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光芒消褪,白亮如昼日之光也消散而去,世界亦终于恢复清明一片。
砰!
玄地铠甲应声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土地上,扬起巨大的尘埃。
叶余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头颅微微下垂,灰尘满布,淹没了叶余的身影。
“叶余?”辛静,一声低唤,急着奔向叶余。
辛力学一失神,没有拉得住辛静,任由辛静不管不顾地跑向叶余。
庞然玄地铠甲,此时已经逐渐开始分化,融于脚下的大地,仅余四分之一的身躯依旧停留在地面。想必,过不了太久,玄地铠甲就会完全隐没在厚重大地之下。
原本,玄地铠甲就是由土属性的星力融汇而成。现在,其再度回归大地,也算是“叶落归根”。
至于,赵狂虎。当玄地铠甲在大地表面消散之际,也终于露出了他的本体。
一个足有成年大汉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赵狂虎的腹部,前后通透,周围皮肤黑乎,干焦一片。其,身体内的血液,更是半点不剩,估计全部被叶余的火焰拳蒸发干净。
冬末之风,轻轻吹来,赵狂虎的身躯立刻干瘪分裂,陆陆续续化为微尘琐屑,随着风散落四周。
风啊!久违了,初春的气息。
辛力学看出,局面对于辛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危险,所以他才放任辛静的“自由”。他,自己也紧随辛静其后。
“叶余”,辛静走近,跪坐在地,看着叶余问道,“你怎么样?”
叶余回转过身,抬起满面血污的脸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还好吧!你没事吧!”
轻语之音,徐徐进入辛静的双耳里。
“吧嗒”,辛静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竟一时没有控制住,滴落下眼泪。
“不要哭啊!为什么要哭呢?”叶余抬起他的左手,黑漆干裂,血污与泥土混合,正是这一只手,探入了玄地铠甲的内部,一拳毁灭了它和赵狂虎。
微触辛静的脸庞,叶余试图去擦拭她的泪水。可是,辛静的泪水却流得更加的欢肆。
潮湿的泪水浸润叶余的手掌,“怎么……哭得更厉害了呢?”叶余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言语,谁知,一用力,竟昏死过去。
辛静,赶紧接搂主叶余倾斜的身体,让他昏倒在自己温暖的怀中。
“叶余……”
“不要紧张,只是猛烈战斗的后遗症而已!叶余应该无大碍。”辛力学来到辛静后面,站定道。
“我们到观剑之城,给他找个丹师,看看吧!”辛静轻柔语气,透出无限的关怀。
“嗯……”
正说着,远处尘烟滚滚,一大批人马往这里赶来。
“鼠辈,放下怀中之人……”人未至,声已来。
一个黑脸中年男子,快骑而至,提着重剑,喝问辛力学二人。
“李大叔,莫要伤到女子怀中之人。”二公子杜宇,率领着一大批人马,迅速赶到现场,道。
“你是什么人?叶余与你等有何关系?”辛力学看出,来人好似叶余一边的人,不像是要害他之人,于是问道。
“我,杜家二子宇。叶余,吾之近侍,更是吾之恩人。速速放开他,我可饶你二人不死。”杜宇厉声道。
“杜公子,莫要误会。我与叶余并非敌对,是其友人,绝不会随便伤害叶余。”辛力学急忙辩解,又是一指旁边一人头道,“此人才是叶余敌人,方才已被叶余人道毁灭,仅余头颅。”
“赵狂虎?”作为副城主手下凶名赫赫的三大将之一,素来与副城主敌对的杜家二公子又怎会不知。
见到赵狂虎人头,杜宇心中大定,对于辛力学之话,也是信了大半。
“赵狂虎,乔天亚手下大将,又怎会被叶余斩杀至此?”杜宇问道,但语气颇为的喜悦。强敌之一,死于非命,对于杜家而言,好处不言而喻。
“此事属实,我绝无半点虚言。公子,若不信,大可待叶余醒来之后,亲自问个明白。”辛力学见杜宇锦衣貂裘,貌似不是寻常之人,语气颇为客气。
“叶余,怎了?”杜宇心情不错,但还是关心叶余,所以问道。
赵狂虎可是淬星境的武修,叶余能够斩杀他,想必战力非凡。作为,日后很可能成为杜宇手下得力助手的叶余,杜宇自是要关心非常。
“用力过猛,脱力昏倒。”辛力学如实回答。
“来人,准备车驾,抬叶余回城医治。”杜宇随即下令,“至于你二人,也先跟我回去吧!既是叶余友人,我也不会伤害你的,一切等叶余醒过来后再说。”
“好。”辛力学当下别无它法,只得如此。
叶余被几个壮汉抬上车驾,辛静正准备跟着上车,结果被一女子拦住了去路。
拦辛静的女子,正是沈诗曼。她听说叶余回来,心中喜悦之情犹如天降,于是迫不及待地就随着二公子的人马,一起出了城。
在城外,沈诗曼果然看见了叶余。只是,叶余状态很不好,好像昏迷,而且还倒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这下,沈诗曼就不乐意了,内心犹如醋坛子打翻,酸气十足。不过碍于刚到,一切都不知情,所以沈诗曼没有乱来。
后来,从杜宇与辛力学的谈话中听出,此女子可能是叶余的朋友,难道是……女朋友?
沈诗曼不能再等了,更不愿意再忍了。于是,就在辛静上车驾之前,拦住了她。
“你是谁?为何拦我?”辛静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问道。
因是,叶余要回来。所以,沈诗曼还是特意稍微打扮了一番。精心装饰之下,沈诗曼犹如晨起之牡丹,含苞待放,煞是迷人!
“我叫沈诗曼。”沈诗曼一开始,矜持客气道,不过下一句就有几分“严厉”了,“叶余回来,就由我来照顾吧!就不劳烦你了,毕竟你是他的友人。男女尚且有别,姑娘请自重。”
辛静,一听,感觉不对啊!说着,自己怎么好像成为叶余的普通朋友了。
“姑娘,说得有理,男女有别。姑娘如果照顾叶余,日后传出去,怕是对姑娘名声有毁啊!”辛静,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也是不甘落后道,“况且,我以前与叶余同住一屋,照顾他也是轻车熟路。”
辛静,也是一时间胡言乱语。以前,叶余的确是与她同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可是,要说辛静照顾过叶余,那可是万万没有的。
果真,沈诗曼一听叶余与辛静,竟然以前同住一屋,这让她难免想起二人以前是不是同宿一床。
想到这儿,沈诗曼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颜色乱转之间,更是添了几分魅力。
两位姑娘,站在车驾之前,你一句我一句,言辞虽温和,但语气明显不善。
杜宇一看,果然不出之前所料。当他,看到叶余倒躺在一个女子怀里时,就怀疑他与这名女子的关系了。
再想到,沈诗曼与叶余的关系,好像也不是那么纯洁。如果,二女相遇,就算是他观剑之城二公子,也不禁一阵头大。
“两位姑娘,还是都上去吧!车驾大得很,两个姑娘还是容得下的。”杜宇走过来,说道。
“阿静,别胡闹,叶余还昏迷着呢,不能耽误治疗。”自己妹妹为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嘴炮,辛力学也是一阵气堵。
“杜公子,还有这位姑娘。这位是家妹,平时我疏于管教,还请诸位包涵一二。”辛力学道。
二女见大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二人相互一视,一瞪眼,嘴里“哼……”的一声,各自先后上了车驾。
其实,主要还是二女都担心叶余的伤势,不能让无谓的“谈话”危及到叶余的生命安全。
众人,见二女好似何解,均未再说什么,就各自上了坐骑,一道回城而去。
……
“主人,我回来请罪。”戈天霸双膝跪下,头磕在地面,道。
叶余一道火焰拳,将戈天霸轰飞出去。没曾想,戈天霸福大命大,一拳竟然没有将其轰死。只是他的左臂被火焰烧焦,丧失生命机能,已成为一堆碳灰。
戈天霸自己一刀斩下已废的左臂,趁叶余与赵狂虎决战之际,无人关注他的情况下,一人独自逃了回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乔天亚,从屋子的阴影处,逐渐露出身子,道。
“回来……”,戈天霸知道自己再次失利,乔天亚可能不会轻易饶了自己,于是正苦思一个可以让主人放过他的原因。
“赵狂虎呢?”乔天亚,问道。
阴冷之音,似九幽深渊之低吟。残冷可怖,戈天霸听之,内心一阵颤抖,灵魂更是好似已被冻结。
“死……死了,被叶余杀了。”戈天霸逃回来之前,正好看到叶余一拳破开玄地铠甲的防御,将赵狂虎轰杀至残渣的情景。
“什么?狂虎竟然死了。”乔天亚,一脸的不敢置信,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三大将之一,竟然在城外被人杀了。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乔天亚,怒吼一声,声音若狂冰破碎,爆响而起。
噗!
一柄蓝色冰刃,在空中瞬息成型,一个旋转弹射,将戈天霸的右臂连根切下。
“啊……”戈天霸哀嚎,左右双臂已失,他与废人何异?
“主人,饶命,饶命啊……”戈天霸内心恐惧,不停地向着乔天亚磕头讨饶;但更多的,却是屈辱:此时的他,又与当初的隔壁老王,又有何不同,都是痛苦流涕之下,哀求别人留下自己小命;可笑,自己之命,却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当初,戈天霸选择投靠乔天亚,就是因为乔天亚有实力,够强大。靠着他,自己能够很快地成为人上人,掌控自己的命运,更能随意主宰别人的生命。
只是,卑微者,依旧卑微。面对隔壁老王,戈天霸可以宛若天神,对其生杀予夺;可是,面对乔天亚,他不一样是当初的那个卑微之人吗?
照样被别人生杀予夺,似乎他的命运从未改变。以前卑微,所以投靠乔天亚,现在依旧卑微。
“放心,暂时留你一命。日后,还有用处。”乔天亚看着面前疯狂乞求饶命的戈天霸,面色冰冷若万载黑冰道,“杀赵狂虎的人,可叫叶余?”
“是的。”戈天霸,原本应该无比痛恨叶余,只不过此时,他虽依旧恨叶余,却不是那么的强烈。相反,对于最后留其一命的乔天亚,他却……
“下去吧!”
“是”
……
过了许久,太阳西移,屋子渐渐被被黑影占据,只是一道幽音,却低低徘徊:“叶余……叶余……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