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安殿※※※
庆帝与苏佑朋说着话,忽然一个小倌走上前来跪下见礼道:“启禀皇上,木兰公主已经到了。”
庆帝点头道:“让她先在大殿吃茶,朕随后便到。”
小倌称是退下。庆帝又对苏佑朋道:“朕方才所说,你可都听懂了?”
苏佑朋叩首道:“草民听懂了。”
庆帝又问:“那你是否愿意做木兰公主驸马?不论她曾做过何等错事,将来如何待你,都能愿意疼爱她,照顾她,陪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苏佑朋道:“回皇上,草民会尽心竭力侍奉公主!”
庆帝颔首道:“很好,现在你随朕去见木兰。”
苏佑朋起身,惶恐地扶住庆帝伸过来的手,扶着她走下凉亭往钦安殿大殿走去。
赵冰儿正坐在殿上百无聊赖地吃茶,德公子霍长卿一袭素白长袍,手持拂尘立在一旁。他长发如瀑,眼落星辰,仙姿秀逸,风采翩翩。
赵冰儿看着眼前好似神仙一般的男人问道:“道长是哪里人?”
霍长卿道:“我乃昆仑长留山人。”
赵冰儿又问:“道长不在山中修道为何贪恋俗世繁华住在宫里,还做了母上官人?”
霍长卿云淡风轻道:“为天下苍生,为警醒世人。我长留宫中,是因为皇权可用!”
赵冰儿咋舌道:“道长说话口气好大,不知道将来道长若与母上有了孩子又当如何?”
“木兰,不可对子画无礼!”庆帝缓步走进大殿,对赵冰儿训斥道:“前几日还要死不活,现在倒有气力调戏子画,你身子已经好了?”
赵冰儿道:“启禀母上,女儿已经想通了。女儿不该为了一个男人作践自己,女儿要好好活着。”
庆帝欣慰道:“你能这样想很好。朕的女儿对待儿女情长之事,就该拿得起,也放得下。”
“道长他怎么走了?”赵冰儿环顾空荡荡的大堂,疑惑问道。原来霍长卿趁两人说话之际,已经悄然退下。
庆帝道:“子画是修仙之人,耳根清净,目下无尘
你方才说话粗鲁,他便躲开你了。”
赵冰儿哂笑道:“女儿只是一时好奇,不想无意得罪了他。母上今日召女儿到此清净之地,是为何事?”
庆帝道:“你可知道如今长安城里关于你的流言蜚语无数,已损皇家名声?”
赵冰儿道:“女儿知道,女儿正为此事发愁!”
庆帝道:“你不必发愁了,朕已经为你择好驸马。他会担下你过世之子父亲之名,保你清白之身?”
赵冰儿震惊道:“母上不是说女儿婚事全凭自己做主,为何突然出尔反尔?”
庆帝道:“那是在你闯祸之前,朕以为你可以处理好感情之事,但事实证明你并不能为。朕这次必须替你做主!”她高声道:“永琪你过来!”
苏佑朋信手低眉,快步走进殿中跪下道:“草民苏佑朋叩见皇上、公主。”
赵冰儿怔怔得看着苏佑朋,良久才道:“他就是母上为女儿选的驸马?”
庆帝点头道:“正是!”
赵冰儿道:“若是此人,恕女儿不能从命!”
庆帝问道:“为何不能?永琪有何不好?”
“因为永琪他……”赵冰犹豫许久才道:“苏家家世不够显赫,我不喜欢!”
庆帝怒道:“你以为以你如今情况,还能找到比永琪更优的宦门之后入赘皇家吗?”
赵冰儿问道:“为何一定要男方入赘皇家,就不能是女儿嫁入夫家吗?”
庆帝道:“朕早已说过,皇家女儿只会招婿,绝不外嫁。这是事关皇权威仪与我朝立朝之本的皇家规矩,绝不会更改!”
赵冰儿冷笑道:“女儿并不奢望做东州皇帝,为何也要谨守这种荒唐规矩?”
“放肆!”庆帝手指赵冰儿道:“朕有心立你为东宫太女,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番态度?”
赵冰儿噗通跪下道:“二姐一心想做太女,木兰也无心与二姐争,母上为何不干脆让她得偿所愿。女儿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心中所爱长相厮守……”
庆帝冷笑道:“朕之前一直纵容你,让你随心所欲,可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自己被男人伤得遍体鳞伤不说,还让整个皇族颜面扫地!”
赵冰儿还想辩解,庆帝打断她道:“够了,朕心意已决。三日之后,你便要与永琪成亲。”
赵冰儿劇然拔下头上朱钗横在颈上,说道:“女儿的夫君一定要自己做主,母上若是一意孤行,女儿宁愿一死!”她将朱钗刺入皮肉,一缕鲜血流了下来……
“住手!”庆帝万没想到赵冰儿竟如此刚烈,她叫住赵冰儿道:“朕可以不让永琪做你驸马!”
赵冰儿收回朱钗叩首道:“谢母上收回成命!”
庆帝打断她道:“听朕把话说完!朕可以保留你公主驸马之位,但是为保全你的名节,永琪还是要嫁入木兰府里。既然你不愿意让永琪做你驸马,那就让他做你的偏房相公。”
“偏房相公?”赵冰儿与苏佑朋都惊愕地望着庆帝。
庆帝道:“相公不是正夫,但在正夫过门之前位同正夫,行正夫之礼。朕如此安排,木兰你可愿意。”
赵冰儿瞥了苏佑朋一眼,默然不语。
庆帝又对苏佑朋道:“永琪,你呢?”
苏佑朋伏在地上道:“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庆帝道:“既然你们均无异议,这桩婚事就此定下了。朕还有国事操心,你们留在这里好好彼此熟悉一下吧!”
庆帝转身离去,剩下赵冰儿与苏佑朋跪在殿上。
“多谢公主不当面揭发草民癖好!”苏佑朋对赵冰儿拜道。
赵冰儿手按在颈上冷冷看着他苏佑朋说道:“若非我拼死抗争,后半生就此毁了!是不是当初我在木兰府待你好些,就让你心生幻想?我是不会爱上为了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出卖人格之人的。苏佑朋,我不想再看到你!”
赵冰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苏佑朋怔怔得跪在殿上。
殿中高处传来霍长卿的叹息:“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人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