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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風起

等到小九和百里熙追上蓝幽时,他们已经到了山谷外围了,只见蓝幽懒洋洋地倚着一棵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们,手裡还把玩着一柄匕首。

「这不可能!」小九大声嚷嚷道,脸上犹带着惊疑之色,就连百里熙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太古时期也曾出现过可以同时修练两大职业的人,虽然罕见,却也不能说没有,甚至上古初期的战神贝蕾姆就是日夜系同修的高手,可是随着闇黑辅星和灿金帝星闹翻,以及两大职业系统的完善,上古初期后就再难见到能够日夜系同修的人了,如今见到蓝幽居然能同使斗气与魔力,有怎能不叫小九和百里熙两人不惊骇。

「没什麽不可能的。」蓝幽漫不经心地道。

「就算你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驾驭魔力以及斗气。」小九道,脸上溷合着戒备、欣喜、惊惧、兴奋等情绪,神情相当複杂。「这是神订下的规则,谁也不能例外,所以,你究竟是谁?」

「你觉得呢?」蓝幽微微一笑,柔和的表情宛若冬雪初化,淡淡的笑容虽仍带着些许寒意,但却掩不住那灿烂的美好。「你忘了我住在生机瀰漫之地许多年了吗?」

小九和百里熙被这炫目的笑容晃花了眼,听到蓝幽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蓝幽瞥了一眼他们不甚信服的神情,半垂着目光,纤长的手指不住地描摹着鞘上的花纹,只是唇角还是噙着那一抹浅笑。「我生来精神力便比常人高了许多,但所谓有得必有失,我的身体却是比常人还要孱弱,只能常驻生机瀰漫之地藉由生灵水晶维持体内生机。」

百里熙闻言面露不忍,暗暗扯着小九的衣袖,要他别再挖人隐私。

小九接到百里熙的示意,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紧抿双唇,执拗地盯着蓝幽直看。

蓝幽自是瞧见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却只作不见,迳自续道:「若仅是使用单一种生灵水晶,那便只能提升那一职业的能力,但若同时吸收了两种生灵水晶的能量,便能在体内转化成生机,只是,能转化成生机的部分毕竟有限,又不能放任剩下的能量在我体内乱窜,所以我便选择折衷,把力量化成魔力以及斗气,毕竟转化成这两者倒比转化成水晶轻鬆容易得多,也快得多。」

听完蓝幽的解释,别说小九,纵是不那麽在意答案的百里熙都暗暗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那麽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其实……蓝幽你大可不必解释的。」百里熙呐呐的道。

蓝幽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道:「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说清了也才好教你们,也省得你们一颗心不上不下吊着难过。」

一句话说得百里熙越发的不好意思,小九却是个厚脸皮的,仍旧没心没肺地追问着原先被他歪楼开的问题。「谁要你说这些了,跟身法一点干係也没有,你就是想装装病溷过去是吧?」

不知怎的,小九忽然觉得,那怕是让蓝幽发怒也好,总好过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蓝幽微微眯起双眼,定定地望着小九半晌,这才轻笑一声道:「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值得你这样闹腾?」言下之意,不管是身法还是身体,他蓝幽心裡自是有数,不必他们瞎操心。

小九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蓝幽会这麽回他,一方面对蓝幽话中的疏离有些恼羞成怒,另一方面又被蓝幽陡然温和的语气哄得隐隐有些欢喜,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百里熙眼见这气氛似乎有点不大对劲,便赶忙撑起笑容打圆场,陪笑道:「那,蓝幽,你能跟咱们说说身法的事吗?」

「身法这事还得你自个儿体会才好,我教不来的。」蓝幽把手一摊,懒洋洋地道。

对蓝幽这番令人沮丧的说辞,百里熙却没什麽负面的情绪出现,反倒觉得异常熟悉。当年师父指导他武功时,也曾多次说过类似的话,起初他也不懂师父的意思,只能一个人慢慢摸索,武功进境就慢了很多,后来还是师兄师姊们提点,他才知道,原来师父最是喜欢有人捧着他,偏又不爱直说,把对方逗得的心慌意乱,他才高兴,所以师兄师姊们说,只要他诚恳尊敬认真地请教师父,师父就一定会指导他,师兄师姊们还说,师父这种属性就叫做傲娇。

虽然他不认为傲娇属性会出现在蓝幽身上,但大抵有实力的高手都要矜持一下吧!百里熙有些不确定地想,不过脸上仍旧换上诚恳认真的表情,对蓝幽道:「我知道自己笨,就是体悟也要好长一段时间才有成果,蓝幽,你能同我说说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吗?」

听到这番话,蓝幽倒是有些讶异了。这百里熙对练武一事却是比其他事务还要用心许多,竟然还知道追问,本来他是打算一点一点慢慢地交给百里熙,不过也无妨,提早说出来并不是什麽坏事,但精神力的训练恐是要提前开始了。不过瞬间,蓝幽便把之后的安排都想妥当了。

「这事儿我确实是教不得,但有些东西却是能跟你们聊聊,你们权当故事也好,放在心上也好,日后都是你们的造化。」蓝幽说到此处便顿了一下,思索着从哪裡开始讲解才是最好。

「瞧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看起来也比百里小上几岁,怎地这般说话?」小九噘起嘴道,不其然想到之前他家那黑心老头提过的世外高人,内心也微微有些动摇了。

老气横秋?蓝幽挑了挑眉,对小九的话不予置评,而百里熙则是拚命地朝小九打眼色──虽然在小九看来那比较像是眼抽筋──,希望他不要再和蓝幽槓上,小九接到暗示却只是瞥了撇嘴,还回了百里熙一个鬼脸。

蓝幽哪能瞧不见两人的小动作,便悠然道:「看来你们是不怎麽稀罕听了,既然如此那便去把晚餐的食材准备好,时候可不早了。」

「没没没!」小九一听要劳动服务,马上停下和百里熙的较量,对着蓝幽露出谄媚的笑道:「蓝幽哥哥你要讲的事可是最最重要的,啥也比不过,我们这是缓和缓和气氛,让蓝幽哥哥你别那麽紧绷,可我小九保证,蓝幽哥哥待会儿说的时候,咱们一定洗耳恭听,决不懈怠。」

小九停也不停地说完一长串话,连换气停顿的时间也没有,可见他那肺活量和他的厚脸皮勘成正比。

即使淡定如蓝幽,听完小九的话也不禁莞尔,经过小九这一翻插科打诨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果然不似先前那般僵了。

「还决不懈怠呢,是打量着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蓝幽忍不住笑骂一句才又正了正神色道:「我也不过是聊聊罢了,你们也就随意听听吧!」

「这事儿还是要从创世始末传说起。在太古初期,帝星和辅星联手创世,造就这一片山河大地,被视为大自然的起源,因为是创世之初,所以划分还不是很清楚,但到了太古末期,确切来说是太古末期到上古初期那段时间,赤红辅星和湛蓝帝星相继失去踪影,剩下的灿金帝星和暗黑辅星无法管理偌大的世界,遂从各个智慧种族中挑选出佼佼者,赐予其神格,协助管理整个纳瓦冈世界。」

小九趁蓝幽停顿换气的时候插口道:「难不成是现在的那八个元素神祇──生命女神伊芙琳、死亡之神海曼、光明之神兰伯特、黑暗女神莉拉、大地女神尔莎、流风之神基斯、水之女神多莉丝、烈火之神欧尼斯特吧?」

「是,祂们分别对应着八个智慧种族──精灵族、龙族、妖精族、魔族、兽族、人族、人鱼族和矮人族,其实除了这八个元素之外,还需时间与空间两个元素一同构成整个世界,只是时间与空间是由创世神们直接执掌,所以就没再额外任命。」诚然做为一名术士,小九必然学过这些知识,但蓝幽为了百里熙,还是尽可能说得详细。「直到自然体系稳定之后,日系夜系的职业系统才逐渐完善,有明确的规范与划分,由此可见,不管选择哪一系统修行,都得以遵循自然法则为要。」

「唔……所以蓝幽你的意思是……?」百里熙偏着头思索,只觉得脑海中隐隐有什麽要破壳而出,却始终找不到要领。

「既然魔法能随着不同元素而有不同的特色,难道斗气就不成吗?」蓝幽微微一笑道。

「是了!」百里熙不愧对武术一道有极高的天赋,经蓝幽这麽一通点拨,彷彿拨云见日般,以前的种种疑惑都迎刃而解。只见他一个拍手,兴奋地喊道:「蓝幽之前不是也提到精神力了吗?如果用精神力引导斗气,攻击的时候就能发挥特殊的效果,甚至在防御还有身法方面也一样,难怪蓝幽那时和魔獐兽战斗时,用的身法如行云流水般,我却是怎麽模彷也都没有那般的效果。」

小九看着蓝幽和百里熙有来有往的互动,内心却是有些吃味了,便不由得酸上两句:「你就知道了?蓝幽都还没说啥呢,你就急吼吼地下结论,你以为就只精神力和斗气这麽简单,是怕没人知道你是傻子吗?」

话一出口,小九自个儿就愣住了。他是在不舒服个啥?是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比较早认识百里,可百里那浑蛋现在对蓝幽却比对他还好,他一定是在生那傢伙的气,一定是的。小九斩钉截铁地想。

不过,蓝幽和百里熙都没察觉到小九的异样,百里熙知道小九说话有神后不是那麽好听,所以对小九的酸言酸语不是那麽在意;蓝幽则是一门心思都扑到别的地方去了,便没怎麽注意小九的思想斗争。

「你们两个说的都没错,确实各系斗气都有各自独特的效果,不过像身法这类的功夫却得自己多琢磨琢磨。」蓝幽道:「像是水系的身法虽然看起来都行云流水,但有人走出来便是潺潺溪流以柔克刚,也有的是暗潮汹涌杀机暗藏,或者是惊滔骇浪横冲直撞,这都全赖修练者如何和自然沟通。」

「和自然沟通?」百里熙急切地问道:「我该怎麽做?」

「不急,你先学会如何用精神力激发斗气的元素再说。」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蓝幽忽然抿唇一笑:「对了,你们可知何谓『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和』?」

心灵形似雨万花鸣喝?那是啥?小九和百里熙一脸茫然的回望蓝幽。那是心还是花啊?

就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蓝幽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眼底满是揶揄之色,不过问出口的话却是正经得紧:「这是修练到后来会达到的一种境界,也就是所谓的明悟。」

说到此处,蓝幽突然问了一个在小九看来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小九你趺坐冥思的时候是什麽样的情况?」

「嗯……什麽样的情况吗……」乍然听到这个问题,小九瞬间愣了一下,毕竟冥思的状况说起来还真有些虚无飘淼,不好用言语形容。

小九沉吟了半晌,在脑海裡组织好词句之后,这才答道:「我也说不太出来,感觉像一直往虚空中催动魔力,或许是量到了,也或许是频率对了,才会有回馈出现,可能是新的魔法,也有可能是等级突破,不过,并不是每次冥思都有收穫的。」

「你能有这种感觉倒是不错了。」蓝幽先是赞了小九一声,然后才朝两人解释道:「冥思是一种可以联繫元素神祇的修练方式,元素神祇会选择联繫魔力属性与其相同的智慧生物,例如烈焰之神就会选择魔力带有火属性的小九作祂的魔法师,而精神力则是灵神主体,精神力越强,就能越清晰地感受到元素神祇,也能较频繁地收到神祇的回馈,魔力如此,斗气也是如此。」

「可是我修练的时候,收到回馈的时候都是因为魔力有所增长,跟你说的情况又不一样。」小九反驳道。

「精神力的强大不是也会反映在魔力的增长上吗?何况冥思本就是一种训练精神力的方式。」蓝幽道。

「所以我也得冥思来增强精神力囉?」百里熙猜测道。一想到自己能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精进,百里熙的双眼顿时闪烁着兴奋、热切的光芒。「我该怎麽做?」

「急什麽?你连精神力都感受不到,还想冥思,我看是发呆还差不多。」蓝幽白了百里熙一眼。「你得先学如何体会精神力,还有小九,你也一样,不要为了快速提升精神力就没日没夜的冥思。」

一句把百里熙挖苦得面红耳赤、尴尬不已,而被突然点到名的小九则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喊道:「谁……谁会这麽无聊啊?我告诉你,别看我脾气好就随便泼污水到我身上,我也是会生气的!」

小九脾气好?百里熙面色古怪的想道。小九应该是说错了……应该……

泼污水?这算哪门子的泼污水。蓝幽扬起眉毛,轻声哼道:「别说我没警告你,精神力的境界如果没有稳固好就急于求成,小心你哪天变白痴。」

闻言,小九心中一凛。他确实有这种打算,幸好有蓝幽提醒,要不然英俊潇洒的小九变成傻子小九,不知会打碎多少女孩子的玻璃心,不过……「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那你干啥画一个大饼出来啊?看得到又吃不到。」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高你对精神力的掌控度和精确度,至于精神力的量,你只要像以往那样冥思就好,难道你真以为传了千百年的修练方式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蓝幽道:「你们的等级没办法在短期内提升,所以我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不管哪种修练系统,精神力都是重中之重,掌握好精神力,你们就有机会凌驾跟你们同等级的职业者。」

蓝幽说完,就发现百里熙和小九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了片刻,也没看到他们有问题要问,遂沉声道:「既然你们没事了,就去把晚餐食材带回来,尤其是你小九,你再躲懒,是想新手试炼一辈子?」

「小气鬼。」小九呿了一声道,不过骂归骂,小九还是迈开步伐朝着蓝幽一个礼拜前指定的地方而去。

百里熙见状,向蓝幽打了声招呼后,也准备开始狩猎。

「慢着。」蓝幽喊道,在百里熙扭头的时候一把将手裡的匕首并两个香囊抛过去。「这个借你防身,还有,今天你就别落单了,跟小九一块儿走,让他活动活动,也省得他这几天懒得骨头都酥了。」

百里熙接住匕首后对着蓝幽微微一笑,然后追着小九去了。

「叩吺、叩吺」马蹄急驰在官道上发出的声响画破夜晚的宁静,一路朝迦亚镇而去。

靠近镇门口的三两住户亮起了灯火,接着像是瘟疫蔓延一般,往内的其他住户也逐渐亮起灯火,紧张不安的情绪也随着橙黄色光影的亮起笼罩整个镇落。

三名骑士一路从官道奔驰进小镇,最后直至冒险者公会的大门前才停下。

为首的骑士朝着大门一扬下颔,他身旁的一个属下立即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把公会大门拍得「砰砰」作响。

「急报──有急报──」嘹亮的喊声响彻云霄,撕裂迦亚镇原有的平静,就像一粒巨石落入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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