
六叔打圆场道:“各位这边请,公子已在九方园布下晚宴,各位可一边宴饮一边欣赏九方菊。”
众人在六叔的引领下,边缓步徐行便欣赏着邓府的美景。楚灵好奇地问道:“请问这位长者,从来只听说夏赏荷花秋赏菊。如今时节,正是炎炎夏日,不知这九方菊有何玄妙?”
“呵呵,要说起这九方菊的由来,也是个传奇的故事。”六叔捋了捋胡须,娓娓道来:“百年之前,雨林秘境深处的上古凶兽火毒玉蟾突然发狂,来到南州大地,为祸人间。火毒玉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骨无存。当时的朱雀圣王邓其昌举全州之力,在九方山与火毒玉蟾大战两天一夜,最终将其斩杀。火毒玉蟾不愧为上古凶兽,临死自曝,一瞬间,方圆数里之内,毒烟弥漫,烈火不尽。历经七天七夜,方才毒散火熄。灾祸之后,满目疮痍,一片焦土,但有人竟在其中发现了一丛紫红菊。圣王邓其昌赞其顽强不屈,赐名九方菊,并将其移栽至邓府。经过百年的悉心培养,如今已自成一园。老夫敢保证,整个大陆,九方菊只我邓府九方园一处有,别处莫说是一丛,便是一支也没有。九方菊受毒火洗礼之后,自有傲气,不屑与其它秋菊争艳,只在盛夏绽放。这时节,正是九方菊初开之时。初开之九方菊枝叶青翠欲滴,花蕊艳紫流红,花香清幽凝神,最是动人。各位贵客有福了。”
说话间,众人走进九方园,纷纷情不自禁地感叹。园中石子小径蜿蜒曲折,与潺潺溪水交错纠缠,并围绕着几处雅致的石山,层层叠叠,曲径通幽。路旁的石灯将夜幕驱散,定睛一看,果然是青翠之上片片艳紫流红。清风徐来,阵阵幽香传来,顿感神清气爽。
“如此良辰美景,吾辈一生得遇几回呀!感谢邓公子。”楚灵拱手道:“若不是邓公子相邀,我等竟不知天下间还有如此美景。”
听到如此赞誉,邓清润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笑道:“楚兄客气,不过俗物罢了,怎么当得起如此赞誉。”
“当得起,当得起。”楚灵恭维道:“这一路走来,雕梁画栋,楼台玉宇,看得出一砖一瓦都是极其考究的。若不是由邓公子相陪,我简直不敢迈出一步,触摸一物。”
“楚兄何必矫情。邓某说过,陵光公主的朋友便是我邓清润的朋友。楚兄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便好。”邓清润笑道。
“真的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