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我几乎是喊出这三个字。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我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脱离苦海了。
巴尔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挂表,强忍心中的激动,对我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过会儿我就回把他离开前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你。”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房后,巴尔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如果这种方法不可行,千万不要去冒险。”随后他将一个大木箱搬了进来,放在我的床边。
等到巴尔扎走后,我并没有急于去翻查那个木箱中的东西。我拿出了怀中的蓝色笔记本,开始翻看。我相信只有在麦斯威尔最近身的东西中,才能找到逃离的方法。
其中大部分都是繁杂的琐事,但是在最后一页,却深深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
今天是我这三年最最重要的一天,机械的改良模型即将投入使用,我不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否可取,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
我现在才体会到他的悲哀,尽管到底是他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来,但我们都是受害者。
接着我又去翻那个送来的木箱,覆盖着厚厚的稿纸,我看了其中一张,是关于炼金引擎的改造图,而下一张,是他创造出来的一种印刷货币的机器。将这些略微发黄的稿纸搬出来后,原先密存在其下方的紫色荧光立刻将整个略显昏暗的房间照亮了——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紫宝石!
一些不发光的纹路使得这一块宝石更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紫色眼眸,默默注视着一切。我轻轻将它捧起,由下而上传出一声金属音韵。这颗紫宝石还没有人动过,上面满是细密的微尘,它并不具有宝石雍容华贵的气质,十分瘦削,但上下对称。我细细地想了一会儿,便悄悄把它放进我的衣服口袋中。
第二天一早,巴尔扎准时来到我的房间门口等候。等我们洗漱、用餐完毕,他就带着一队骑士护送我出门,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我忽然意识到一位骑士的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而并非具有保护作用的长矛,便向巴尔扎提问。他平静地回答我:“保险措施罢了。”
我们穿过一个静谧的平原,在桦树下有一只兔子正在追逐一只翻飞的蝴蝶。如果是平常的我,一定会费尽心思的去渣取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但在此刻,我真的体会到了一种我平常无法理解的美。
一队人一直向东行走,一直到了中午,我们才匆匆停下来歇息一会儿,解决一下空虚的胃,但是这一餐结束后,我们仍旧要继续赶路。
“就在前面了,先生。”巴尔扎停下来,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我用尽全部的力气挥动自己已经麻木的腿向前跑去,站在巴尔扎身边,并朝前眺望。
在前方青色的山峰下,确实有一处不协调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十分坚固的木质结构,占据了一部分的视野。反复确认了几次后,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唉。”巴尔扎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向骑士们发布继续前进的命令。随着距离不断地缩短,我逐渐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传送门确实还保留着大体原型,但是脆弱的底座看上去十分破损,整个机器也无法确定是否能够再次运行。
“先生,这回你相信我的话了吧。”巴尔扎轻轻地说道,“自从麦斯威尔通过它离开以后,机器的内部就发生了坍塌,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怔怔地看着,目睹唯一一丝希望破灭,瘫坐在地上。
巴尔扎已经回头,准备将骑士们集合,彻底结束这一次毫无意义的远足。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放弃!”我从地上站起来,“也许这个传送门看上去十分的破旧,但内部零件应该还不至于全部损坏,还是有可能修复的!”
“先生!”巴尔扎大喊。
我没有理会,自顾自爬上了这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机器平台。一定还有机会!我在心中喊道。
“先生!快下来!”巴尔扎要跟上来。
就在我的双手触碰到机器的同时,紫色的荧光从我的衣服内射出,那一颗沉睡了三年的紫宝石似乎在这一刻被唤醒。与此同时,那一架沉睡已久的传送门也在此刻开启。
一股强大的吸力彻底席卷了我的全身,除此之外,是那化为实质的绝望、恐惧和严寒。我奋力抓住我所能够得着的一切东西,终于抓到了一块几乎要粉碎的石头。
“先生!撑住!”巴尔扎尝试着爬上机器平台,但是我知道自己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巴尔扎!我要松手了!”我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我马上来了!”巴尔扎没有停下来。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一块松散的岩石在巨大的吸力下已经彻底粉碎,严寒包围着我,我在这一刻几乎失去了知觉,向着无边的黑暗滑落。
“接着这个!”巴尔扎奋力从一名骑士的手中接过那个仪器,向我用力掷去。在同一时间,传送器彻底坍塌,一切的原料、零件化为粉末,围绕着那个黑色的深洞旋转,像是跳着一段诡异的舞蹈,最终彻底消失。只有原来机器所在之地的荒芜与周围茵茵绿草的对比,才证明了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天呐,我都干了些什么……”巴尔扎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
在某一处黑暗的深渊,我仍在无止尽地下滑,寒冷在侵蚀我的思想,唯有手边紧握的圆柱形仪器给我一种踏实的感觉。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我只能感觉到在黑暗当中,一颗紫色的眼眸在默默注视着我。
冷啊……