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和任建一大早就载着风月婷和王丽丽驰入阿坝州。
那天我先走后,任建和风月婷、丁美娟继续聊天,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聊到假期安排。或许是我们给的合作费用比较高,据说风月婷是真诚得让人不忍拒绝地邀请任建和我去她的老家玩;也不知怎么的,任建竟然真的就忍住而没拒绝。
我本计划利用假期去给秦明审核几个合同,没想到这死胖子自己倒飞到新加坡去观光。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他让我放松一下的好意,遂与贱人同行。
风月婷热情地给我们介绍松藩的旅游名胜,说是那里既有人间仙境黄龙景区,也有公元前便设置的松州古城,还有红军长征途中著名的毛尔盖会议遗址等等。实在是美不胜收,又让人流连忘返。
任建一边驾着海妃飞驰,一边不停地与风月婷交换着关于最佳旅游路线的意见。王丽丽倒显得比较平时沉稳,只是偶尔与我笑笑,说她也先和我们一起到松藩,然后回程时再到小金。
放假必堵,此乃国情。我们这次出行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如此的国情,虽然一早就出了益州城,但到达松藩的时候,已然是夜里八时许。
松藩城南,钟楼家常菜。
任建说鉴于我刚刚损失八万有余,所以这次出行的吃宿全部由他包干。于是我将拿在手中的二锅头放下,乐呵呵地换了瓶泸州老窖。
这贱人瞟了瞟风、王二美女,嘿嘿笑道:“案子,这酒劲儿不大,倒不如……”
我打断道:“没办法,老板说这就是他这里最好的酒,五粮液什么的没有啊。”
任建怔了怔,笑道:“嘿嘿嘿,所以我的意思是……”
我抢先道:“你不会让美女喝二锅头吧?”
任建微愣,正色道:“废话!我的意思是一瓶哪够?至少两瓶!咱们丽丽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大。”
王丽丽抿嘴一笑,说道:“月婷的酒量可比我大啊。”
风月婷轻笑,并未否认。
任建讪笑,说道:“这可真看不出来……”
我瞧着这贱人嘴角有些抽搐,便声若洪钟地叫道:“老板,再拿两瓶酒来!”
任建看着风、王二人不再言语,笑意盎然。
………
饭过中局,我正与王丽丽闹酒,门口又涌进一群人来。
我不经意地一瞟,却意外发现了熟人。而这人刚好也看见我,便颇为惊喜地走过来,说道:“安之兄,这也太巧了吧,我们在这里都能遇见。”
我起身笑道:“哪里都有虎兄,这也太没天理了。”
武虎哈哈大笑,说道:“只怪我命不好啊,这大过节的也轻闲不下来。”
我见刚刚那群人衣着甚奇,遂问道:“那些人都是你兄弟?”
武虎摇头道:“有些是兄弟,有些是我们请的民工。”
我微微皱眉,说道:“民工?你不会在搞劳务派遣吧?”
武虎哈哈大笑,说道:“哪能啊。”他回头看了下,轻声道:“是东哥交待的事,这几天必须办好。不请民工,我们兄弟几个哪里能做成。”
我奇道:“房小东啊?他能有什么事?”
武虎面色犹豫,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搞点土建。”
我知武虎不方便透露,便笑着与他随意寒暄几句,得知大家都住在饭店对面的松州钟楼客栈后更是大笑彼此有缘。
武虎唱诺告别,陪他兄弟们吃饭去;而我坐下后却思绪翻腾,把一些琐碎往事的画面一一翻腾出来。
艾叔武馆里那个黎叔和欧阳毓口中那个黎叔必然有着某种联系,而房小东与艾叔武馆里那个黎叔显然也认识;苏小月曾对武虎说让房小东加紧点办事;苏小月酒窖里有一张青石板;欧阳毓口中那个黎叔有很多青石板;方向说青石板与鬼镇天君阵的关系……
一番分析推理后,我隐隐觉得房小东交待武虎做的事可能与青石板有关,甚至可能与鬼镇天君阵有关,不禁激动起来。
可是,苏小月为何毫无隐瞒地说青石板是欧阳毓送的?他难道不知道欧阳毓是从她黎叔处拿的么?还是说苏小月交待房小东办的事与青石板并无关系?
瞟眼武虎的背影,我忍不住动了心思。
王丽丽双腮高原红泛滥,用筷子敲着我的酒杯,说道:“安之,你在想什么?好不容易出来玩,你别这样深沉嘛。”
我赶紧笑笑,说道:“好的好的,刚才玩到哪了?”
王丽丽说道:“我的棒把你的虎打死了,该你喝酒。”
我恍然道:“对对对……不过这酒我真喝不下去了,要不喝水吧。”
风月婷笑道:“那怎么行?这是我的老家,不把你喝好,等于是我没把你招待好。”
任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道:“我看也差不多了,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大家都很累,明天我们再好好的喝上一顿。”
风月婷见状只得作罢,待饭毕就拉着王丽丽去她家;而我给武虎打了招呼,便与任建回酒店休息。
等收拾上床,任建问道:“你明天怎么安排?”
我想想,说道:“你先陪她们玩,我有些事情,可能要出城一趟。”
任建点头,睡觉。
次日微亮我便起床,轻身出得酒店,然后猫在海妃里潜伏起来。至九时许,见武虎一行人从酒店出来上了三辆皮卡车,便启动海妃远远地跟上。
武虎等人出城,约摸十来公里后将车停了下来,然后抬着东西上了路边的山林。
我等几分钟后,再把海妃开到前方一公里处停下,折身返行。待四周无人时,我运行道气,按耳中听到声音的方位疾驰而去。不多时,武虎一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我前面百米左右;我放缓脚步,或隐或藏,慢慢地跟着。
如是半个小时左右,武虎一行人停了下来。
我看到这是山腰的一个凹地,而凹地偏北处有着一坟莹,面积虽然不小,但看着却很破败。而坟莹及周边翻着新土,表明似乎已被人动过。
我屏息腾挪,在不足坟莹四十米的一处草丛中伏下,见武虎招呼众人忙碌起来。
武虎说了句大家辛苦,今日再忙最后一阵便可以拿到报酬,便招呼另三个人蹲到一边抽烟。
坟莹边留有七人,想来应该是武虎请的民工。其中两人解开被捆绑着的毡毯,但角度所限,我看不见究竟是何物;而另五人竟然去刨弄坟莹前的石碑,一会功夫便将石碑放倒,然后又拿着锄头在地上刨将起来。
这行人分工有序,却又一言不发,让我好生郁闷。又耐着性子等了二十多分钟,几个民工抬着东西往石碑先前的位置挪去,而我定睛一看,觉得那东西极像是我猜测的青石板,心跳立刻加快起来。
又过得一阵,民工竟然将那坟莹刨平,将石碑也掩埋起来。我大惑不解,正欲再潜近一些,不想其中两名民工拉扯着向我猫伏的方向走来。
这两个民工越走越近,我正思忖着是否需要换个猫身之地,却见这二位驻足,继而撩衣解裤地小解起来。
我暗叹晦气,却见左边那位民工扭头看了一下武虎所在的方向,心里便不由得一喜,估计他们应该有话要讲,赶紧将听宫穴道气尽数遣去。
果然,那位民工低声说道:“总算干完了,这活还真考体力啊。”
右边那位民工点头,也低声道:“累是累,但每天五百块钱,你哪里找这么好的活儿?”
左边民工点头,低笑道:“是啊,拿到钱我就给我家娟子买个新书包,她都想了好久了……四哥,这人还真是个大孝子,花这么多钱把祖坟弄得巴巴适适,跟地宫似的。”
右边那民工道:“孝子肯定是个孝子,不过我就不明白他把里面整得整整齐齐的,为啥要把外面给刨平?这以后怎么拜祭?”
左边民工说道:“依我说,只要祖宗住的舒服就行,管他上面什么样,对吧?再说,上面弄好了还容易招贼呢。”
右边民工点头道:“也是,财不露白才是过日子的做法。”
……
我听着暗暗好笑,却更感谢这二位财不露白的民工兄弟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在焦急和好奇双重折磨下,我又挺过半个小时,终于挺到武虎等人离去。
我一跃而起,紧跟着几个腾挪便到了坟莹之处,而此时坟莹已全不见踪迹,只余一下片新土。我暗自得意,心道这再怎么隐蔽都在我掌握之中,然后喜滋滋地捡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在地上刨弄起来。
但一会功夫我便彻底放弃,因为树枝插到半尺下面都没有触及任何硬物,说明刚刚那些民工兄弟埋得甚深。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大白天,我不知道武虎等人是不是这坟莹的后人,但我很清楚自己与这坟莹绝对是非亲非故。
如此,我若也像武虎等人一样在这荒山野岭、朗朗青天下刨弄他人之坟莹,实在是有辱斯文且极有风险。
略加思量,我决定还得将任建叫上,并且须得晚上再来。
回到城内,武虎打电话说他事情已经办妥,必须得马上赶回去;又云这番仓促实在情非得已、愧对友人;后言与我再会之时,定要雷打不动的一行把酒之欢。
我将武虎敷衍掉,与任建等人汇合。
王丽丽与风月婷对我的迟到表示了强烈不满,尤其是王丽丽,竟然在我手臂上用力揪了一下!
任建无节操地配合美女的情绪,调侃道:“你去见网友了吧?太过分了!”
我笑着解释道:“都别瞎想啊,你们昨晚不是都见过我那位朋友吗?他们要回益州,我得送送他们。”
风月婷信以为真,笑笑便罢;王丽丽半信半疑,用水汪汪的眼睛瞪了我一眼;任建绝不相信,撺掇风王二人待午饭时一定要把我喝爬下,让我酒后吐真言。
本来我是绝不想将风、王二人带上,但直到吃午饭时,我都找不到可以让我和任建离去的正当理由。随后又想风、王二人都是阿坝本地人,而且我们干的又是刨弄别人祖坟的勾当,万一被人发现,她二人多少也能起到证明和调解的作用。
想到此,我便伺机说道:“早上我那朋友说他们在城外发现了一座古墓,虽然还没挖掘,但绝对是磅礴大气、历史悠久,值得一看。所以,我想一会去瞧瞧,你们觉得如何?”
王丽丽和风月婷几乎同时说道:“不好吧?”
任建眼睛冒光,说道:“说仔细一点。”
我瞪了任建一眼,笑着对风王二人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旅游观光吧,就和去武侯祠、张飞庙一样的嘛。”
风、王二人互视一眼,然后弱弱地点头。
既如此,众人午饭便放开了闹酒,下午又在城内各处观瞻点评一番,极尽文人墨客之雅事。
至天黑,我授意满脸困惑的风月婷找来几把铁铲和绳索,然后便风驰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