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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哪怕是愧疚,也源于爱

高三开学早,刚好就在黎晓离开前一天。

这个假期高苑没有来这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舅舅希望黎晓能见她一次开导她。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黎晓夹在中间真的很无奈但又没有办法。

趁着中午他们休息的时候,穿着校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门卫那,对于穿着校服的人从来是管出不管进。

凭着以往对高苑的了解,她一定是把饭从食堂带回教室吃,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吃完了,走进了她教室所在的大楼。

他们班在五楼,因着每一年级的校服都不一样,而每栋大楼里面上课的年级也不一样,穿着现在应该是高二的校服,走在高三的教学楼里,可以说回头率满满的。

对于那些来自于没有交集的人的目光,黎晓尽可能忽视,可还是有些不自在。

爬到四楼已经有些气息不匀,一直以来,比起爬楼梯,黎晓更愿意走平地,从小体弱现在明白中医有个用来形容她的词叫做气虚。

到了五楼,缓和下呼吸,走到高苑所在班级门口,果然看见了靠窗第三个座位的高苑,这个座位是舅舅花了多少钱换来的。黎晓没听提过,但也知道不是小数目。现在的高中老师胃口越来越大了,只有少数还是公正的。

桌子上面没有饭盒,正在一个人看着什么。看样子是吃完饭了。

叫住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同学,让她帮忙叫下高苑,很快就看见同学到高苑桌前说了什么,低头的高苑抬头向门口看来,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将手上的书合上,向黎晓走来。

“怎么来了?”高苑走到了黎晓的身侧,直接拉起黎晓的手下楼。

“一个假期没见着,只能来学校堵人来了。”黎晓也不反抗,就这样顺着她走,言语中还有着柔和笑意。

黎晓本就是个柔和如阳光的女孩子,那种自然流露出的暖意让人不由得心也跟着安定平和。

“你是自主来看我的?”而不是那个人让她来的?

“自然,不过也有受人之托的一层。”黎晓清楚高苑的内心是敏感的,最受不得欺骗。

“你哪天走?”

话题转变的有些快,黎晓自是知道高苑不愿意深谈白家的事,也就不再主动去提,开解方面总有机会,不能将她逼急了。说到底,高苑也是个比较固执倔强的女孩子。

“明天就走了。这不,临走前来看看你。”说着俏皮的向高苑眨了眨眼,黎晓清楚,轻松的谈话才能让自己设起心防的高苑放松戒备。

“还算你有良心,”高苑顿了顿,有些犹豫,终还是说出口“黎晓姐,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怎样的?黎晓很清楚高苑口中的意思,但也只能故意曲解“怎么,看来是真不想我,我来看你还说不用我,不怕我伤心?”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操场上,高中有一片草场,是种的真草,上面总是湿漉漉的,踏在上面有绵软的感觉,让人不由徜徉其中。

有人在打球,还记得从前黎晓同桌总会拉着黎晓来看球,然后拉着她对帅气的男生犯花痴。有些记忆不是遗忘了,只是暂时封存起来,在适当的时机就会再不由分说的涌现出来,真也算是触景生情了。哪怕现在形同陌路,也无法否认曾经的美好。

“你不用跟我装傻,你明白我在说什么。”高苑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冷然。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想跟你说什么。”黎晓走到高苑身前注视着她的眼睛。

看着依旧倔强不愿回头的高苑,黎晓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我知你的处境,希望你不要再因为旁人置气,伤害自己,即便你不想承认,你终究还是在乎的。”

高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能出口,眼中也闪过挣扎,平日隐藏在眼底的怨也显露出来。她这个还处于青春年华的少女每日故作成熟,终于绷不住,将内心最真的想法显露了出来。这其实是好的开始,只有症结显现才有理由有能力一针见血。

黎晓清楚不能将她逼得太紧,可是看舅舅他们每日想着怎样小心翼翼的讨好高苑,生怕哪做的不能让高苑满意,黎晓就会特别心酸,虽然也不赞成他们当年的做法,但这么多年煎熬的生活也已经够了。哪有什么痛苦比得上认不回自己的女儿,眼看着女儿越走越远呢?

冠以旁人的姓氏,养在旁人身边,儿女承欢在旁人膝下,这样的痛,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高苑让她怜惜,舅舅他们一样让她心疼,能够快点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也能轻松很多,那样的女孩子,合该受尽疼宠的,怎能一直挣扎在生恩养恩的束缚中。

“你要相信,我是希望你好的。”黎晓的眼神中满是柔和的光芒,循循善诱,想要将这个迷茫的少女从无所倚的海上带到岸边,不再漂浮不安。

“我也不想为难自己,可这是他们将我逼到了进退不得的境地,让我如何能原谅他们。”这还是高苑第一次对黎晓这般坦诚。

“我知道你这个境地很是难堪,无法如旁人那般做出抉择,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他们作为你的亲人,不管是白家还是高家都会很高兴的。你不要顾忌太多,你总要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而活,这样的身世如何能让我活的肆意,如旁人那般自在,你不会懂,那种小心翼翼的过活,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能选择的,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给我带来的。”

“他们也觉得很愧疚你,所以一直想补偿你,就坦然接受他们的补偿和歉意不好吗?”

“你也说了,是愧疚,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愧疚。”而是真切的情谊,那种真正将她当做自家人的亲情,真正让她有归属感的家。

“没有爱何来的愧疚,他们终究都是爱你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是可以选择幸福的。”

大概只有将一切血淋淋的揭开才能让高苑不得不面对这个抉择吧。

虽然有些残忍,但这却是解脱她痛苦最快的办法。也是她迟早要面对的。

“可以吗?真的还有我选择的余地吗?”高苑有些眼神飘忽的道,眼睛没有焦虑,却又好像焦灼在某个地方。

黎晓刚要乘胜追击,她很清楚,现在的高苑正是心防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改变他想法的时候。

在这时候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预备铃的声音,黎晓才发觉操场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都离开了,只剩他们两道身影,一个倔强固执,一个柔和无奈。

“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去晚了会被骂的,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虽然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打开心防,可毕竟时间太仓促,倒不如下次找个时间充裕的时机,总有机会的。

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看着高苑的背影远去,不同于以往的故作坚强,透着一缕萧瑟更让黎晓为之心酸。直到高苑淡出黎晓的视线,黎晓也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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