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吉普把所有人送到了双蛇团的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四五点了,营地中停靠着十几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吉普车,车上稀稀拉拉下来三四百人。
迎接菜鸡们的是一位身穿风衣的中年老男人。嗯......长得很像吴秀波,文质彬彬的,很有味道,是那种可以吸引女人的类型。
然而程小北好像在他的眼神之中读到一丝阴霾。
无论多么炙热温暖的阳光都无法化解的阴霾。
这位“吴秀波”便是双蛇团佣兵团的二队长王富贵,双蛇团的组建人之一,绰号蝮蛇。
程小北还记得半个小时之前杰克李冷笑着对大家说:“喏,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王富贵这家伙阴得很,招惹谁也别招惹他,否则你们就后悔去吧!”
然后一切都跟事先说好的一样,程小北并没有受到任何优待。刚下车,王富贵就把他所有东西都收了上去,经他再三恳求才把一本日记留下。
这一批陆续送到营地的菜鸡总数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菜鸡程小北被分配到了一间集体宿舍,二三十平米的空间挤着十个人,光是味道就让人难以忍受。
稍稍抖一抖席子,便有几十只蟑螂从床铺地下一哄而散,程小北还发现里面混着一只大蜘蛛。
程小北干呕了好一会儿,仍然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但他更没想到的是两周以后,自己再见到这种蜘蛛的时候,已经把它当成了一种难得的食材,就像遇到了洒满了孜然的烤羊腿一样欣喜。
训练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程小北看到这种蜘蛛还总有一种想把它炸了吃的冲动。
双蛇团对待菜鸡的态度就是一句话,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从第二天起,程小北便和其他人一起开始了惨无人道的训练。
杰克李没有欺骗大家。
双蛇团同样不是福利院,认为在这里讨生活比外面容易是大错特错了。
要想留在这里,必须先通过炼狱一般的考验。
一开始是体能训练。
程小北原来是高中体特队的,后来因为屡次缺席训练而被开除,但还是学校里马拉松项目的记录者,而到了这里完全不够看。菜鸡们每个人绑着一只沉重的轮胎,十个人被串成一串儿,一起沿着山路跑。
三十圈之后每一圈的前十名队伍会被叫停结束,其他组则需要继续跑下去,没有穷尽,也就是说最惨的十个组,差不多要绕着山路跑五十圈!
谁想出这么缺德的规则?
双蛇团的教官拿着机枪在前面众人头顶扫过,丝毫不在乎菜鸡们的生命。
双蛇团没有人权,只有军令!
大家拼了命似的往前跑,只想提前结束着地狱一般的负重越野。
程小北运气不错,他所在的小组平均水平都在中上,整个小组在第六批结束了。
程小北也亲眼见到,同样批次的一组中有个家伙不小心中了弹,一下子摔倒,其他人仍然像没看到似的,仍旧朝前面跑去,这个人便像油瓶一样被大家拖行了一路,到达终点之后基本上断了气。
至于最后的那些倒霉的家伙,他们本来身体状况便弱于其他人,还要额外多跑十几圈,更是惨不忍睹,中弹的那些就干脆放弃了。
一天的“要你命负重越野”结束之后,第二天菜鸡们又迎来了“算你狠沼泽拆雷”,然后是“看谁虎体能套餐”训练,然后是“你瞅啥弹药搬运”......
总之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教官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折磨可怜的菜鸡。
在第一天结束之后,便有很多菜鸡受不了提出要退出,双蛇团便把他们赶出了门外,任由菜鸡一个人自生自灭,大家在四个小时之后得到过一条消息,说是几个家伙踩中了防区的地雷。
被炸成了好几块,碎的五平方米之内遍地都是。
出去的侦察人员只捡了一只瘦骨嶙峋的断手回来,作为证物。
如果说这些事情大家都能挺过去的话,最难解决的便是食物问题,在贫穷者的面前,最害怕的是饥饿,最渴望的是吃饱。
双蛇团的人对待这帮菜鸡还不如狗,每天发的食物只有硬的能把牙咯掉的面包片,还有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的米黄色糊状物。
程小北第一次吃的时候在糊状物中看到了一条寸长的蜈蚣——险些把肠子都吐出来。
没天理啊!程小北到厨房帮忙的时候,还看见厨子们把带着肉的骨头扔给了他们养的狼狗!
当一只狗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但尽管是这么难吃伙食,菜鸡们仍然甘之若饴,每个人领到食物之后便像护食的野狗一样,对着旁人呲牙瞪眼。
用外界正常人的水准来看的话,双蛇团供给的食物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标准,但菜鸡们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之后,个个好像饿狼一般,仿佛没有吃饱的时候。
程小北亲眼见到过两个家伙因为一小块馒头而大打出手,一个人把叉子刺进了另一个人的眼睛里面,脓水四溅,滴在餐盘里面。
而动手打人的家伙丝毫不介意这些,打完人之后他照样把餐盘里的东西全部扒进了嘴里。
看到全过程的程小北又呕吐了一次。
三天后,程小北也趁着厨子没注意,一把将狗的食盆抢了过来,然后狠狠给了它一脚。
狼狗夹着尾巴逃跑了,程小北把肉骨头带回宿舍。
在这里,人命和草芥无异,死人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而所有人逐渐陷入了一种麻木。
但是程小北不行,他的强迫性记忆迫使他无法忘记每一个中途死去的人,无法忘记他们说过的话,这对他无异是一个巨大的折磨,甚至比饥饿和劳累还要令他痛不欲生。
整个训练过程中,唯一让程小北欣慰的是,教官从来不单独骂他一个人,最多就是嚷嚷一句“小兔崽子”,这算是唯一的精神上的优待了。
谁知道这一点小小的欣慰,却惹得其他人不满。
这一天夜里,程小北本来已经训练得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软软的躺在床上,连日记都更新不了。
不知哪个宿舍进来一伙人,其中一个上去就朝着程小北的腰踹出一脚,小北完全没有防备,被踹到了地上,痛得蜷缩起了身子。
“你干什么?”程小北胸中一团怒火也涌了上来。
同宿舍的其他人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全部撤到了门口望风。
打人的那个家伙是个猴脸,身形很高大,比程小北高一个头,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小弟模样的人,此时猴脸皮笑肉不笑地说:“程小北是吧?你老人家身份高,怕你委屈了,今天特意请你吃宵夜!”
程小北挣扎着站起来,退到了墙角处,说道:“我没有惹过你。”
那猴脸狞笑着逼近程小北,手里拿着一把打磨得很锋利的螺丝刀:“哼,我兄弟今天和你在一个组里,他是一个无能之辈,您肯定不记得了。
当时你老人家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我那可怜的兄弟哪能跟得上,摔倒在地,便挨了教官的枪子儿!我说小少爷,你打算怎么赔我啊?”
程小北迅速回忆白天倒下去的那个人,一个清晰的影像出现在程小北的脑海之中,包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一切都说明他不可能和这个猴脸认识。
对方在找茬儿,程小北暗暗判断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程小北准备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怎么样?”猴脸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紫色,恶狠狠地说道,“别跟老子装孙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老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叫你吹箫也给我照做,懂了么?
还有,以后领到的东西全部交给我,没你的份儿!老子还看见你从厨房拿肉了,别看你身份不一样,我告诉你,在这里死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凭什么?”程小北冷言问道。
啪,程小北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儿!强大的惯性让他一下撞在旁边的墙上,撞得头晕眼花。
两道鼻血不自觉地流了出来,程小北随手擦去。
“你还敢问凭什么?凭老子现在就能捏死你!你不服?”猴脸凶着一张脸。
旁边的兄弟见门口有人窥了过来,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么?再看把你们眼睛抠出来!”程小北的舍友们便赶忙退了出去。
脸庞上还有火辣辣的感觉,程小北却出奇地沉默了,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小子你聋了吗?”猴脸旁边的马仔瞪着眼朝着程小北比了比拳头。
“别急,我们的小少爷还小,别吓坏了人家!”猴脸假笑着说道,“看你也细皮嫩肉的,长相还算俊,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你现在帮我吹一次,老子今天就暂且放过你怎么样?”
说着,猴脸就开始解自己的裤子,旁边两个属下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