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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悟道崖轮回峰

灰土土脸狼狈至极的主仆二人略作休息便起步向村口走来,正在小庙村门口与同伴嬉戏玩耍的二娃看见这一幕,眼角一挑心生警惕,虽说作为在小庙村可谓说一不二的孩子王,平日里也无法无天惯了,但这眼前一老一少实在奇怪,老的缺了一条胳膊,尖嘴猴腮,露出一口烂牙嘿嘿傻笑,而那黑衫青年更是怎么瞧怎么猥琐,走近了还挂着一幅献媚笑容,看起来更不是啥好东西,莫不是父母叔婶常说遭天谴的人贩子?小家伙越看越坚信自己的判断。

待走到村门口后只见那青年揉搓着双手小声问道“小兄弟,嘿嘿嘿,请问你这里有没有。。”

“没有!滚!”

话音未落。就只听见二娃双手叉腰大声骂道。

要是放在以前在外面被人这样对待,管他男女老少,从小到大没受过半分委屈的黑衫年轻人早就骂完他全家祖宗十八代了,只是这两年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实在是把心性和脾气磨砺的极好,于是耐着性子道“我家住在昆仑山上,外出了两年,舟车劳顿实在口渴的很,想讨口水喝,小兄弟行个方便?”

“昆仑山?”小家伙一脸鄙夷质问道“乞丐还能住在昆仑山上?昆仑山上住的可都是神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会飞天吗?你会遁地吗?看你的样子是都不会咯?呵,真丢人!。”

他娘的瞧老子这个暴脾气!不知是被说中了痛处还是如何,只见落魄年轻人卷起衣袖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来来来,老子今天不把你收拾的眼冒金星,你就不知道大爷的手段。”

原本在小伙伴敬佩羡慕的眼光下豪气十足的小家伙眼瞅不妙,正准备带人跑路,只见眼角缓缓而来一人。可谓称的上是弱不禁风,粗布麻衣,貌不惊人,只有那双眼神如同大冬的雪,干净且明亮。

小家伙却大喜望外,小跑过去亲切恭敬喊道“三先生!”

村里人都不知道三先生姓甚名谁,只知道是村中最有学问且最受人爱戴的先生,两年前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后来每日都会准时在村中开书育人,不收取丝毫学费。平日里若是有事只需要喊一声三先生便行,听长辈偶尔说起,还煞有其事的讨论是否是那昆仑山上的神仙,下凡普度众生来了。

二娃正准备将自己勇斗无赖保护同伴的光荣事迹说上一番,却只见村前那泼皮无赖一个箭步便冲了上来。

二娃张大了嘴巴,心想这王八蛋连先生都要打?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只见黑衫青年扑过去对着村里人恭敬且畏惧的三先生见面就是一个熊抱,双目含泪,然后嘴里还嘟啷着太白师兄这两年我想死你了等等的一些胡话,而平日里极为有礼,不严厉却也并不故作温和的三先生竟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二娃彻底傻眼了,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小眼睛直眨巴。

一番温馨的见面后,黑衫青年杨青帝好奇问道“三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山?”

看起来还未过而立之年的教书先生先朝那被杨青帝称作“老王”的独臂老仆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今日读书时心有所悟便掐指随便算了算,结果算到了小师弟会今日回来。”

杨青帝瞪大眼睛,一脸狐疑道“三师兄你现在境界都这么高了啊?连那最玄奥的五行卜卦都学会了?师兄你的本事我可是知道,可别糊弄我,难道读书还真能读出个圣人来?”

三师兄闭着眼睛摇头,怡然自得道“书乃前贤圣人所著,书中自有万千气象,生成万千气运。读书自是修行,古人云。。。”

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二娃不知道三先生说的是啥大道理,只知道自己得罪了三先生的小师弟,要是让三先生一生气不再在村子里教书,那回到家可就要被父母扒皮了,指不定就要吊在树上打,一念及此唉声叹气,小心翼翼问道“三先生,您明天还会来吗?今日的功课我和小花狗蛋的功课都做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

“咳咳,二娃我知道了。”还未等小家伙说完,原本一脸自得滔滔不绝的三先生连忙干咳了两声,打断道“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家,别让父母担心,明日我自然会来。”

小家伙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悄悄望了一眼先前被他冷嘲热讽的杨青帝,凑巧后者也转过头来狠狠做了个鬼脸,顿时吓得小家伙落荒而逃。杨青帝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弯,没有阻拦,随后可不怎么好糊弄的年轻人咦了一声道

“三师兄啊,怎么想起在这个村子里当教书先生啦?”

“古有孔圣人授天下之理,师兄甚是向往,想试一试,小打小闹罢了。”

“那么厉害,每天都会来吧?”

“那是自然。”

“那么不知师兄你所说的掐指一算我今日回来,难不成是自下山教书来便每日一算?”

“啊哈,师弟今日天色不错,我们早些上山,山上风景可比山下要来得好。”

“。。。。”

昆仑山,作为天下景仰的道教圣地,乡野百姓都流传昆仑山之上有九天十地,琼楼玉阁,祥瑞齐飞。十里一观百里一阁,乃是世间最能得道飞仙的天山,山上且有很多看破红尘归隐此山的世外高人,整日看那云起云落,山河大地,可谓逍遥天下,而其中之首便是当今昆仑掌教陈一仙,据说道行已到化境,真可谓半神半仙,昆仑仙山!当之无愧啊。

当初外出游历的杨青帝正坐在一处茶馆喝茶,听到那说书之人言之凿凿似乎亲眼所见一般,差点一嘴的茶水喷他一脸。

九天十地,琼楼玉阁?这些基本都是扯淡。十里一观百里一阁虽然夸张了点,但好歹还是有,山脚下那些借着昆仑名气的普通道观杨青帝年少时也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十八观,十八阁,不过什么世外高人他可真没看出来,在杨青帝眼中那群老家伙除了常与年少的自己溜须拍马之外,可没瞧出啥仙风道骨。

至于那个被他从小就称呼老头子的掌教师傅,也能是半神半仙?杨青帝至今也还记得,当初在他外出游历前的一个晚上。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站在昆仑山巅大手一挥,豪气纵横跟他吹嘘道“这堂出门怎么威风怎么来,不能掉了我昆仑大派的面子,混江湖的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你常喊着要见的高手,对了,走的时候师傅再赠你一道符,要实在遇到麻烦就对着这道符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自会有人出现救你。”

只记得那时听的自己血脉膨胀,现在想起来,年轻啊!单纯啊!杨青帝走在云雾袅绕的山路间,回头望了望那个老头子所说的独臂高手“老王”,后者正在用拇指掏耳朵,似乎对于没挖出来耳屎显得格外失望,再低头望了望腰间那上茅房擦屁股都嫌糙的鬼画符,再次叹了一口气。

往事不堪回首,真他仙人板板的不堪回首啊!

昆仑上最高处有一峰,名轮回。轮回峰分为左右两侧,左轮回峰有五座福泽深厚的洞天福地。而相比之下仙气显然要旺盛许多的右轮回峰之上却仅仅独属一人,众人听取传闻皆以为在右峰之上居住的便是那被称为半神半仙的昆仑掌教,却不知早在许多年前就被那还未及冠的少年杨青帝霸占。

回到右峰实在精疲力竭的杨青帝没惊动任何人,吃饱喝足后整整睡了三天三夜。而那独臂老仆不知是没有了居所还是伺候惯了少爷,就在杨青帝门前守了三天三夜。

这位昆仑山五弟子的居所远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仙气盎然,又或奢侈流金。恰恰相反,房内墙壁上除了一副悬挂其中的女子画像之外,便再无其他装饰。院中仅仅有一流水池塘,简单至极。

睡得天昏地暗的杨青帝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望向墙壁上悬挂的那幅画像,随后无声笑了一下,然后就从桌上拿出两个奇珍异果,走出了屋门,丢给在院落台阶上发呆的仆人老王一个,随后惬意的伸出一个懒腰。

青天白云,锦衣玉食,这才是本大爷要过的生活嘛。

换了身干净青裳,仔细梳洗一番,面无表情长发披肩的杨青帝也算得上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味。养足精神年轻人走出房门便冲向昆仑山最为有名的百瀑崖。

白瀑崖,非因景闻名,而是因人。传闻当年昆仑大师兄妖一土八岁在此地入凡尘,后而立之年回此悟道,三月破三境,继而领衔同辈无敌,那时候的天下江湖,可谓是妖一土一人一骑绝尘。因此百瀑崖又被称为悟道崖。

不出杨青帝所料,大师兄此时双膝盘坐在崖边,闭目凝神。大风吹来,白衣发带散乱飘浮,唯有身形八风不动。杨青帝看见这一幕啧啧了几声,啥叫仙风道骨,啥叫仙人之姿,这就是。

昆仑掌教陈一仙弟子五人,杨青帝最为佩服四师姐齐祸水,最畏惧二师姐苏冷竹,与三师兄太白最为亲近。而对于大师兄妖一土来说,则是三者皆有了。

年少时自己体质特殊,不能以寻常道法修行,师傅整日来无影去无踪,便只有大师兄亲自陪着督促锻炼体魄,没有办法修行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每日从昆仑山脚跑到山顶,再从山顶回往山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既无天道根基,那便重塑体魄,大师兄念叨这句话的时候下手也不含糊,要是自己偷懒了,后面一鞭子就毫不犹豫招呼上来,导致杨青帝到现在都对长条形的东西有阴影。

杨青帝坐在盘坐大师兄身旁,一阵闲聊,知晓了师傅不知因何事突然离山,二师姐年前回来一次特意询问自己的情况,四师姐也飞鸽传书过。然后便是三师兄太白读书读了多少天又忘记了吃饭,山下道馆又出现了哪位资质出众的弟子,皆是些山中琐事。

大师兄说,杨青帝便听着。

后又谈起了三年后即将召开的龙凤榜,杨青帝柔和的脸立马变成了苦瓜,问道“能不能不去?我这样的不是过去挨打吗?”

妖一土微笑道“可以。”

杨青帝惊讶的啊了一声。

妖一土自顾自说道“龙凤榜自我那辈夺榜首之时便再没召开,一眨眼多少年了,这次书院声势浩大,想必多少惊才绝艳的年轻一辈都指望着在这时候一飞冲天,一朝成名天下之,据说这次天下名派都会参加,天山你的那位心上人也会去的。”

杨青帝犹豫许久,愁眉苦脸道“还有三年啊,说不定到时候就不去了也不一定。”

妖一土恩了一声,点头道“有道理,对了,沧海有一位与你年纪相仿的弟子好像也会去。”

杨青帝摸了摸头不明所以。

妖一土笑意古怪道“他最近在天山修行,似乎很仰慕曾梦竹那个小姑娘。”

杨青帝一拍大腿,“去!”

“可以不去”

“打死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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