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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绝境

十里坡地形形成也不过3,4年,坡下尚有当年大滑坡幸存的小树林分布,坡上就只有这几年新长起来的低矮灌木了。

己康毕竟也被大羿指点过,营前过高的树木,还是会找人砍掉的。

所以麻衣骑士们刚一展开队形往上摸,就被守卫发现。

立刻便有哨塔上当值的己康部下,取出事先包好油布的火箭,在哨塔上的火盘中引燃,朝天一箭往人影方向射去。

“站住,什么人?有穷氏驻地,擅入者死!”

却未想到逢蒙的手下根本不答话,见被发现,纷纷引弓搭箭,往哨塔火盆亮处招呼。

有穷氏的箭簇是青铜浇铸,非普通猎户燧石敲制的箭头所能比。再加上麻衣骑士们装备的制式的,由最优秀制弓匠,耗费数年制成的大羿所发明的鱼胶,牛筋,制成的复合反转弓,一箭入肉,真能把人射个对穿。

那哨兵原本只想照个明,看个究竟,那料到这种情况,顿时身中数箭,连身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如同刺猬般从塔上跌落下来。

己康手下的有穷氏战士尚且如此,禹安排的家奴就不堪。

好多人甚至站起身,从营地木桩后张望情况。

第一次上战场的六子,好奇的探出上半身,月光下,灌木丛中影影约约的人影,起码还有4,5百步远。

一道利箭自黑暗中来,正中六子脖颈,血光飞溅,一箭之力竟把整个脖子撕断,整个人头带着惊愕的表情被那一箭不知带向何处去了。

然后,才听到破空之声传来,无头的尸体倒在营内。

柱见状不妙,赶紧把身子伏的更低,连滚带爬,一边高喊敌袭,一边跑去找禹报信。

禹倒是没喝多少酒,他虽然也喜欢酒,但由于鲧从小教育禹喝酒误事的道理,所以出行在外的时候,禹很少喝。

所以虽然飞菟很明显是高估了自家主人,吹嘘一切在公子禹的算计之中,那是假的,但此时禹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柱头连滚带爬到了禹与己康的面前时。营寨里作为敌袭警报的梆子也从三个方向同时响了起来,很明显,除了背靠的山丘之外,土坡的其余三个方面同时有袭击者出现。

已康听到报警声,咬了口羊排,干下一碗酒,脸上满是酒气,大手一摆,道:“禹老弟莫急,怕是大荒流窜来的流寇,逢蒙撤了外围营寨,跟个乌龟似的缩进商丘,难免有不长眼的流寇进来劫掠。我这十里坡营寨,看不顺眼,想要拔掉我的山野贼寇多了。待我出去片刻,斩了领头那厮,再来与兄弟喝酒!”

禹却一把拉住己康道:“康大哥且慢,我家奴仆在此,正好问个明白,柱头,什么人袭击,多少人?看清楚没?”

已康不耐烦道:“也罢,快快说个明白。”

柱头道:“来者是身披麻衣内着皮甲的弓手,看黑影,起码有百来号人。亏得哨塔上的兄弟射了火箭出去,否则小的还看不清楚。对了,还有一个射手,不知道具体位置,射出的箭比风声跑的还快!一箭就射断了六子的脖子!”

已康一愣,这阵势,太熟了,一拍大腿,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过,全身一激灵,那酒便醒了一半。该死的,麻衣皮甲,那不是逢蒙的麻衣骑士嘛?箭速追风,声在箭后,王畿之内,普通的引弓搭箭射击便能轻松达到这个威力的,不是逢蒙还能有谁?

这要不是禹拉住自己,冒然就这样出去,别说斩了别人,自己都是送菜的!

己康也不多言,闷声登上高轮车平台,拾起鼓椎,咚咚咚,连敲三声大鼓,大喝道:“兄弟们,拿起武器,各就各位,准备战斗,逢蒙那小人对我们动手了!”

有穷氏善战,随着已康登高一呼,一声令下,原本还摸不到头脑的已康部下们纷纷放下酒食,停止舞蹈,取来原本就堆在旁边的弓箭,向各自早就被安排好的防御位置冲去。

顿时弓来箭去,整个营寨周边,不时有火箭划过夜空,双方密集的对射起来。己康,禹,夔等人提了自己武器,柱人与一伍已康传令亲兵跟在身后。巡视一周,发现两侧坡地只是佯攻,冲的最急的还是营寨正面,六子被一箭射死的地方。至于人数,每个方向都不下百人,三面起码300人,不用多猜,依逢蒙的脾气,必定是把500麻衣骑士都带来了。

逢蒙用兵一向勇猛无畏,不留余力。

麻衣骑士身处暗处,需要有火箭落在身边,才会暴露,很难被射中,即使射中,皮甲也有一定的防御力。而已康的守卫们,虽然有营寨的防御,但身处明处,不一会儿,已康这方就有十数人被射死射伤,失去战斗力。

禹对已康道:“不行,得把营寨的火盆全部灭掉!篝火也要灭掉,不然我们这边太吃亏!”

已康道:“篝火灭掉没问题,没有火盆,照不亮四周,如何射敌人?”

禹道:“康大哥,即然逢蒙在对面,射的到,我们这里谁又能射的过逢蒙?”

己康起初微怒道:“我如何不如他!”

在禹省视的目光注视下,不由气短道:“不管射不射的过,我这百来人,肯定顶不住逢蒙和麻衣骑士。我了解逢蒙,他一但决定要做,绝不会轻易罢手,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对我这营地下手,但这同样已经是绝境了,唯一拼而己!倒是你,你是后土氏之子,帝鸿氏之后,逢蒙除非公开造帝鸿氏的反,否则未必会把你怎样。到现在,逢蒙也只是指控帝尧不仁而已,到这关头,我也不必为他摭掩,逢蒙联系了青阳氏,欲反转陶唐,拥立帝挚复辟,听说,那位许诺了祝融氏的位置!”

逢蒙与青阳氏挚勾结,这可是爆大料。禹没想到会听到这火爆消息。要知,商丘之东北是尧的死党大彭氏国,再东北便是白马氏控制的要道,白马津渡口,过渡口,便是青阳氏的地盘了。

这要战事一起,白马氏与大彭氏都是夹心饼,两头受气。

大彭氏还好,有大彭氏国可守,白马氏就个寨子,如何自处?

禹原本的计划是拐上已康这个老熟人,一起去白马氏,好壮壮声势,顺便挖逢蒙一个墙角,帮阿爹打探下商丘的虚实。

原本料想的是,就算挖不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哪想到挖墙角挖到花岗岩。逢蒙作为大羿死后,有穷氏的实际首领,竟然会亲率麻衣精兵来剿杀已康这个大羿的侄子。

这个事情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非同小可。

一方面,说明逢蒙此人杀伐果断,不仅仅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猥琐小人形象,而是颇有决断。

这其实也不奇怪,逢蒙毕竟是羲和氏之乱时,仅次于大羿的一员骁将。逢蒙,这个名号,便是从斩杀義和氏而来。

義和祭日,日光逢蒙而暗。

逢蒙这个称号,对義和氏来说充满血腥。以致于这个称号变成了逢蒙的名字,这个名字响彻大荒,以至于他原本作为山野猎户时出身卑微的旧时名几乎己无人知晓。

他,在大荒,便被叫做英雄逢蒙!

在他手中斩下的羲和氏战士人头,即使不以万计,数千肯定是有的。

另一方面,在禹心中,更加断定了大羿的死,肯定有问题,真相不可能是逢蒙宣传的那样。

大羿因嫦娥的背叛抑郁而死。

禹根本没想过报上自己名号,就能安全出去。逢蒙只带了麻衣骑士这样的亲随,足以说明这个行动并不想让人知道。

虽然有袭杀不弱于普通英雄,算上神通还略强的大傩神的战绩,但那是靠飞菟,靠偷袭。

禹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正面战胜一名成名己久,很可能是大羿死后凡间最强战力的逢蒙。

“还不到绝境,听我的,康大哥,既然3年前信了我,今天再信我一次!把所有的火盘都灭了!”

己康咬咬牙道:“也罢,传令下去,全营灭火!不见对面目标不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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