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绝伦,寂静无声,唯有青浊,上清下浊,无日无月,却是一片朗朗。
“这是哪里?”关七举目四望,心中不免惊奇,自己明明躺在床上大睡,怎么忽然间到了这么个地方?
“做梦么?”关七一捏大腿,“嘶……不是梦呀!难道是妖女?还是老头子?”
“喂——”关七卯足了劲,喊出了声,可是奇怪的是自己感觉到这声音根本就没有传扬出去,只是在自己耳边回荡。
“什么鬼地方!”关七这才觉的有些蹊跷,皱眉想了想,随后挑了个方向一步走了下去,说是寻着方向走,其实自己还是感觉到这里并没有方向,并不是说东南西北,而是自己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方向的意识,心头念叨:好古怪的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关七便一直走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犹如黄钟大吕,仿佛地动山摇,清浊沉浮,震彻十方。
无数清浊之气倒卷而起,千波碧海,汹涌无铸。
关七乍闻此声,心神一震,险些破碎,七窍丝丝鲜血溢出,浑浑噩噩一般,但他却不知道,随着这一声黄钟大吕,体内如巨岳般的两仪仙门竟然闪过一道流光,随即没入两仪阴阳眼消失不见。
呼——
一声叹息,仿佛从亘古传来,古老沧桑,蕴含了道不明的韵味。犹如神明启齿,充斥天地。
气息趟过,关七原本震伤的身体竟在转瞬之间完好如初。
莫名的风声呜呜响起,清浊二气重归平静,镇压了黄钟大吕的宏威。
“过来——到这里来——”冥冥之中,关七心底竟然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想起,反反复复,循循善诱,有如春风和煦,风过树梢,平静的旁人难以拒绝。
关七迈着步子,遵循这声音亦步亦趋,竟然有了一个方向,往那里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终于那个声音不再响起,一座碑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青铜铸就,峰岳与之俱是黯然失色,如山川耸立,魏巍如擎天之柱,矗立于万古,镇压万物。
青铜斑驳,流光绝迹,没有万古风雨的侵蚀,这座高耸入云的青铜碑却是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这……”关七心中无比震撼,如此巨大的一座青铜碑就算是在十万大山也没有能够与它相提并论的,这怎么不说是一种震惊。
“没有碑文?”
关七赫然发现如此巨大的青铜碑竟然没有碑文,唯有斑驳的岁月痕迹。
“这不应该!”关七心中一动,如此苍天巨物怎么可能没有碑文的存在,如果说别的碑没有碑文,他信,可是这里,万万是信不得。
或者说,这座碑是个宝物!
穷极四方的青铜碑让关七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如果真的要这么做,就算是花上个几十年都绕不过来。
关七静静的看着这座青铜碑,隐隐的似乎有一点熟悉。
“难道是殷老的那座墓碑?”想归想,不过自己也觉得不可能,这两样能拿在一块比么?
不过在一个地方,关七却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尤其是看到这泾渭分明的清浊二气之时,体内的真气竟然不由自主的运转周天,不断夯实着自身基础,更加淳朴浑厚的真气。
关七索性惬意的躺下,枕着手臂,安安静静的看着直插无穷尽的青铜碑。
手印?关七眉头忽然一皱,身体一下子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般掩藏在清气中的碑身,因为在刚刚的一个恍惚之间,自己竟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手印,“奇怪!”
关七这一次快步走到碑前,蹙眉深锁,尤为用心。
清气虽然几乎不在流动,但总是有波澜一刻,关七要等。
似乎是在等待关七关注的这一刻,无数聚拢在碑身的清气骤然散开。
关七瞳孔骤缩,碑身上一个巨大无比的掌印深深的嵌在上面,那模样仿佛是被一掌轰进去的,因为掌印四周布满了无数裂纹。
在碑底座,关七都能将裂纹看的如此清晰,可想而知,如果近在身旁,这些裂纹都是丘壑般的巨大。
一掌打下如此的威势,而且是这座青铜碑,江关七也是不由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大圣!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想起喃喃细语,不断萦绕在关七的耳边:“八拜九叩,重铸碑文!——八拜九叩,重铸碑文……”
关七的脑中顿时轰然巨响,滚滚惊雷,“是那座墓碑!”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座墓碑和这座山岳不可比的青铜碑相差的也太远了。
不过这也不能否定了他自己曾说过的话,关七定了定神,郑重道:“我关七说到做到绝不食言,纵然就算在这堪比苍天的碑上铸满碑文,我也一样会去做……
不过很可惜,以我如今的能力就算是一个字,我也做不到!”
关七伸出手按在碑上比划了一下,的确,丝毫痕迹都留不下。
苦笑了一声,关七继续说道:“你看这不是没有任何办法么,而且……”看了一眼深印其上的掌印,说道:“你这创伤我更是无能为力,一掌如斯,非大圣不可为,换作是帝也是极有可能,有心无力!我终究是凡人一个,就算是踏入修圣,终一身之所为,殷老已经说明白了,我这所谓的两仪圣体……”说道这里关七不由眼神一暗,变得有些沉默了,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落寞。
关七失神之时,这方天地却发生奇怪的变化。
无数清浊二气疯狂的向巨碑聚拢而来,悄无声息,却又有如声势浩大。
二气聚拢,在巨碑上方盘寰,泾渭分明却又是水乳交融,越来越快。
然而关七对这一切却是一无所知,依旧抱头喃喃自语。
再看巨碑之上,一方巨大无比的太极两仪图跃然而出,玄色清晰,巨大的图案不断旋转,不断将天地十方的清浊二气牵引过来,这仿佛是江湖殊途同归,汇聚成一片庞然汪洋。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等到太极两仪图浑然天成,凝实成一方后,这副气图停止了旋转。
与此同时,巨碑突然绽放出绚烂无比的金色光芒,皓日莹辉,遮盖天地。
“什么?”
关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转身一望,金光泼洒,星辰遍布,一方的天地竟然深远无边。
金光柔和,关七丝毫感觉不到刺眼,一方图案浮卧半空。
“太极两仪图!”关七一惊,心中大浪滔天,这副图怎么和自己体内的两仪仙门一般无二!恢宏壮阔,身体一震,体内的两仪仙门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仙门转动,唯阴阳不动,吱呀——一声,这仿佛来自古老之舟的仙门缓缓传出了亘古悠久的声音。
嗡——关七周身光芒大盛,脚底无风自动,两仪仙门自身下演化而出,托身而起,慢慢的飞向凝聚在半空的太极两仪图。
周遭变故,让关七又惊又喜。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变故肯定于他自己有益,而且对于他身负两仪圣体这件事,不过他也感到了不可思议,自己此刻究竟身处何方……
就在他惊喜交加的同时,脚下的两仪仙门已将他托至半空,这中间的距离似乎就是这么一瞬间。
此时,关七头顶气图,脚踩仙门,周身平地起波澜,道韵滋生,潇洒恣意如飞仙。
掌印近在眼前,这个时候关七才感觉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左右相顾,无边无际,上下仰望,犹如苍茫遮盖。自己连一根指印都望不到尽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叶扁舟从巨大无边的掌印旁飞过。
面对着巨大的掌印,关七感觉到了一丝可毁天灭地得气息,天地独尊,万物臣服,让旁人心悸到三魂七魄深处的一种骇然,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几乎跪拜的敬意。
是谁?究竟是谁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仅凭着一道气息就能让人拜服?
“天罡玄法,九息服气”
振聋发聩,浩荡如威,落入关七耳中,随之江流儿体内一道流光飞出,落入身前巨碑。
那一丝熟悉的感觉……关七眼角一挑,“是了,当初我叩开青铜石碑,正是这种感觉,指尖临摹的这种熟悉,当初不明所以,今日倒是忽然明白了。
碑灵通玄,通圣灵显化!”
此间明白也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意念影响着关七,让他明白了一切。
天地古碑!这就是青铜巨碑的称呼,而眼前的这座古碑,只是天地古碑中的一座,不过这座古碑已经灵性尽失,碑灵也已泯然,残存的仅有一丝碑灵留下的意念。
“合——”
关七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双手胸前屈指一合,嗡,嗡……气图,仙门轰然旋转。
涌泉没入,天灵灌顶!
啊——关七一声呐喊,仙门,气图合一,咣——一轮金光从江流儿体内逡巡散出,体内……仙门……阴阳倒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