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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午夜挖尸人

七月中元,百鬼夜行。

在这个被百姓称为鬼节的晚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烧完纸钱后,便关紧门窗,以避开从地府中出来收钱的鬼魂们。

这一夜,阴风阵阵,扫在树叶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如野鬼穿行,像是低吟,又似轻声的哭诉,为这个不寻常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在荒野中的一处无名乱坟岗中,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背着一把大铁锹默默前行着。

这处乱坟岗埋葬的都是无名死尸,在中元节这个特殊的夜晚,别的鬼魂都有家人烧些纸钱,而这些孤魂野鬼往往都无人理会,生前横死,生后孤寂,一些怀有怨气的鬼魂往往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今夜,这乞丐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在午夜时分独自穿行在这些孤坟之中。他左顾右盼的四下里转悠着,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停在了一处新坟边上。

“嗯,新死之人,怨气很重。”乞丐的嗓音沙哑,不带一丝人气,他举起右手掐算了一番,“不错,今日头七,正好又赶上了鬼节,很好。”

他在坟前绕行了一圈,选择了一个看似很讲究的方位,弯下腰放下一盏油灯并将之点燃,之后便抄起随身携带的铁锹,就地挖了起来。

看似弱不禁风的乞丐,力气倒是十分惊人,没用上一刻功夫,便掘开了坟上的新土,露出了里面的棺椁。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贫道今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乞丐面色阴冷,用仿佛死人般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也不见他如何发功,那破烂不堪的长袖迎风一抖,之前被闹闹钉住的棺盖便飞起掀翻在了一旁。

“起!”

那棺椁里的死尸应声而起,直挺挺的站在了棺椁之中,身材高大、体型健壮。更为奇特的是,这具还未腐烂的尸体上布满了毛绒绒的一层白色小绒毛。尸体的脸色惨白,一双充满着恐惧且不甘的声音却是睁得圆圆的,面目狰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冷且浓郁的死气。

“果然怨念很重,才死七日便已化为毛僵,是个可造之材!”乞丐似是很满意,手中不停的掐着各种手印,同时嘴中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文。

那被称为“毛僵”的死尸忽地从棺椁中跳了起来,正好落在了乞丐的面前,而后和乞丐一同盘腿而坐,不再动弹。

嗖嗖嗖!

七杆鲜红色的小旗子被乞丐布置在了周围,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柄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就地飞舞起来,带起一阵阵阴风吹向四周。

“七星为引,亡魂归来!”

头七夜,死者的亡魂本身都会回来看上一夜,一般这个时候,死者都还未下葬,只是这个死者孤苦伶仃,又是枉死,死的当天便被安葬了,此时亡魂也就只好来自己的坟前看上一眼了。

这乞丐知道毛僵的亡魂就在附近,便用招魂的法门将亡魂招引了过来。

不大会,一道穿着白衣的孤魂便出现在了毛僵的身边,只是他的双目之中充满迷茫之色,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亡魂即来,何不归身!”

老乞丐突然大吼一声,直惊得那缕亡魂险些魂飞魄散。

“亡魂即来,何不归身!”

“亡魂即来,何不归身!”

一连三声大吼,那亡魂迷茫的眼神之中突然变得有些通明,看着身边的毛僵,一头钻了进去。

乞丐似乎颇为满意,从怀中掏出一张道符,暴喝一声后顺势咬破食指,挤出几滴鲜血在毛僵的额头之上画了一个看不懂的标记,随后将道符贴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乞丐再次盘腿坐下,和毛僵面对面,高举双手,掌尖相对,掌心向天,开始大口的呼吸起来。

“以我精血,通其心灵。”

那毛僵居然瞬间摆出了相同的姿势,原本干瘪的胸膛居然微微鼓了起来。

呼,吸。

随着乞丐的呼吸节奏,那毛僵也慢慢地跟着呼吸了起来,胸膛开始有节奏的起伏。一人一尸,相对而坐,摆着同样的姿势,在这寂静的狂野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如此反复了一个时辰,乞丐才缓缓放下了双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毛僵已经可以开始自由呼吸了,原本只会圆睁的死鱼眼也居然有了一丝神色,脸上更是绽开了诡异之极的笑容。

乞丐紧走几步,再次来到坟前,一矮身便从坟中拉出了棺椁,将棺盖重新搬回了坟中,拿起铁锹,将挖出来的土又填了回去,之后又收起了地上的油灯和小旗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老乞丐便将没有棺盖的棺材竖在地上,那毛僵便自动走了进去,面朝上一动不动的待在里面。

“起!”

老乞丐又从怀中掏出一根麻绳,随意的在这没有棺盖的棺材上绕了一圈,之后走到棺盖的背面,微微一用力,借助麻绳之力将这巨大的棺材背在了身上,缓步往黑暗中走去。

噗通……噗通!

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午夜里太过安静了,老乞丐的心跳声逐渐变得清晰可闻,声声入耳。

噗通……噗通……噗通!

一直很有节奏的心跳声突然便的杂乱无章起来,仿佛有另一个声音突然加入了进来,只是这个声音还略显弱小。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那个弱小的心跳声已经变得如老乞丐的心跳声一般强健有力。

夜色中的一人一棺,渐行渐远。

当天色微微泛白的时候,老乞丐已经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道观门外,他就这样背着棺材的上前敲击起破旧的大门。

“谁?”门内有人问起。

“御尸门吴疯子。”原来这老乞丐乃是御尸一门的门人。

当吴疯子说完,道观那破旧的大门便“吱”的一声打开了,里面陆续走出三人。

当头一道士打扮的年老之人当即问道:“疯道人,这么快就来交货了?”

“那是自然,无心上人,请验货吧,活体毛僵一只。”吴疯子面带骄傲之色,将背后的棺材转了过来,露出里面的那一只毛僵,此时的毛僵眼神通明,胸口起伏不定,要不是浑身长满了白色绒毛,几乎跟活人一般无二了。

“好,很好,不愧是御尸门的天纵奇才。”无心上人赞许道。

而后他又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毛僵一番,颇为满意。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绿瓶子,手捏道决,撬开了毛僵的嘴,将那个小绿瓶子里的液体全部都倒了进去。

“这是……?”吴疯子不解道。

“千年阴尸毒,凡人粘上一滴,不出一刻钟便会魂飞魄散。”无心上人略显紧张道,“如果能和这毛僵完美融合,那我魔教之中便又多了一个大杀器,哼哼!”

喝下千年阴尸毒的毛僵瞬间开始口吐白沫,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吴疯子跟着无心上人一起紧张的观察着毛僵,如果真的如无心上人所说,二者能完美融合,假日时日,当毛僵成长进来,只需达到金甲飞尸的程度,那绝对会成为魔教中的一大杀器。

“成了!”

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中,毛僵停止了颤抖,也不再口吐白沫,看起来已经完全吸收了千年阴尸毒,此时正面色阴冷的看着众人,连原本白色的眼眸都变成碧绿色。

然而还没有等众人来得及兴奋,早晨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晴不定,一道道白色亮光不停闪起。

轰隆隆!

一阵阵像似雷鸣又不似雷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是明亮的天空彻底的黑暗了下来。

“不好,难道是雷罚!”

这四名道人吓得肝胆欲裂,各自祭起法器四下逃窜。

可是这期待中的雷罚并没有落下,这空中的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睛又是天色大亮,天空中再次恢复成白云朵朵。

惊魂未定的四人相视一看时,才赫然发现,那具毛僵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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