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神谴不让少年死?
为什么,为什么又一次重蹈覆辙?
难道,真的是为了让少年陪亲人度过,真的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真的给了少年死亡的选择机会嘛?
“生了!生了!恭喜!是个男婴……”
屋舍中传出产婆道贺之声,身在屋中的她们并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火势借助风势,在不经意间蔓延屋顶,浓浓的熏烟向内屋渗透而入,引得咳嗽声一片。
少年不会再让先前的无助重现!
深爱少年的女孩就在屋中,她与自己的距离不在是那么遥远……
即使知晓最后的答案,少年也义无反顾的选择女孩,他要去救女孩!
“轰隆隆!”
二者相距并不远,当少年大步流星迈向屋舍时,天空一阵轰鸣声响起,炙热的气浪自高空倾泻而下,一颗巨型陨石朝着院落直袭落下。
“砰!”
一声巨响,红芒四溅而出!
院落中出现缸口大小的深坑,中心部位赫然是一枚拳头般大小的火红陨石,兹兹的土地爆燃之声,其上升起了浓郁的燃烧气味。
坠落的冲击气浪掀飞五道身影,狠狠轰撞在了院墙之上,老人们由于身体年迈,猛烈的冲击力道使得他们丧失了行动能力。
少年由于距离最近,恰好受到火星的飞溅,衣衫上不规则分布着豆大的黑洞,浑身皮肤刺痛,由于炽热的天外高温,一股熟悉的熟食之味吸入鼻中。
痛!
在炽热之下,空气荡起圈圈涟漪,即使这般,少年咬牙再次站起,几位老人都将目光投向屋舍,少年大口喘息着,忍着浑身的剧痛,狂奔向屋舍。
在这一刻,老人们舍弃了救助的机会,将那生存的希望留给了生死渺茫的母子二人,就算他们能活下去,时日也不多了,未来属于年轻人,属于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轰隆隆!”
“咚!”
“轰隆隆!”
“咚!”
火雨初始天降,单独的陨石集中出现在渔村上空,间隙着坠落入院落之中,恰好阻挡少年迈进的道路上,肌肤呈现出深邃的红光,步步九死一生。
瞬息之间,不大的院落中,处处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深坑,空气被残酷烧灼着,少年的汗水还未出现,就被蒸发殆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极度的缺乏水分。
少年不能倒下,神谴完全针对的是自己,处处封锁着迈进的道路,一次次被气浪冲击,可他硬生生挺了下来,若是后退倒地,凡人之躯的他根本无法在炽热下存活。
步步艰难险阻,步步九死一生!
少年唯一能做的,坚持,坚持,再坚持!
近在咫尺了!
少年凭着坚忍和努力,屋门就在眼前,红芒映照其面庞,肌肤蜕起了一层干枯的人皮,口干舌燥的咽了一口唾液,颤巍巍的抓向了屋舍的把手。
雨儿,等着我,我来了!
“今天,我在神树下,用生命起誓,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人,我要给你幸福,谁都拦不住我的心!”
在耳边,熟悉的余音再次回绕,少年身心一震!
一股不详的预感陡然自心中弥散而出,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的熟悉,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嘛?
“快离开!”
“快离开!小兔崽子!”
“轰隆隆!”
就当少年触碰到把手时,天空怒啸,耀眼的红芒乍现,在乌云之中迅速的凝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自高空陨落。
陨石的目标清楚无比,就是女孩所在屋舍。
残酷的世界用现实反驳了少年的承诺,在如此狂妄自大的蔑视天威以及神威,那个凡人受到了应得的神谴,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这份痛苦会无时无刻的加持在他的身上。
结局早已成为定论,作为凡夫俗子的你,没有一丝反抗的权力,有的只能是默默承受神给予你的结果……
“咚!”
滔天的火浪席卷而来,一道黑影自院中被狠狠拍击飞出,携带着坚实的木门,一同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划痕。
“不!”
烟尘四起,少年趴倒在地,鲜血的伤口已经结疤。
少年火辣辣的肌肤触之深痛,泪水倾巢涌出,泪痕自眼角延伸至颧骨的凹处,蒸腾起的泪雾证实着泪的存在。
少年十指前扑扣地,双脚前后蹬起,他要回去,这是他第一次哭泣,而立之年的他,扯着沙哑的嗓音哭喊着,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
既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还要折磨苦命的凡人,他们为什么要成为怒火的承受着?
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嘛!
院中屋舍在陨石的坠击下倒塌,院落化为了一片火海,就在少年的面前,他的父亲、母亲、叔叔、阿姨以及爱人孩子,都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不!”
“不!”
神谴之责没有停止,天威的矛头转向,对于一介凡人的少年,它索然无味,也唯有这苟且的世间才值得它的出手,怒火梵焚世间的万物生灵,借此平息它的怒火。
留下的少年,作为见证者,目睹了这一切的后果。
少年想要死!
双亲丧生,爱人与不曾见一面的孩子葬身火海,渔村被吞没,他存活的世间崩塌,那么,仅仅是凡人的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遍身的血伽,一路留下暗红的血迹残留,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艰难的爬向生活着的院落,他想要死,可是天与神偏偏就是让他活了下来。
作为弱者,少年连最基本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这就是世界的残酷,弱肉强食是一切的本质,唯有强者的话语才是一切的标杆。
世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那就是天与神!
“这就是得罪它的下场嘛?”
“为什么受到惩罚的是无辜的他人?”
“为什么罪魁祸首的我却活到了下来?”
少年仰躺在地,无神的双眸之中,有的是那繁星点点的红芒陨石,其中的一颗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一点点的由一颗黑点无限的扩大着,最后的审判到来了。
“我真的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如果,少年说是如果,让他有再一次时光逆转的机会,他还是会再次向神树起誓,因为在少年临死时的最后一刻,他看透了整个世界,这就是世界。
美好的事物终将被肮脏所污染,因为它是违背的存在,它的最终结果有的只是灭亡……
那么既然此般,答案都是相同,少年为什么不再大声吐露出自己心中的没好?
……
“呼!”
夜幕降临,一道消瘦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盘坐。
高杨所在的地方刚好是山峰之顶,清爽的夏风轻拂着他的脸庞,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
抬头仰天,十九颗皓月高挂星空。
高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眼前是一片祥和安静的小渔村,他的双目逐渐失去焦距。
这里是……
“青天有月来几时?”
“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阕,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月神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高杨望着此景,呐呐念叨道,潜意识的脱口而出,思绪已然不知飘向何处,意动墨玉。
一道淡淡紫芒从胸口发出,倾注心血的第一件作品凭空掌在手中。
这种感觉如同在苍漠时的“托克拉克”,就连高杨都没有意识到,仿佛在脑海深处,此诗已经根深蒂固,在触景生情时,情不自禁而出,没有一丝停滞感觉。
墨玉中那唯一留着的葫芦被高杨紧握,他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幕幕温馨和美好使他泪花在眼眶打转,青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高杨就这般轻摇晃酒葫芦,淡漠相望时间的一切……
相比夜晚,高杨更喜欢白天,因为温暖的阳光才会让他得到那一丝暖意,不会陷入无尽的遐想。
这就是凌云的云柱之内嘛?
或者说,这和储峰一样,只是高杨的精神世界?
经历两次灭世的神谴,高杨不得不无奈凌云储峰一行,他所获得物品,面对此般威势,到底能有几分用处?
先前的那个少年,就是高杨分出的一丝意志。
可是,他却败的体无完肤……
深陷梦的美好,将天与神奉为主导,一切的一切都相信是天与神的恩赐,成为永世的俘虏,悲哀的活在那个悲惨的世界之中。
虽然凭高杨的那丝薄弱意志,一次次地挣扎着,试图去想着反抗,但结果还是无果而终。
明明在第一次灭世结束,高杨的真身便可作为主导出现,但是被少年执着的坚信所阻挡,再一次深陷天与神的“恩赐”,生死的痛苦重蹈覆辙,最后才明白过来,不过为时已晚。
结局已定,少年已经无力挽回一切失去的……
凌云的通天之行,最为关键的就是获得云指,可是高杨迷惑了。
因为他不知如何才算闯关成功,按照先前的两次经历,或者是说,难道还要再一次应对神谴吗?
高杨平静望着山下的小渔村,时间悄然流逝,天的边际泛起了鱼肚白,如果神谴会降临,那么时间被调回了一天之前,这让他有充分时间思考应对。
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和天斗,如何与神一较高低?
一定会有办法,一定要找到!
山下升起的袅袅炊烟打断了高杨的思索,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小渔村从安详苏醒,开始一天的忙碌,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