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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唤醒记忆的婚礼

躺在炕上的姜忆南,想着曾经对自己穷追不舍如今见到自己如临大敌般的杜雅鹃,觉得自己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在那个夜晚,他回想起过往生活的林林总总,不光是对雅鹃、映红和吴婕,甚至于对冯梦亚和张雨寒都是有罪的,他不顾那些多情的少女对他倾心的爱恋,用冷漠或谎言决绝地浇灭了她们心中那团爱的火。而今,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不是名花有主了就了断了音迅,留给他的除了伤心就是悔恨!在他处子心动的时候,渴望并遇到过一见钟情的爱,由于一时的冲动,在不该恋爱的时候,用一纸情书毁灭了那惊鸿一瞥的爱的同时也毁掉了自己的前途。当他在杜雅鹃的爱的感召下终于从自己对吕映红作茧自缚的爱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向杜雅鹃真情告白的时候,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真情告白,竟成了杜雅鹃间歇性精神失常的诱因。她很快就要结婚了,自己的出现只能增加她的痛苦,所以还是趁早离开吧!

在与杜雅鹃见过面的第三天,姜忆南踏上了去深圳的旅途……

杜君辉和杜雅鹃的婚礼如期举行。虽然胡月兰不赞成儿子娶杜雅鹃,可是在发现自己无力说服儿子放弃杜雅鹃的时候,做为母亲,她还是很高兴为了儿子的婚事操备一切的。她更希望雅鹃能像二斤糖说的那样,借着结婚的喜庆能够唤起她的记忆,那便是喜上加喜了。

婚礼在市里最豪华的的迎宾大酒店举行。一年前,也是在这个饭店,杜雅鹃以伴娘的身份参加过吕映红和宋召杰的婚礼。当杜君辉挽着杜雅鹃的手,伴着舒缓的婚礼进行曲走向婚姻殿堂的时候,已经失忆了快一年的杜雅鹃听着曾经熟悉的音乐,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那尘封了的过往的生活片段,像是按了快播的录像片,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地快速掠过……同时,在她吃下安眠药的那天晚上,那个她和姜忆南结婚的梦境,也不时地在她的脑际闪现……当她扭头看了一眼杜君辉,发现这个与她牵手相伴的人并不是她朝思暮想的有财哥,原本喜祥的脸上立刻换上了迷茫肃严的表情……她身不由己地被杜君辉牵上高台,当耳边响起姐姐“雅鹃呀,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辜负君辉,在你昏睡的那几天里,是他声声地唤醒了你”的告戒的时候,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脸上勉强堆起一丝笑意很快就被凝起的眉头取代。在司仪念完婚礼誓词,问她“你愿意吗?”的时候,她竟不知所云地“啊啊”起来,直到司仪再次问到她,她才机械地说了一声:我愿意。

所有的人都看出了杜雅鹃的异样和失态。婚礼仪式在司仪的不断引导下进行完毕。

婚礼仪式一结束,做为伴娘的吴婕和吕映红伴随杜雅鹃回到房间里,还没等两人开口问她怎么了,杜雅鹃却泪流不止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婚礼,不是。”

“雅鹃,你是不是想到姜忆南了?”吴婕急切地问道。

“是的,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去年的今天,也是在这里,映红结婚的时候,我们做过她的伴娘。那时我跟你们说过,等我和姜忆南结婚的时候,你们来做我的伴娘,映红还说她结婚了不能做伴娘了。”杜雅鹃流着泪说完,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个好朋友,又说:“你们都知道我爱的是姜忆南,也都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可为什么跟我结婚的是杜君辉?噢,我想起来了,君辉对我说过有财就是君辉,君辉就是有财。他为了达到跟我结婚的目的,在我失意的时候冒充有财哥骗我。你们可都是我的好朋友,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骗呢?”杜雅鹃说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脸上的妆容立刻变得一塌糊涂了。

“雅鹃,不是你想的这样,”吴婕含着眼泪说:“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杜君辉在照顾你。你不但失忆,而且还伴有间歇性精神病,他一值都不曾嫌弃过你。一直以来,你都离不开他了,这些你不该不记得吧?”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可是……可是……对了吴婕,姜忆南呢?他和杜君辉也算是不错的朋友,按说他也该来参加婚礼,我怎么一直都没看见他?”

“雅鹃,我听说他早就走了。”吕映红一开口也禁不住泪流连连,说起姜忆南,她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走了?他到哪去了?”杜雅鹃泪眼汪汪地看着吕映红问。

“深圳。”

“深圳?”杜雅鹃沉思郁郁地说:“他说过要带我去的,他说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一个人就走了呢?噢!我想起来了,是因为我用剪刀刺伤过他,他恨我了,所以丢下我走了。”

“雅鹃,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婕接过杜雅鹃的话说:“我听君辉说你一看到姜忆南就害怕,他是为了不让你恐惧他的存在才离开的。雅鹃,你为什么会害怕他呢?”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跟我提起老鼠的时候,我看他就像一只面目狰狞的老鼠,所以一见到他就像见到可怕的老鼠似的。我是害怕那只常常在梦里啃咬我的老鼠,并不是害怕他呀!我把他当成老鼠一样地刺伤了他,他一定很难过,也肯定会恨我,所以才离开了。”杜雅鹃那满是泪痕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不堪的表情。她的话音刚落,杜玉鹃和杜君辉推开门走了进来,杜玉鹃看到哭成泪人似的妹妹问吴婕:“吴婕,我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是想起从前的事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杜玉鹃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杜君辉的脸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杜君辉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说:“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雅鹃有话说。”

当屋里只剩下杜雅鹃和杜君辉两个人的时候,杜君辉替杜雅鹃抹了抹脸上的泪,说:“雅鹃,很高兴你能恢复记忆。”。

杜雅鹃止住悲伤,定定地望着杜君辉冷冷地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

“你对我说过,你是我的有财哥,你还说有财就是君辉,君辉就是有财,你说你有两个名字,这难道不是骗我吗?”

“我是对你说过我是你的有财哥,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吗?那天在医院里,你醒来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人,甚至连你的父母都不认为了。医生说谈及你记忆深刻的人或事会有助于你恢复记忆。我想你是因为有财才自杀的,所以才对你说我是你的有财哥,为的就是在谈及有财的时候能唤起你的记忆,并不是我想冒充有财骗你。”

杜雅鹃怔怔地看着杜君辉,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是好。沉默了片刻,杜君辉接着说:“雅鹃,你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在我和有财之间,你还有的选择。”

“君辉,你知道我至始至终爱的是有财哥。”

“好,我知道了。”杜君辉竭力地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异常平静地说:“不过我求你件事,今天无论如何先把婚礼进行完,最后敬酒的时候,一定要显得高兴一点。等婚宴结束,你可以回娘家住,改日我们就去办离婚证,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杜君辉说完,看到杜雅鹃又开始黯然神伤地流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悲伤已然涌上他的心头,看到站在门外的吴婕等人,强做欢颜地朝她们点头笑了笑,然后向卫生间走去……

“雅鹃,”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杜玉鹃望着坐在沙发里流泪的妹妹问:“君辉跟你说什么了。”

“姐,你是知道的,我不爱君辉,为什么按排我和他结婚?”杜雅鹃泪眼婆娑地望着姐姐说。

“和君辉结婚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呀!”

“可那是在我失忆的情况下做的决定呀!”

“雅鹃,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也算是结婚了,君辉其实对你很不错,你就安下心来跟他一起过日子吧!”

“姐,君辉跟我说了,等明天就跟我办离婚证。”

“我说妹妹呀!你说你今天结婚明天再离婚,你让爸妈的脸往哪搁?这还不说,你如果这么做了,你会被村里人骂死的!”

“我死都死过了,还怕骂吗?”

“我说雅鹃呀!咱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杜玉鹃俯下身下来,给妹妹抹了抹脸上的泪,接着说:“你也不想想,你在医院昏迷的那几天里,是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是君辉是君辉呀!一连好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在你的床边,呼你喊你,嗓子都喊哑了;出院后,你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几乎天天都来看你。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说到最后,杜玉鹃禁不泪如雨下起来。

恢复了记忆的杜雅鹃虽然明白了自己真心所爱的人是姜忆南,可是听了姐姐的话,想到杜君辉对她的关心和呵护,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看看吴婕又看看吕映红,然后无助地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雅鹃,听你姐姐的话吧!我听说君辉是以非你不娶相要胁才逼得他母亲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吕映红眼里含着泪说。

“是呀!雅鹃”吴婕接着吕映红的话说:“在你失忆还伴有间歇性精神病的情况下,君辉能对你不离不弃,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完,吴婕也忍不住掉泪了。

听过吕映红和吴婕的话,杜雅鹃将目光投向姐姐,杜玉鹃看着泪眼迷茫的妹妹,郑重其事地说:“雅鹃,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其实君辉和有财有过约定,如果你五一前恢复了记忆,他会从你的生活中退出来。他和有财做出那样的约定,完全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杜玉鹃说到这停下来,坐到妹妹的身边给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说:“刚才,君辉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里含着泪水,他那么爱你,失去你,他肯定会痛苦一悲子的。”

“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杜雅鹃不敢相信地望着姐姐问,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滴落下来。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你一定还记得,在你和君辉登记的前一天晚上,君辉把你约出去,跟你提起你和有财的过去,可你对过去还是没有一点印象,见到有财你疯疯癫癫地跑回家,说又碰上老鼠精了。那晚没几天,有财就走了。如果那晚你能恢复记忆,君辉对我说过他甘愿退出。雅鹃,君辉为了你的幸福,他已做到仁至义尽了,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呀!”

杜雅鹃止住伤悲,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沉思了片刻,对杜玉鹃说了句我知道了后,又对吴婕和吕映红说:“吴婕、映红,你们给我补一下妆。”

在吴婕和吕映红的帮助下,杜雅鹃很快恢复了娇艳新娘的妆容,然后面带笑容地回到婚宴大庭……

在闹洞房的人们渐次散去后,装饰一新的新房内只剩下杜君辉和杜雅鹃两个人。白色的石膏天花板上,那红黄绿白相间的彩灯灯光投在五颜六色的彩带上,又从彩带上反射开来,给人一种朦胧而又神秘的美感。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一对新人,一个坐在炕上发呆,一个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剪着腿坐在炕上的杜雅鹃对坐在沙发上低头抽烟的杜君辉说:“上炕睡吧。”

杜君辉抬头看看杜雅鹃,霓光下的杜雅鹃美的让人陶醉,他却没有心思欣赏本该属于自己的美人,接着杜雅鹃的目光,用异常平静的口气说:“今晚,我睡西间,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怎么,你不要我了吗?”尽管在霓光中杜雅鹃那热辣辣的目光淡的让杜君辉看不出,可是她的一句“你不要我了吗”却向他透露出爱的讯息。

“我知道,你爱的是有财不是我。”不解风情的杜君辉如是说道。

“可是,我改变主意了。今天,我姐和吴婕她们什么都跟我说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的呼唤,说不定我……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说丧气话了。时间也不早了,快上来睡吧!”

“今晚我就先睡西间,你再冷静地想想。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还来得及。”

“对不起了君辉,这么多年,在我好好的时候,我无视你的爱;在我失忆疯癫的时候,你却不计前嫌地陪伴我,我怎么可以辜负你的爱呢?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爱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了。”杜雅鹃说着说着,过往生活的林林总总触动了她那柔软的心房,让她禁不住流起泪来。

杜君辉见状,忙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抿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炕跟前,探着身子一边给杜雅鹃擦着眼泪,一边说:“你不要委屈自己。”说完,眼里已盈满了泪水。

杜雅鹃趁势抱住了杜君辉,在他耳边幽幽地说了一句:以后,我会用心地爱你,现在我只想要你。杜雅鹃的一声我只想要你,驱散了杜君辉心头积蓄已久的阴霾,爬上炕后紧紧地抱住杜雅鹃,眼里溢出了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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