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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岁月童年

迄今为止,杰瑞的人生共分为了三个阶段,第一段是悲惨的,那时候的他宛如断翅的小鸟,第二段是幸福的,这都得益于他的身体长出了新的翅膀,他飞到了天空,对于一只小鸟来讲,可能问题的关键倒不是明白了如何冲向蓝天,而是他获得了自由,他成为了真正的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个体。而这之前,准确的说在他五岁被领养之前,他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那个天空是一种苦楚,是幻灭的煎熬。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来诉说那时候的他,根据邻里对他不爱说话,胆小,呆头呆脑的的描述,想必那些善于归纳、整理文章的人总能找到孤僻的字眼。只是后来有心人慢慢发现,这种说法主要来自于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中有他的那些已经长大的伙伴,以及原来在孤儿院的务工人员,他们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如是说,故而这种说法并不完全的准确,有以偏概全的之嫌。而真正的事实是,在未来到孤儿院之前,也就是三岁半以前,人们在一些照片,视频资料里发现,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曾经也调皮捣蛋,那个小男孩,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双脚踩在花园的走廊上,战战巍巍的,嘴里还咿咿呀呀的。没有人能听清楚他到底讲了什么,只是人们听见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他一边说,加油,加油,宝贝。一边嘴里又不停地说,叫妈妈,叫妈妈,后来又一阵哈哈大笑。多年后的杰瑞,在看到这个视频后,他没有流泪,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屋子里,让他遗憾的是这个视频里并未出现那个老妇人的画面,他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她是一个爱笑的老人,他曾经试图去还原那个老妇人的面貌,然而,都被她的笑声打乱了,如一丝青烟慢慢散开。

而第三阶段,既不幸福也不悲惨,总结起来用平稳而二字最好不过,好比太平洋上的轮船,在遭受了大悲大喜后,四平八稳的向彼岸驶去。只是如果要探讨这背后的根本原因,那是因为他的经济环境得到了保证,当然,这个要完全归功于他的新的单身母亲。

那时,女教师白天正常在加州大学上课,主教心理学。而,晚上,等待孩子们都睡去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她若不是给某家杂志写时尚时评,就是给某女性节目做线下心理咨询。而让她如鱼得水的是,这些工作,都不需要她亲自应酬,只是需要她坐在那里,平平静静的写上一篇文章。她不辞辛劳,又尽可能的客观、公正,这为她在自己本职工作外赢得了很好的声誉,人们常常用专一来评价她的文章,对此,她很是欣慰,她自认为一个从事探讨学术的工作,专业二字就是最高的评价,这两个字,不仅为她带来了更多的工作的机会,带了丰厚的经济报酬,同时,也为她在日后成功转入政届提供了人气的保证。

女教师保留了中国人骨子里精打细算的精明能干,她尽可能将自己的薪资与保障金都存了起来,而将自己额外的收入填补家用。甚至周末还能用余下来的钱带他们哥俩去海边,去动物园,去植物园游玩。

很快,在杰瑞七岁那年,也就是麦克六岁的那年,他们分别在家附近游泳中心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游泳课,而一年后,麦克爱上了这个项目,他甚至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小鱼。而杰瑞从一开始就很恐惧,他总是对教练的工作不予积极的配合,甚至有一段时间,游泳中心的教练们都误以为这个孩子可能有着先天性的缺陷,他们曾告诉女教师说这个孩子不仅有自闭症,还有身体协调困难症,对此,女教师都是微微一笑,起先几次,她还与他们辩解一番,后来,当她发现自己侵犯了别人的专业的时候,她选择了放弃。只是这种放弃,略带委屈和不屑。她心里明白,杰瑞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而他,只不过是在身体里的某一处还有着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这一块地方,阴暗潮湿,足以让他把自己的心门关了起来,他一直抗拒那些试图走进这扇门的人们。这一切,对女教师来讲并不复杂,也不高深莫测,而在她来,这是每一个心理学老师都能发现的秘密。

当然,女教师确实认为,这个孩子,他有点病态,只是,这与他的游泳教练讲的并不相符,准确的讲,那是他的心里有着一个魔鬼,而这个魔鬼让他对所有的新生事物都产生了无穷的恐惧。他担心这个恐惧带来的实际反应最终伤到了自己,这是他不愿意接受,也不要尝试的根源。为此,女教师常常把自己化身成一位伟大的心理学家,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对这个受过伤的小男孩进行免费的心理治疗,直至他健康长大。当然,她对于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曾经多次忧虑过。她也明白再高明的医生都得考虑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果。而这一个最坏的结果,她认为这个魔鬼会一直跟随他一生,直到生命的终结。

好在事情并未向最坏的结果发展,这成为了她再次相信上帝的理由,因为这期间她向上帝祈祷,她说,上帝啊,我愿意付出所有,去换回这个孩子的健康平安。就在他放弃了游泳项目的第三天,他突然迷上了智能电视上棒球比赛的直播,与别人不是紧张就是高兴,甚至讲一些脏话完全的不同,他面露喜悦,紧紧的盯着客厅墙壁上的液晶平板。这让心理学家看在了眼里,她不露声色,静静地呆在旁边观察他,末了,她相信,这个孩子他是非常的喜欢棒球运动。然后,自己欣慰的去厨房了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席间,母亲问麦克近来游泳项目的情况,麦克一边啃着火鸡肉,一边不停的直点头,他告诉母亲,他最近又长本领了,母亲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只是她一直用自己的余光观察着杰瑞,实际上,她之所以问麦克,就是为了试探、观察杰瑞,她看见哥俩在饭桌上击掌,当然这也是哥哥对弟弟长了本事的一种祝贺和鼓励。

“杰瑞,你喜欢棒球运动吗”母亲不经意间,就将自己准备好的问题塞进了美味的晚餐里,只是,这一盘菜,她是为杰瑞精心准备的,就在下午开始做晚餐的同时,母亲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从自己口里脱口而出,然后等待着杰瑞对这个迟来的点心作一番点评。

冒失鬼麦克一听棒球,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口里冲着母亲,又冲着杰瑞不停的说,酷,棒球,太酷了。然而,他们一言不语,仿佛都没有听见一般,这是麦克始料不及的,而杰瑞一听母亲的问题终于追问上来了,并不感到奇怪,实际上,他隐约的预料到了母亲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下午,那个住在自己心里的魔鬼,习惯性的就发现母亲的双眼不停的望着他,在那一刻,他就知晓这题会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只是自己猜不到具体的时机,同时,自己也没有事先准备好答案。

但是,杰瑞还是点了点头,略带羞涩的,看起来他省体里的那个魔鬼在美食面前也是投降了,那些之前的恐惧、忧虑倒都被锁了起来。母亲也点了点头,她对这个点评表示欣慰。

“杰瑞,你是准备去打棒球吗?”母亲突然对冒失鬼这句话更感欣慰,在某一秒,她觉得这个小子是自己亲生的,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去了。

我-,我,杰瑞抬头支吾好一会,他本来想说,当然,我喜欢这个东东,但是,他终于没有说出口,就仿佛自己还没有和身体的魔鬼商量明白一般。很快,他就对自己的犹豫不决涨红了脸,他顿时羞愧不已,这源于他突然想起,母亲曾经要求他和麦克要勇敢,做人切莫犹豫不决。他觉得自己应该直接干脆的拒绝就好了,他开始担心母亲看不起他。而他,是多么希望让母亲看见自己勇敢、担当的一面。

而以上关于杰瑞的心理活动,一旁的母亲看在了眼里,记在心里。她突然告诉自己不要放弃这个孩子,她明白这个孩子还有救,她甚至坚信眼前的这个男孩,他不见得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棒球运动员,但是,他将一定会是一个好人。她在心里自我催眠道,加油,加油。然后,就在给杰瑞倒白水的间隙,“杰瑞,你愿意试试吗”

杰瑞一脸紧张,生怕回答错答案似的,有几次本来他想说,算了,算了,我并不喜欢打棒球,只是喜欢看看而已。但是,他突然看见母亲那闪耀出喜悦的眼光,身体里的魔鬼蹦了出来,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的答案。房间里,他们互相对视着,麦克一会看看杰瑞,一会又看看母亲,仿佛自己本来应该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人,好一阵子,房间寂静无比。最后,杰瑞朝母亲点了点头,还面带微笑,这回轮到了弟弟向哥哥表示祝贺与鼓励,他们又连续三次击掌。弟弟还向哥哥比了一个大拇指,在弟弟看来,棒球是一个了不起的运动,而这是游泳所不能比拟的,一下子,仿佛杰瑞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英雄。

让母亲不可思议的是,杰瑞很快就融入了一家棒球训练队,而且没过多久,他就当上了主攻手,紧接着母亲听见了他当上了队长的消息,母亲看着儿子慢慢长大,那个先前时常忧虑的魔鬼,竟消失不见了。而换回来一张青春、活泼的脸蛋。

对于这个将来的优秀的棒球运动员,母亲可是记得清楚,在母亲那里,这个孩子,大小伤22次,其中大伤2次,一次胳膊脱臼,一次腹部肌肉受伤,而期间一共参加比赛101场,赢了其中的88场,而母亲现场观看了101场中91场比赛。在母亲看来,本来她有望见证杰瑞第89场胜利的,本来她想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能看见他将有一次史无前例的加冕。

“那么,上帝你真的存在吗”在杰瑞离开后,母亲在午夜梦回的时分这样问自己,问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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