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是位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他不甘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从小便立志要做人上人。十三岁,不甘寂寞的他便背上行囊,拜别父母,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小山村。历经千辛万苦,他站在遥邦城的城门外,发誓要在这座城市闯出一番事业。
没有一技之长的他找不到什么体面的工作,做苦力又非他所愿,所以职业混混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做混混,选对老大很重要。他毫不犹豫便拜在闫哥门下,因为他知道,闫哥是遥邦城首富邓家的人,这是他用身上仅剩的55块钱买来的消息。
做混混至今已七年有余,他兢兢业业,风雨无阻,将混混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做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深得闫哥赏识。他无数次地幻想:再过几年,等闫哥积功进了邓家做管事,他便可以做这邓贤街的老大。从此,飞黄腾达,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每每想到这些,他便会忍不住嘿嘿傻笑。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今天傍晚他没有打劫那个一手抓着钱一手拿着棒棒糖的小萝莉。
马援相信,任何一个合格的混混,遇到这样的小肥羊,都会毫不犹豫地抢了她。所以,他领着小弟牛弘,毫不犹豫地将这小肥羊拉进了小胡同。可惜,他只猜到了开始,并没有猜到结局。
就在马援意淫着抢了小姑娘之后该如何在闫哥面前邀功时,一个神经病跳了出来。对,就是一个神经病,这是马援认为最合适的形容。
这神经病口号叫得很响,又是“光天化日”,又是“朗朗乾坤”,可惜是个软脚虾,三下五除二便被牛弘打成了猪头。此时,这神经病是只煮熟的鸭子,只剩嘴硬了,一边叫着“有种别走”,一边落荒而逃。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神经病竟然不屈不挠,如此被揍了三次,一张脸惨不忍睹,两只眼睛都被揍成了熊猫眼。
作为一个有文化的混混,马援对以上的形容很满意,心想这下可以在小弟面前好好地吹嘘一番了。恰在此时,那神经病竟然第四次回来了,只是身后多了两人。马援不屑一顾,如果也是这样的软脚虾的话,再来十个也不是牛弘的对手。这一点,马援对牛弘有信心。
可惜,这次马援猜错了。那两人十分厉害,十个牛弘也不是对手,所以牛弘被揍得很惨。
作为一个有勇有谋的混混,要懂得狐假虎威。在自知不敌之后,马援毫不犹豫地搬出了自己的大靠山,邓家大公子邓清润。这招几乎百试百灵,在这遥邦城,敢不给邓公子面子的人几乎没有。可是,这次他错了,听到邓公子的名字后,这帮人不但没有收手,反而下手更重了。
一顿饱揍之后,马援终于可以带着小弟滚了。作为一个有风度的混混,他在走出小胡同时还不忘潇洒地甩下一句“有种别走,老大会替我报仇的”。
瞌睡有人送枕头大概就是说马援这样的,他才走出小胡同便看见闫哥领着一帮小弟,招摇而来。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有些仇既然当场能报,何必等到十年以后呢?马援毫不犹豫地迎上去,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一遍,自己打劫小姑娘这样的小事自然是一句带过,重点刻画了一番那帮人对邓公子的藐视和侮辱。
闫哥一听,顿时火气:“敢藐视和侮辱邓公子,这还得了,走!兄弟们,一定要揍得他们连妈妈都不认识。”
在前引路的马援嘿嘿奸笑,闫哥出马,谁与争锋?神经病小子,你完了!
可惜,可怜的马援再一次只猜到了开始,没有猜到结局。在包括闫哥在内的二十六个混混都倒在地上时,马援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已经可以塞下苹果了。
马援的双腿不停地颤抖,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神经病顶着猪头走到自己面前,拍着自己肩膀,夸自己做得不错。临走时,神经病不顾小肥羊的反对,从她手中抢过一把钱塞进自己手里。
马援站在满地混混中间,看着手中起皱的钞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什么我最终抢钱成功了,但我一点也不开心呢?
等马援再次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跪在邓清润的面前。屋外传来闫哥杀猪般的惨叫声,马援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并不在劫错了人,而在跟错了人。自己跟了七年的闫哥并不是邓清润的小弟,不过是小弟的小弟,他混一辈子也当不了邓府的管事。那自己呢?这七年算什么?多么可笑!
此刻已不容马援多想,看闫哥的下场,自己能否活命还很难说。他战战兢兢地将事情完完全全地讲述了一遍,不敢有任何的添油加醋。讲述完之后,他便被人拖出门,扔进一间地牢中。
地牢中还有一人,正是自己的小弟牛弘,半死不活地躺在角落。
马援扑了过去,抱起牛弘,哭着喊道:“小弘,小弘,你怎么了?”
牛弘慢慢睁开眼,看见是自己的大哥,勉强咧嘴笑道:“大哥,我没事,只是被打了一顿,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马援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笑道:“小弘,这次如果我们大难不死,大哥保证,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真的吗?能不能顿顿有肉?”牛弘咧嘴笑了起来,只是声音很小。
“能,大哥保证顿顿有肉。”
“能不能娶上婆娘!”
“能,大哥保证,你养好伤之后就娶婆娘!”
“大哥,我好累,想睡觉。”
“睡吧!等睡醒了,一切就过去了,一切有大哥呢?”
牛弘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梦乡,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这个梦,一定很美!
邓府,流风院。
邓清润浅呡清茶,缓缓问道:“六叔,你怎么看?”
六叔轻捋着胡子,回答道:“据那小混混的描述,整件事情都像是个阴谋,我很难相信这是偶然,但是……”
“但是,我们不得不接招,无论如何,得罪陵光公主都是不智的。”邓清润接话道。
“是的!”六叔点点头,欣慰地笑道。
“刚好!我也想试探下,这陵光公主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样人物。”邓清润若有所思的笑道:“六叔,这件事,你让下边人去办,置办两份礼物,不要太轻也不要太重,送去公主府。一份给陵光公主,一份给公主的客人,表达我的歉意。”
“做法中规中矩,只是稍显怠慢!”六叔评价道。
“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据线报,陵光公主大发雷霆,将你去年送的夜明珠摔得粉碎。”六叔接着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邓清润不为所动。
“我明白了,我这就着手去办!保证明天一早礼物送至公主府。”
“楚灵,不动如山的儿子,你会是我的对手吗?”邓清润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