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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沧州巫族 黑水泽部

人一但睡熟的很久,睡醒之时往往不会感觉神清气爽,而是会有一些头晕目涨,身体疲乏的小段不适感。夏祈文缓慢的睁开双眼,整个头脑充满了宿醉过后的胀痛,四肢酸软无力,只能缓慢的移动小半边颈椎。

入眼之处不是心所当然的医院,也不是遐思预想的家中床头,而是成着交叉形态的木质房梁,从木质看起来有着一层黑黝黝的金属质感,透漏着一层岁月凝固的寂寥。在木质房梁之间,一些夏祈文叫不出名字的草料和泥块掺杂着附和在屋脊中,投过烛火的微光,可以清晰的看见墙壁上挂饰着各式的兽骨。紧张和不安一下袭击了夏祈文的心头。

烛火渐渐的熄灭了,整个屋子又重新沐浴在了黑暗之中,空气中混合着浓浓的药草味、烟油味,还有着淡淡的血腥。重新再度呼吸起空气,夏祈文终于感觉到自己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记忆彷佛劣质的电影胶片,在脑海中残乱的播映着,与此情此景做着交相晖映的交流。

述澜最近几天有点忧虑,作为密云域黑水泽部的大巫凶,他向来是在部落中权威赫赫的,但是前几日从来不怎么过问部落事务的大巫祭却从外边带回来一个人,带回来人不是重点。平常谁不会从外边带回来点猎物,然而大巫祭却说要让这个人加入部落。作为有着几万年风俗文化传承的部落,现在要让述澜面对的则是一个传统与现实实际情况相对突兀的情况。部落中从来没有让外人加入的传统,但是说出这个命令的却是部落中的智者,让从来只靠经验和肌肉吃饭的述澜很是无助。看着巫祭带回来的瘦弱小子,生死未知,身体遍布了伤口,就好像小孩子随意涂鸦的写生,于是只能先吩咐族人将他拖下去救治,然后再找个时间去和巫祭聊聊他的看法。

不管多么繁盛的朝代都将在时光岁月中落没,曾经统治过整个沧洲的巫也逐渐被人事所淘汰了,十万年之前的巫神十三部,现到如今也仅仅只剩残存的下五部了。巫神十三部按照巫术威力和传承内容的多寡分为上三部、中五部和下五部,现在在这片巫术衍生的故土,也就还残存着下五部的传承,这也只能说得上是时代的悲哀,正如统治地球数万年之久的恐龙已经断绝了传承,而弱小的蚊虫却一直活存到现在。

现在的黑水泽部如今则面临着传承断绝和稀缺资源匮乏的境地,一千三百年前血月横空、鬼渊现世,原来的下五部故地发生了恐怖的大变故,曾经一片繁荣的福地现如今却变成了一片鬼蜮,阴气弥漫、鬼雾森森,变故中残存的下五部人员也只能被迫离开故地,另择新居。由于变故发生的过于突然,大量古老传承和秘术都被留在了故土。

下五部的传承分为巫祭解惑、传识、通灵、辅助,多为族中智者,巫凶主杀戮、战事、护持家园,多为族中勇者,巫祈能降神、预言、祈雨、择令天时,多为族中王者。巫祈降神启明巫祭,巫祭传识教导巫凶,然而因为变故的原因下五部已经没有巫祈的传承和传人了,后来的巫祭只是靠着曾经残留的降神符得以维持。时至今日,连降神符都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连巫祭的传承都断绝了的话,那下五部的传承也将断绝。

黑水泽部现如今在五部之中虽然排不上前列,但也比黄水山部、赤水火部要好得多,而其余两部白水风部和青水林部由于能打破常规,攀附密云域的修仙宗门天观宗而得以中兴。放在几千年以前,哪里会有修仙门派在沧州这片蛮荒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过去是不敢,而现在则是不愿,现在在沧州开山门的门派大多数都是在其他大洲混不下去的,迫不得已才迁徙来这片灵气稀疏、人口稀少的土地上,相当于自我流放了。而沧州与澜州的边界地段,更是鱼龙混杂,烦乱不堪,邪门左派林立、恶贯满盈之人横行。沧州按照山河阻隔被大致划分为了六域,密云域位于沧州中南部,西靠暮山,东邻洱海。

千年以来随着巫族的衰落,这一片片深山大泽中已经逐渐看不到巫者的身影,从澜州迁徙过来的蛮族,逐渐适应了沧州的风土,在这片异乡土地上繁荣的生存了下来。作为黑水泽部的大巫祭,密修经过四十多年的努力还是没能阻止得了部族的日渐衰落,族中血脉依承的力量正在渐渐的稀薄,再过个一、二十年恐怕黑水泽部就会从有着历史传承的神圣部落演化为沧州的蛮族。

昨日,去青水林部换取了一些用于刻画战纹的草禾沫。在往回部落的洛河边,密修发现了奄奄一息,重伤将死的夏祈文,于是在检测观察一番后,就将其救回了部落。

就在夏祈文凝思整理记忆的过程中,房门缓缓的被打开了,房屋外透出来的阳光将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一张朴素的农家大妈的脸便随着明亮的光线映衬在夏祈文的眼颊。

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耳边不时传来一些不明所闻的话语,透过她惊喜面孔夏祈文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安。瞬间一个词汇就突兀的占据了整个脑海,将一切的疑惑和不解都化为了虚烟——“尼玛!穿越了!”

夏祈文紧闭双唇,内心默默盘算道“怪不得感觉是如此的奇怪,看这建筑水平估计是穿越到西南云贵、交趾、苍梧这些的蛮荒之地了吧,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语言不通这有点难办啊?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情况如何了?”夏祈文的家境算不是有多么的富裕,只能说是工薪阶级的家庭出生吧,作为广大游宅的一份子,除了高远的志向和满满的青春,剩下的只有妄想、死宅、宅..面对这种情况,夏祈文又开始了发呆“早知道出门前应该把那几部新番的原版漫画都看了,光知道个新番简引,好忧伤啊!《美国恐怖故事》第五部该上映了吧,好遗憾啊,看不了了!哎呀,还有放在包裹里的香辣菜,我的香辣菜啊!我的土豆条啊!我的章鱼烧啊!我的小心肝啊!都还没有吃,我强忍着在轮渡上没有吃,好后悔啊!噢,对了,我的小心肝好像吃不了,鹅肝是可以吃的。这辈子还没吃过鹅肝呢,布法罗辣鸡翅也没吃过、蛤蜊浓汤、巧克力曲奇冰激凌..”

乌母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注视着他的眼神由明亮变得呆滞,头部微斜,有亮晶晶的液体出现在了嘴角。乌母不禁慌了神色,便将夏祈文成三十度角扶起身子缓缓的将刚刚熬制好的草药喂进夏祈文的嘴里。

随着乌母的动作,夏祈文回过神来,看着这位大妈慌乱的神色,夏祈文内心有点小小的内疚,根据多本大神的穿越小说、还有各式的穿越神剧经验,刚刚穿越还是少说话、多听、多看,有演技的就模拟失魂症,没演技的就装傻子,而恰巧夏祈文不怎么会演技,只能闭紧了双唇沉默不语,瞪直了双目遥望木梁。

随着乌母扶起夏祈文的动作,夏祈文感受着全身的僵直和隐痛,于是没有多少抗拒的便将临近嘴边的药汤喝下了去。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味,只是感觉到一股清甜的枣汁顺着舌尖滑向了腹中,身体的不适感一下子消失不见,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泡在水中,很是舒爽。连头痛也在这碗药水中得到了减轻,思路一下子变的无比畅通。

乌母扶着夏祈文重新躺在了床上,拿起兽皮被盖在他身上。对着夏祈文又说了几句话,等待了片刻,便将烛火添油重新点燃,收起药碗缓步的走出房门。

“阿姆,听说家里来外人了。”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窜到了乌母身边笑嘻嘻的问道,“都马上要成年的人了,一天别这么跳脱,闲的无聊就去帮我干点活。还有这是大巫祭安排让我照顾的人,你别随意添乱了。”“不无聊、不无聊,我和伉秋他们有点事,阿姆你忙,我不打搅你了。”少年绕了绕头,走到了房屋的另一头,偷着看乌母渐走渐远。少年人从墙角又溜了出来。四处张望了几眼,捏着步子走到了夏祈文所住的木屋窗边,透过木窗的间隙看了进去。

随着乌母走后,夏祈文躺在床上,尝试着移动自己的手臂,还是勉强办不到,全身上下只有头部和颈部有着触感,在的地方全部是一片麻木,没有知觉。夏祈文的内心由开始的悲伤到无助,直至现在的恐惧,随着恐惧沿时间淡化,慢慢一阵疲惫涌上心头,夏祈文渐渐睡去。

少年透过缝隙观察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新的东西,除了烛光和床上躺着的黑乎乎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性别和年纪。少年慢慢的挪到了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又松开了。

木屋旁边的树林上出现了一对眼睛,看着少年悄悄的离开了木屋旁,才又慢慢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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