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滂沱,陆止焱伫立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她的蝴蝶玉钗。
有人来报,“皇上,南安王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他收起那枚玉钗,在案前坐定,只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陆止云倒是来的极快,“给皇兄请安。”
“免了。朕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拿不明白,想听听你是什么意思。”陆止焱拿过刚拟好的圣旨,递给陆止云。
陆止云看完后伏身拜下,“皇兄深明大义,此事事关皇兄圣誉和皇家清誉,请皇兄务必狠下心来,否则终究是后患无穷。”
陆止焱的指尖微微发凉,灰白的脸色中流露着不忍,他只道:“可朕与灵曦是结发夫妻……”
陆止云再次拜倒,“皇兄三思,是皇后娘娘于您不忠在先。恕臣弟直言,一国之母的品行必须要端正。”转而他眼神一转,凝视着眼前的皇帝,“何况,皇兄心里,不也跨不过去这道坎吗?”
陆止焱颓然地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终道:“如此,便有你去宣旨,赐死皇后,对外称皇后病故。”
“臣弟,遵旨。”陆止云双手捧起圣旨,嘴角微微上扬。
陆止云走出乾元殿,迈入雨中,心里暗道:“今生我陆止云得不到你张灵曦,也断不能叫你和他人在一处!”
进入冷宫,陆止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子,她已被禁足多日,再浓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她的疲惫。她静静地靠在榻上,嘴唇是乌紫的。
陆止云走到她的床边,心中泛起一缕心疼,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止焱……”皇后抓住他的手,喃喃道:“你信我……”
陆止云心中瞬间冰冷下来,抽回自己的手,只跪倒在榻前,恭敬道:“皇后娘娘。”
皇后的眼睛缓缓睁开,看清楚眼前的人以后,费力地从榻上坐起来,却一阵眩晕又栽了下去。
陆止云还是没忍住,一把扶住了她,可眼前的女子却满是戒备和厌弃地推开了他。
“你来做什么?”皇后的声音十分虚弱。
“皇兄因娘娘之事痛心不已,今日特命本王来赐死娘娘。”陆止云凝视着皇后平静地道。
皇后几欲晕厥,浑身都在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止焱他不会……”
陆止云微微一笑,“是皇后娘娘您和侍卫私通,背叛皇上在先,皇上能这样赐死您而不迁怒张家,您应该很感激了。”
“是你,是你陷害我的!你明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止焱!”皇后掀开被子直直地立在陆止云的面前,愤怒地注视着他。
而陆止云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只把圣旨往皇后怀里一塞,“你自己看吧。”
皇后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打湿了圣旨,随后颓然地跌坐在榻上,“他为什么不信我……”
陆止云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一痛,一把搂住她说:“灵曦,我知道你厌倦了这宫里的生活,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只要你还是喜欢我的,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灵曦……我爱你”
皇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陆止云,眼中尽是厌恶,“你陷害我,你让止焱废了我,杀了我,又何必惺惺作态。让我跟你走?你做梦!我永远不可能爱你,我肚子里已经有止焱的孩子了!”
陆止云的眼瞳忽地放大,随后流露出了一丝凶狠,“是么?”他走上前一把掐住皇后的下巴,“可是,你就要死了,他还会管你吗?你就算在这里不吃不喝三天,他也没有来看过你不是吗?何况是个没出生的孩子?”
陆止云击掌两下,两个小太监捧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
“一碗是毒酒,一碗是红花,你自己选。”陆止云轻轻拂着皇后的长发,“要么喝了毒酒乖乖就死,要么打了孩子和我远走高飞,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
皇后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一掌打开陆止云的手,轻轻护住腹部,“我不喝,我更不会和你走,我要等止焱,我这辈子只会是止焱的妻子!”
“顽固不化。”陆止云端起那碗红花,再一把扯过皇后,死死按住她的头就往嘴里灌。
皇后想摆脱却奈何身子太弱,大半碗红花连带着眼泪都被灌了下去。
陆止云把空碗狠狠摔在一旁,松开手把皇后甩在一边,让小太监把毒酒留下后谴他们出去。
那碗药,是苦涩至极的,她从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她拼命地呕吐着,想把灌下的药全呕出来,可却是徒劳。
她趴在地上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陆止云,“求你……救他……救……孩子……”
陆止云缓缓地蹲了下来,只轻轻道了三个字,“我爱你。”
药效发作地很快,腹部那翻江倒海的疼痛仿佛快要把人揉碎了,皇后的双手紧紧按着腹部,额头上满是汗珠。
陆止云一把抱起皇后放到了榻上,他的手温柔地覆盖在皇后的小腹上,“不管多痛,我都陪你承受,乖,一会儿就不痛了。”
皇后想要挣脱他的手,却痛地动弹不得,这是她的孩子啊,她和止焱的孩子,她还没有告诉他,就这么离开她了。
皇后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明,陆止云看着眼前的女子,痛地蜷缩在床榻上,心中的不忍又涌了上来,他看着皇后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浸染,床榻上全是涌出的血水,轻轻别过了头。
陆止云唤进收买的太医,太医唯唯诺诺地给皇后诊了脉,惊恐道:“娘娘已经几天未进食,又喝了药性这么烈的药,这血止不住,只怕……只怕是不行了……”
陆止云一脚踹在太医脸上,“这药是你配的!你不是说孩子流了就没事了吗?”
太医跪着连连求饶,“都是臣的错,臣不知道皇后娘娘身体虚弱至此,不能用重药啊!求王爷饶命啊!”
“痛……”皇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她死死按着小腹,只呻吟着。
陆止云急忙帮她抚着小腹,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太医,“我知道你能救她,你要是救不了,你就别活了,你们一家,都别活了。”
太医连连答应着一瘸一拐地趴出去配药。
越来越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陆止云着急地唤着皇后的名字,“灵曦,不许你死!”
皇后因失血而虚脱,可还有一丝的清醒,她笑了,这笑里满是绝望。
她看着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轻声问,“陆止云,我应该活不成了吧?”
“不会!不会!我让太医救活你!我错了!我不该灌你这么烈的药!”陆止云死死抱住她。
“真好,我可以去陪孩子了……”说时迟那时快,皇后一把拿过放在床头的毒酒一饮而尽,“真好啊……”
待陆止云打掉皇后手中的酒杯,毒酒已经一滴不剩了,陆止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满脸痛苦地呕出鲜血,那样多的血,连同身上的血都染在了他的衣衫上。
她是一心求死。
她带着对陆止云的恨,对陆止焱的怨只想要离开。
她死在了他的怀里,再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他深爱的灵曦,就这样被自己逼死了。
他的眼睛是湿润的,他痛苦地哀嚎着。
她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衰退,他却抱得愈来愈紧。
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冷宫里坐了一夜。
第二日,他换了衣衫回去复命:皇后已经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