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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浩荡姬水,濯濯青莲

“好了,讲了那么多,也该送你入仙途了。”

小子两眼放光。

“我昆仑山立道久远,在练气境自成一套体系,先不修功法,不遵循洗髓,贯脉,凝识,神符,元炁的现例。昆仑门人先炼神,再贯脉开气海,然后洗髓,神符元炁一并修。”

崔嵬大袖一挥,十几幅卷轴凭空出现,漂浮在岳川面前。岳川能感受到这些卷轴的巨大威能,因为自己肉眼能看到眼前的虚空正在扭曲,似是承受不起这十几幅不知来历的卷轴。

“前几日,我便和你说起过,修道者的根基就在于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塑仙躯,施神通,求长生,都离不开灵气。修道一门传承众多,各家各教筑基之法迥异,我昆仑一脉讲究养神魂,开气海,种源眼。

灵气其实是个统称,天地之间充斥着驳杂浩瀚的灵气,鸿蒙气,混沌气,玄黄气,阴阳气,五行气等等。先凝练神魂的作用便是去感知这些天地之间的气,看看什么气才是适合自己的。

今日为师所传的便是观想养神之法,好了,现在你闭上眼睛,凭着你自己的感觉去选择一卷道图。”

崔嵬并没有去解释他口中的“神”是什么,少年自然不知道神是识的更高形态。

岳川闻言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面前的道图,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打出一道灵光,进入其眉心。

也就在同时,岳川看到了诸多异象。有浴火的朱雀,御水的蛟龙,刺破苍穹的高山,他甚至看到了一轮皎洁的圆月。头痛欲裂,这些道图承载的异象他根本无法触及。

就在岳川感觉自己的头就要裂开,极力想把这些异象逐出脑海时,突然听见了一阵哗哗的水声,像是圣女在浅吟低唱,又像是春风掠过麦地的声响,少年感觉自己顿时清醒了许多。这时,他看见一道河流从远方向自己淌来,先是深远似涓涓细流,再是浩大如落入凡尘的天河。

福泽万物的浩瀚生机,伸手去触摸,感觉到了河水在指尖流过,一个恍惚,岳川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个卷轴,而其他道图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打开看看。”崔嵬满怀笑意。

岳阿骨按捺住紧张的心情,打开了手中道图。

卷轴并不长,也不只是什么材质,非丝非皮,上面是一副江河图,在画面中,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流在缓缓流淌,看着河流,一种渺小之感在他心头浮现,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条河,而是一尊居高临下的天神,恩威并重。

岳川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师尊。

“这是姬水,人族文明的源头。这是一条遂古之初便已存在的河流,就是这条河,养育了第一代人族。她不仅承载着人族的信仰之力,而且她还孕育诞生一个先天神灵,霸下。”

霸下,以水为灵江河为魄,一曲桥头河神在。

崔嵬此时也不再是一脸淡然随意,而是庄重肃穆,可见老道士对这幅《姬水》的看重。

岳川也没想到自己手中的卷轴有这么大的来历,连忙点头。

接下来,他根据太乙的指导,用心去观想这幅《姬水》。

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条澎湃的大河里,汹涌的河水冲的身体就要消融了,这种感觉像是被凌迟,痛不欲生。可每当岳川感觉自己就要死的时候,河水又会变得轻柔舒缓,让痛感渐消。可没有多久河水便又恢复汹涌,如此循环往复。

……

第二十八天。

岳川醒来,面前的《姬水》毫无征兆的化为飞灰,消失在虚空中,其头颅内却发出一阵轰鸣,泥丸宫震荡不休,在他的感知中,眉心处似乎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天地。

心念一动,岳川便以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来到这片天地。

这片空间无远弗届,无穹无底,但只有中间一方狭小区域堂皇明亮,余者皆是被黑漆漆的迷雾笼罩。在中间这方区域中,有一条浩大的长河横穿而过,首尾皆是隐藏在迷雾中,在这条奔腾大河中,有一点金光在其中游曳,而在这片区域的最顶上,静悬着一枚紫色的铜铃,耀耀生辉。

这方空间被称作识海,那金光是岳川初生的神魂,那长河是姬水的烙印,那铜铃自是来自那云岭湖底了。

岳川感觉自己徜徉在法则之河中,道韵在耳畔缭绕,铜铃散发出的淡淡的紫辉更让自己的身躯愈发坚韧纯粹。

此刻的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这一切是无法言喻的神奇,这与之前接触到的神迹不同,这一次来的是那么具体:原来自己刚才塑造了一个新的自我,“它”住在自己的脑海深处,仿佛黄泉碧落哪里都可去得,“它”有着另一套感知体系,而且是那么的清晰。

“好,现在你将神魂外放。”崔嵬的声音适时出声,在识海内回响。

闻言,年轻人心念一动,凝练的神魂便自然的探出天灵盖。

岳川像是来到了另一片天地,他看到了端坐在竹亭里的自己,看到了在水塘里吐泡的白色鲤鱼,看到了竹叶上的露珠里有无数的小虫子在游动,妙不可言。不过岳川却不敢离开自己的身躯太远,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魂好像很畏惧天地间炙热的阳光。

岳川也感受到了所谓的“气”,这“气”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有的气狂暴灼热,有的气厚重凝实,有的气清凉缥缈,而岳川感觉那股清凉缥缈的气与自己的神魂最是亲近。

他把这种感觉告诉崔嵬,后者解释道:“与你神魂亲近的应该是五行气中的水灵气。这也在预料之中,你有上佳水行根骨,观想的乃是顶级道图《姬水》,神魂在姬水中凝练,所以对水行气亲近也不奇怪。”

崔嵬在心里赞叹,不愧是黄庭道胎,在神魂一道真是得天独厚,有几人能在凡境一月凝神魂?

老道话锋一转,道:“凝练神魂只是第一步,现在为师助你开气海,种源眼。”

闻言,岳川收回神魂,回到姬水烙印中孕养,心念回到身躯。

崔嵬右手光华一闪,一颗碧绿似春水的莲子出现在手中。岳川感觉异香扑鼻,醇厚似老酒,清淡似茉莉,两种矛盾的味道交织着,深吸一口,仿佛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此物乃是先天灵根十二品青莲的莲子,是水行中的极品灵物,待我炼化后,你将其吞服,天地灵物入口之后便化为庞大的灵力,这团灵力十分狂躁,你需用神魂去引导这团灵力,来打通全身筋脉,也就是八奇脉和十二正经,最后再开辟气海。”

崔嵬面前突然窜起一团火焰,只有婴儿手掌那般大,呈亮金色,仿佛流动的黄金。火焰形似花蕊,周遭层层虚幻的花瓣源源不断的生长,又随之凋零转瞬。

“此乃吾之命火,黄金蕊,取自南方不死火山下的凤冠华芙,它出世时,赤地千里,焚化了万亩云。待你踏入命藏后,自然也会种出命火。”见岳川一脸好奇,崔嵬只好出声略作解释。

没有多说,老道士将碧绿莲子置于金色火焰上,碧绿莲子就这样凭空悬浮在火焰之上。那莲子也当真是宝贝,被这这毁天灭地的火焰灼烧,却纹丝不动,依旧碧绿苍翠。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碧绿莲子终于有了变化,只见莲子慢慢软化,渐渐化为碧绿的汁液,岳川感受到了旺盛的生命力和澎湃的灵气涌动。

“接下来,你会经历莫大的痛苦,你的全身筋脉会被青莲莲子所化的庞大的灵力冲击,可准备好了?”崔嵬沉声说道。

岳川重重一点头。

“张嘴!”

岳川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巴。

“去!”,承灵子轻喝一声,悬浮在空中的那滩碧水便飞向岳川口中。

碧水入口,便化为一股极为庞大浓郁的灵力,向岳川体内冲去,岳川还没尝到那液汁是什么滋味,便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撕痛感,经脉仿佛被沸水冲刷,岳川简直感觉生不如死。

这就是强大的代价,没有经过洗髓便开始贯脉,痛入骨髓。

脸色狰狞,双目通红,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鼻子眼眶里都有东西在往外冒。剧痛之下,岳川却强行保持清醒,调动神魂,内视自观。

庞大的灵力四处乱撞,一个呼吸的功夫,经过星光与妖元洗练过一遍的身体却已千疮百孔。少年神魂化刃,将磅礴的灵力一分为十二,引导十二灵力冲击同时冲入十二正经。

“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脏,外络于肢节。”十二正经外接天地,内接腑脏,乃是沟通内外,运气行血的重要渠道,打通十二正经是开辟气海的第一步。

灵力进入经脉后,宛如滔天洪水涌入了小沟渠,当然,沟渠瞬间被冲塌,岳川的十二正经也瞬间被庞大的灵力撕裂。

无法言喻的疼痛上岳川身体不停的颤抖,他忍不住开始低声嘶吼,如同野兽。

汹涌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经脉被撕裂的同时,於结也被逐一打通。

就在岳川几欲晕厥时,十二品青莲子的非凡之处体现出来了:庞大暴烈的灵力在冲击经脉时,同时散发出一股勃勃生机,这股生机就像是暖暖的春风,在拂过破碎的经脉后,经脉立即被修复如初。少年紧皱的眉头也悄悄舒缓了些。

灵力一边破坏,一边修复,经脉不停的被破坏和被修复,在打通於结的同时,而无形中十二正经也变得愈发坚韧。

直到十二正经全部被打通,这种痛苦才停下,然而岳川没有做任何停歇,立即用隐隐有松动迹象的神魂又开始引导灵力开始打通奇八脉。

八奇脉是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的总称。它们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别道奇行”,故称“奇八脉”。打通八奇脉,乃是性命双修之要程。

过程与打通十二正经一般无二。

若把十二正经比作“沟渠”,把八奇脉喻作“湖泽”,那么打通这些经脉都是为了开辟气海做准备的。

气海,纳气藏灵之所,是人体肉身神藏的第一神藏,一个藏于体内的一片神奇的天地。

开辟气海才能引灵入体,与天地共呼吸,褪去凡躯。

磅礴的灵力此刻变得极为温顺,顺着经脉流向脐下三寸处,这是一片干涸的枯池,了无生机。随着灵力缓缓注入,枯池逐渐成为一方白乳湖,青莲的盎然生机与意蕴化作一节藕,扎根在湖底,汲取着这片躯体的生机,勃勃生长。

狭隘的气海缓缓扩张,形成一个小天地,泛发着淡淡荧光的灵湖将这片小天地照的明晃晃的。

岳川观想姬水一月有余,吞服先天灵根十二品青莲莲子,贯通全身八奇脉与十二正经,运气行周天,水到渠成,开辟气海,步入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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