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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考验:疾

这一觉醒来,陆行云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想起苍梧子的交待,他赶紧起床,在屋子的衣柜中拿出给他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去屋外循着溪水找到源头处,原来这里有一处小瀑布,瀑布下有池,他就在池子里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新的衣衫。这一下,除了额头上的凸起比较突兀,他也是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行云,休息如何?”刚穿好衣服,苍梧子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陆行云快步迎向到来的苍梧子。“刘叔,好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了。现在我感觉全身都是劲。”昨天他一路疲累,未曾细细看过苍梧子。这次才仔细看到苍梧子的模样:穿一身素色道服,宽宽的衣袖上绣着一些看不懂的藏青色符号,双目深邃如海,面色红润,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那就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好!”

这一句话后,陆行云便动了起来。原来苍梧子昨天就告诉他,今早会来看看他的武技等基础。

只见他时而跃起,时而伏下。随着身影的起伏,他的手有时是拳,有时是掌,有时闪电般的一掌,到尽头处却已变拳。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手臂很多时候竟然像没有骨头,可以在很多匪夷所思的角度挥动,因而手掌或者拳头经常可以在很怪异的地方出现,而且,明明拳势已尽,拳头经常却可以再次探出几分,并且速度异常。

苍梧子脸上露出赞叹的笑容。却见陆行云动作渐渐开始加速,原来陆行云展开手脚后,身体一阵舒畅,情不自禁地就加速舞动起来。这一加速,只见他双手穿花引蝶,一招未尽,另外一招已经到了半途,以致每一招都看起来虚虚实实。因陆行云展开手脚之时离水池不远,此刻可以看到池中之水被陆行云带的上下翻飞。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能够看到大量的水被带起,而后摔落,哗哗声络绎不绝。陆行云是越舞越快,拳脚之处隐有风雷之声,而池中之水,此时尽然能够被带的抛起,在空中停顿一刻后再散开,煞是壮观。

“好,好,好!”苍梧子看在眼里,即使有昨日师弟跟他描述的,他心里还是非常的震撼。自学武技,十二岁,到此地步,妖孽,非常妖孽。

“行云,你这武技都是看哪些书得来?”

“《彩蝶手》......《飞腿》......《掌劈韩山》......《无敌身法》......”陆行云身体不停,一本本他看过的书名报了出来,这些书都翻烂了,所以张口就来。

苍梧子起始皱眉,随即又摇头微笑。皱眉是因为这些书都是大路货,有些书甚至是骗人的。微笑是想到如果陆行云能从这些书上都学出这样的本领,而且丝毫没有被带乱,那么给他更好的条件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刚才这招是什么名字?”苍梧子突然问到。

“没名字,我自己想到的,用的顺自然出来的。”陆行云微微喘气的声音回答。

“哦!”苍梧子想,了不得,一般武技能学会就已经不错,谁知道陆行云这么小年纪不仅融会贯通,还能自创,这绝不是一般人。

“行云,你再把术法演示一番!”

“是!”陆行云听到,滴溜溜的收住身形。然后聚气,伸出两指,往身外一指。这是一个标准的催气姿势,可以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术法能力。指尖伸出寸长的火焰色,但即使陆行云憋足了劲,再也无法让这个红色的气往外探出一点。

苍梧子也看出来了,很奇怪的问到:“普通人要么不能练习,只要能练习术法的,练习一阵再不济也不至于像你这么弱小的气息。这是为何?”

陆行云答到:“刘叔,这个我也不知道。为这事我还请教过父亲,可惜父亲也不明白原因。我术法弱跟我后来没有练习也有关系。”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把他放弃术法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苍梧子若有所思,然后说道:“不过云儿你也不用内疚,常人都是贪多不化,你能舍短扬长,小小年纪,很不简单!”他顿了一顿,又问:“不知你此次上山可有什么想法?“

陆行云一听这话,心里倒是疙瘩一下,毕竟他不是十二岁的心智。但他没有表露在脸上,向苍梧子抱拳,说:“望刘叔收留,并教授武技术法,让行云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苍梧子忙出手按住他的一只手臂,说道:“刘叔这里留你自然没有问题。”他低头想了一下,“这样,你我坐下来。“苍梧子拉住陆行云的手臂,走到池边高出的两块石头边,指着其中一块。

陆行云赶忙坐了下来,苍梧子也顺势坐在另外一块石头上,然后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大名山在近几十年风头强劲,方圆百里慕名而来拜师的人络绎不绝,所以十二年前,也就是陆行云刚刚出生的那年,开始实行二年选一次弟子,谁知人还是太多,导致大名山整天扩建都来不及,所以在某一年选弟子后,改成四年收一次。而陆行云来的时候,正好是招弟子的一年,可是非常的不巧,刚刚过了时间。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再等待四年才有机会成为入门弟子。苍梧子昨日便去打听了下,希望能够给陆行云找到一个额外的名额,不过希望非常的渺茫。

组织大了,自然需要有各种规章制度来约束了,这一点陆行云非常明白,因此他听完,倒也不能说什么,导致一时气氛有些压抑。过了一阵,还是苍梧子打破了平静,“行云,另外一个方式会委屈你,”苍梧子抬起了头,看着他说:“先从记名弟子开始。”

“嗯?!”陆行云有些诧异,忙竖起耳朵听下去。

“大名山很多弟子,到达辈分就可以收记名弟子。这记名弟子不受四年一次的限制,可以由接收人教授一些允许的武技术法,只是无法取得大名山俸禄和一些不允许外传的武技术法。”苍梧子看着陆行云说道:“你刘叔正好可以收记名弟子,衣食住行当然由我负责你,只是这样,我心里愧对你父母。”

陆行云听到苍梧子这么说,忙问:“刘叔,这记名弟子四年后不可以参加弟子选吗?”

苍梧子忙说:“这到没有,记名弟子和其他人一样,都可以参加。”

“那我觉得这样挺好,这四年我就跟刘叔好好学,四年后再考!”

“如果争取不到名额,也只能这样。”苍梧子本来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出口。

陆行云察觉到苍梧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没有再问。“刘叔,就当万事开头难,有这个开始我已经很高兴了!”

苍梧子看陆行云乐观的样子,也微微笑了一下,“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性如此。那我们就先这样打算,我先去办点事情。”

而后苍梧子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云儿“,苍梧子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些吃的,“就在这里把这些吃了,练了会好好歇下,然后吃完就到这里来找我。”说着苍梧子一指点在他额头,陆行云便感受到了一张立体地图进入了他的脑海,标示了许多重要的地点,和他等会要去的地方。

“慢慢吃,不着急。”苍梧子摸了摸他的头,”我先走一步“。说完他看了陆行云一眼,然后转身悠悠走开。

陆行云也不着急,既然苍梧子说要先办点事情,那么他想总是要点时间的。所以,他就在池边,享受着池边水气和早间浓郁的山间灵气,慢慢吃完了苍梧子给的糕点。

这一顿吃,倒也是这半年来陆行云最舒心的一次了,前面风卷残云,后面细细品味,苍梧子带的不少,虽是类似干粮之类的,却让半年来风餐露宿的陆行云甘之如饴。

吃饱后,陆行云看天色差不多,在池边洗净双手,再次抹了把脸。然后照着苍梧子给的路线,向里走去。半盏茶功夫,他便攀上了大名山的最高峰,“观海峰”。原来大名山的正式入门弟子都在观海峰上修炼、居住,而陆行云第一晚居住处,是供招待和记名子弟用。要不是观海峰最后放不下傀儡场,当日苍梧子他们也不会在观海峰下。

“观海峰”,因为紧邻东边的无名海而得名,陆行云刚一踏上山峰,举目右望,满眼都是无名海一水的蓝色,无边无际。正目看去,只见有宫殿群依山垒砌,显得群楼重迭,殿宇嵯峨。最显目的是正中的宫殿,在群殿簇拥下,气势雄伟,有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

脑海中苍梧子指示的目的地就是中间这大殿,陆行云便提气在身,沿着一条石板铺就,通往前方宫殿的路直奔而去。好大一座宫殿啊,陆行云却不及细看,刷刷几个起落,越过殿前数十个台阶,紧跟着奔两步,就到了真正的殿前,再一步就可以进去了。

毕竟是第一次来,陆行云想着自己也不能一路奔进,而且四周似乎很安静,没有一人。所以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步,进!

嗡--一阵响,本来还依稀可见的大殿内景却突然变了!

陆行云本能的往后就退,这一退却大吃一惊,身后竟然是一堵墙!“幻境?”“机关?”陆行云脑海闪过几个念头,术法入门之初,他大致了解这个世界的术法有幻境这种东西,便能产生这种效果。“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他第一时间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还是走错了?毕竟在原来那个世界,光听导航有时候也会被坑到的!

“冷静下来!”一次深呼吸后,陆行云逼着自己首先冷静下来。然后他尝试在四周摸索了下,大致明白了,像是被送到了一个甬道中,他目前就是站在甬道的某个尽头,甬道宽大致是五十米左右,因为充斥着极其浓烈的雾状湿气,所以可见度很小,而因为这个原因,也不知道这个甬道究竟通往何方,又有多长!

只能往前了。陆行云在浓雾中慢慢往前走,并且小心的防范着。大致走了十来步,陆行云眼前突然看到空中冒出一字,“疾”。这字飘在两米高处,半透明化,金光闪闪,而且仿似有生命,一呼一吸间大小有变化。陆行云站在原地,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未发现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便一步一步的向着这个字走过去。

三米,字没有变化!

两米,字没有变化!!

一米,字还是没有变化!!!

陆行云索性再跨一步,未发现异常后,伸手就可以够到字了。陆行云见字还是未有异常,便往前就走。“噗”,只听后面一声轻响,就仿佛一个装满了水的塑料袋被挤破了,陆行云赶紧回头望去,眼睛余光看到字在空中消散的最后一幕,无数金色的颗粒消散在原来不远处,很快就变淡,就这样凭空消失!

“啪~~~啪~~~啪~~~”紧接着从不远处的浓雾中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陆行云心跳骤然加快,眯起了眼睛紧盯着对面的这个身影。待看清楚来的“人”,陆行云不禁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啊,虽然是人形,两手两脚,但是手和脚却是超大型的鸭蹼一般,怪不得走路时啪啪的响。这怪物更奇怪的是全身居然象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团,数量目测有百多个,而且这泥团围着全身翻滚不停。

这怪物甫见陆行云,便“吼”的一声就冲了过来。陆行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看的出这家伙不是来陪自己玩的,于是想都不想,往右方一个闪避,结果这怪物就直接扑了个空。怪物扑空后,陆行云分析了下,怪物可能是鸭蹼脚的缘故,速度一般,看这个扑劲,力道还算可以。发现怪物速度一般后,陆行云便想赶紧往前跑,谁知他身形往前一动,姿势刚出来,一个鸭蹼就到了面前,嘭的一下自己就撞到了鸭蹼上。

鸭蹼不软也不硬,倒是没有对陆行云产生多少伤害。但把陆行云吓了一跳,这家伙身体速度不快,这手咋这么快?!未及多想,他便再一个侧面右移,要把距离拉开进行突围。好家伙,也不知道这怪物怎么搞的,居然这手可以拉长和拐弯,陆行云再次发现自己撞在了鸭蹼上。这下陆行云有点慌了,一连串的左突右转,把自己搞的气喘吁吁,才渐渐发现,只有自己往后,这怪物不会用手拦,其他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是瞬间就能封住自己的动作,所以自己已经被这怪物封死在他的面前左右不到五米的空间内。

怒了!陆行云知道后面肯定没有路,而要找到出路,就只能往前走,所以在一连串的动作没有效果后,他不退反进,右手直接一拳轰出。啪的一声响,怪物不知为何保护自己的动作不够快,这拳直接就打到了他的左胸,直接陷入“泥团”两寸。

这可不是陆行云预料的,这一拳多少带了点试探的意思,因此未用全力。陆行云拳势用尽,便飞速收回,观察状况。这怪物被轰一拳后,居然全身一抖,只见他身上的泥团一阵翻飞,胸口那凹下的一块便不见了。然后便扑了过来。

陆行云不再闪躲,迎头就扑上去,左挡右突,常常是一只手格开怪物抓来的鸭蹼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就或掌或拳,切、轰、削、砍,一时间只听噗噗轰轰之声,这怪物未能抓到他一下,却被打的身上处处塌陷。但是怪物没有丝毫的退缩,而且他恢复的太快了!怪物往往被打后,浅点的伤口在全身泥团一转下就即不见。

陆行云也发现了,怪物伤口越深,恢复速度越快,快的惊人。但是总体来讲,伤越深,恢复的速度就相对慢很多。可怕的事情也在一点点发生,陆行云发现,怪物每恢复一次,力量就会大上几分。这么多次下来,原来很容易就格挡开的鸭蹼,现在却震的他手臂发麻。

这下要命了!陆行云一度陷入绝望,手脚不禁从进攻变成了防守。现在整个甬道中依然听到轰轰之声,却不再是陆行云轰到怪物身上的声音,而是被怪物砸的!陆行云忍受着两只手臂被怪物砸出的疼痛,脑子飞转:逃不掉,轰不倒,越恢复越强,这算是什么!!??他有预感他如果能一拳轰穿这怪物,那么这怪物就会倒下去,但是,这恢复速度,怎么办怎么办?!!

正感受到自己的内力越来越少而陷入绝境的陆行云,突然想起了还没有出现怪物时的那个字,“疾”!他脑海里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尝试的方式。他急身后退,与怪物拉开几步距离,这怪物一被拉开距离后,马上就跑动再扑,陆行云当然知道这怪物的套路,在怪物扑出的同时,已经发动,反扑!两人瞬间便要撞到一起,怪物依旧是两手抓过来,陆行云这次不管不顾,左手根本就不抵挡,借身体往前冲的气势,他的右手动起来了,掌!不过不是砍,不是劈,插!而且提起了一点仅有的术法辅助,速度暴增,指尖直接插入了怪物的胸膛几寸。陆行云再曲指,手臂同时暗送,速度未减,一咬牙,速度再次提升,手瞬间再入几寸。已经能感觉到怪物恢复的肉感,陆行云啊的一声喊,右手已然变拳,手臂这时已经到了拳势尽头,却见他似乎肩膀一抖,手臂竟然继续向前探入几分,噗的一声传了出来。然后又是“嘭”的一声。

原来是怪物的鸭蹼砸到了他的左肩,这个时候陆行云的右拳也已经达到他原来能达到的极限了。但当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的同时,陆行云却呀的猛叫一声,右肩一阵抖动,这一抖动,他拿出了他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法力,灌到拳上,在细微的时间范围内,瞬间打出了三十六拳。每一拳的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深入一分,一分,一分,但同时也能感受到怪物恢复的肉感的速度越来越厉害。倒!倒!倒!他心里拼命喊道,同时感到这怪物似乎还没有迹象倒下,他几近绝望!

“噗”,就在他觉得自己力尽的时候,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拳头突破了什么,他忙定神细看,正是自己这么一爆发,右手已经从这怪物的左胸直接穿了个对过!

这说的慢,其实在陆行云和怪物接触到的一刹那,再到陆行云打穿这个怪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陆行云瞬间收拳,同时身体因为被怪物直接轰击,往右直接砸到地面,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爬不起来。

而那怪物,就如被定身了一样,站在原地,保持住最后的姿势,再也没有动过。

陆行云倒在地上,知道自己赌对了。他赌的是只要能让伤害速度超过怪物的恢复速度,那么就能将这怪物一击必杀。这也是那个”疾“字让他想到的。

稍微恢复了点,陆行云挣扎着坐好,开始利用打坐恢复。一炷香功夫,除了左肩的砸伤,恢复的七七八八,陆行云站起来吁了一口气,还好中间没有任何其他的怪物来,不然今天可要命丧于此。

一心着急出去,陆行云也没有心思去看那怪物模样,继续往前。这一走下来,一百多步,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在纳闷时,突然隐隐看到前面的雾气中,又是隐隐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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