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暂的沉默,黑无常突然朝姬长歌出手打了过去,姬长歌一跳蹦开,白无常连忙拖着激动的黑无常,连连劝着:“大哥别恼,她就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拉我,今天我怎么也要揍她!”黑无常黑着脸嗷嗷直叫:“多少年了!你说说都多少年了!每次都嘲笑我算术不好,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她!”
一个打,一个拖,一个躲,三人乱做了一团。就在这时,一个笑眯眯的老光头却突兀的出现了三人面前,这老头穿着印着卡通小猫T恤衫和一条花格子大马裤,光头油亮亮,身后还跟着一条黑毛短腿柯基狗。
“阿弥陀佛……”老光头双手合十一脸慈祥的道了一声佛号,接着就乐呵呵看着三人:“哟,今个儿好热闹,年轻就是好,真是无暇的青春啊!”
三人同时停了下来,黑白无常恭敬的垂下头去,姬长歌却用一种见鬼的目光瞪着老光头,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要告诉我你是地藏菩萨!”
“呃?地藏菩萨?”老光头摸了一把光头,扁扁嘴似乎有些委屈:“你以前都叫老衲小藏藏的。”。
卧……槽!
姬长歌傻望着传说中威严慈悲的地藏王菩萨,那T恤、短裤和那一双拖鞋,都是那么的辣眼睛……叫你小藏藏?你确定没有搞错!
低头看了看地藏王身后那只黑毛柯基狗,那狗兴奋的伸伸舌头朝她滚了个圈,姬长歌风中凌乱,不用问,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兽谛听了!
老天,是不是她进地府的方式不对啊!
姬长歌陷入了对世界观的怀疑中,一直沉默。而某地藏罗里吧嗦是个话唠,叽叽歪歪如同一百只鸭子嘎嘎叫,那只黑毛柯基则绕着姬长歌的脚跑来跑去,玩得好不开心……姬长歌感觉自己要疯了。
纠结中,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十九层地狱的尽头,姬长歌也看到了进地府以来,看上去似乎唯一一个正常的人。
如墨的黑暗中,那里是一处真正的炼狱,滚烫的岩浆池水翻滚,五条雷光袅绕的锁链紧紧束缚着那人的四肢和腰部。那人的皮肤被岩浆烫得融化,不时还有风刀从岩浆池水上刮过,在那人身上留下一条条血痕,如千刀万剐一般。
但那些伤痕却又瞬息之间恢复,滚烫的岩浆和风刀还有那雷光锁链,不断的侵害着他的身躯,周而复始,永无止境的痛苦。
一个男人。
一头如墨的发丝,眉目如画俊美到了极致。哪怕是娱乐圈见过无数颜值很高的男明星,姬长歌也从未见过这么美貌的男人,仿佛不该存在于人世,连想象也想象不出这样俊美的容颜。
这样多的酷刑,永无止境的折磨,男人却神情温和的望着他们一行人,拖着沉重的锁链走到池边,含笑望着她:“你来了。”
声音醇厚动听,如一汪最清澈的清泉。
“看来你见过我死过很多次。”姬长歌无奈的笑笑:“他们一个个好像都不大正常,本来以为你是正常人,不过现在看你好像也不大正常。”
“哦?”男人目光温软的笑望着她:“为何?”
姬长歌看了看男人****上身那不断被灼烧得融化、又不断瞬息恢复的伤痕,这样的折磨居然没疯掉,不是疯得彻底那就是本身就是个疯子,怎么可能正常。
“很丑陋吗?”男人低头看了看,神情黯然,向姬长歌缓缓伸出一只手来,那手指修长而白皙,他眼神竟然带着几分乞求:“看我的手,它没有伤痕,歌儿,这只手还会抚琴。”
那眼神让姬长歌的心陡然剧烈的抽动了几下,抿了抿唇,姬长歌霍然转身,一声不吭的朝着尽头的大门走去。
“你怎么不跟他说说话!”黑无常紧跟上来,激动又紧张的拉住姬长歌的手臂。
“说什么?”姬长歌侧头看黑无常,一改之前的打闹放松之态,眼神从未有过的冷漠:“我看过很多剧本,什么类型的都有,从你们的只言片语和他的反应,我能推测出一些狗血故事。但感情都是多余的包袱,现在这样,我认为很好。”
“他为你……”
“为我做什么都并不重要。”姬长歌淡淡开口:“既然是已经忘记的东西就不要去记起,你也说过我轮回过很多世,如果是我无数前世努力去遗忘的东西,为什么我要去破坏这份努力。”
黑无常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无常拉住了手臂朝他默默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着领着姬长歌再走出了十九层地狱。
身后,刚才还站立着的男人在姬长歌背影消失后,整个人顿时瘫软下来。他的姿势极为怪异,好似没有骨头般瘫软成了一团,四肢软趴趴的下垂着,如风中丝带。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痛楚之色,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滴滴落下岩浆,蒸发出袅袅水雾。
“千年为地府索魂鬼差,换她一世轮回。”
“千年为十一殿阎王,穿梭各界索命一个个逆天大能,以生死交战,换她三世轮回。”
“千年自废修为修补两方天道裂缝,换他四世轮回。”
“之后你以十九层地狱受刑换她两世轮回,抽骨断筋,千刀万剐,烈火焚烧,天雷击魂……”
之前还逗逼无极限的地藏老光头,此时已一脸悲悯的望着男人,宝相庄严,浑身佛光隐隐:“她世世作恶,你世世为她承担果报。值得吗,十世已过,这一世她善果恶果两两抵消,可见她已放下前缘,为何你不愿脱离苦海。”
男人呵呵笑了笑,没有了在姬长歌面前的温和,而是冷然望着地藏王:“地藏,这么多年你没能度化我,如今也不行。她是我娘子,做恶也好善也好只要她高兴便可。你不懂,她放下前缘我也会让她放不下,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要的只是她心里有我。”
“痴儿,她已放下了。”地藏悲悯的道。
“不。”男人轻轻笑了,俊美如斯的脸上因这个笑容展现出妖异的美来,随即被岩浆焚烧,他的眼神也有一瞬的痴迷:“那一回,她对月起舞轻吟高歌,她说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遍天涯……”
陡然,男人的笑收敛了下去,千里冰封一般的冷,冷漠的扫了地藏一眼:“我不悔,若无她,我活着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